第四十章 夙梦不负彷如昨 二

　　于禁一行人走到大门口，一看敲鼓的人，都愣在了那里。敲鼓的居然是朱厚照！“皇上，您...敲这鼓干什么？”于禁看着朱厚照问道。朱厚照哈哈一笑：“于禁啊，之前朕说了要你无事之时去豹房找我，可是一直都没看到你，我只好到这里来找你了。”于禁赶忙跪下，连声说道：“不敢不敢。”朱厚照狡黠笑道：“哈哈，不逗你了，你放心吧，不是来找你的。”说着，就抬腿往里走。于禁等人连忙跟在他身后。

　　孙燧在堂内一见朱厚照，赶忙起身迎了过来：“陛下大驾光临，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啊？”朱厚照一挥手，示意孙燧不要太多礼：“我这回来呢，一是想出来走走，顺便通知你一下。”孙燧恭敬道：“哦？不知陛下您通知我...？”“江西群匪作乱，兵部尚书王琼推荐了那阳明先生王守仁，我看那江西巡抚也是个无能之人，你又与那王守仁关系也不错。我准备调你去接任江西巡抚一职！”朱厚照严肃的说着。孙燧赶忙跪下谢恩：“多谢陛下厚爱，只是我...”朱厚照打断道：“不必多言，让你去你就去吧。对了，你顺便跟那王守仁说一声吧，我就不亲自去了。”孙燧点头应下。朱厚照又道：“你那手下伍文定，之前...立下一些功劳，跟着你去，就任个推官吧。”伍文定正站着后排，一听这话，赶紧上前跪下，谢恩道：“多谢陛下恩典！下官必竭尽全力为国效力！”朱厚照满意的看着伍文定：“你比于禁可懂做人多了。”说着又似笑非笑的看着于禁：“最近可有些趣事？”

　　于禁连忙说道：“回陛下，属下已经多日没有碰到大案要案了，京城在您的治理下，已经...”“咚咚咚！”于禁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鼓声传来。于禁脸一红，刚拍个马屁，就有打脸的来了。朱厚照在一旁戏谑的笑道：“哈哈！于禁啊于禁，你可真是时运不济啊。你还是快出去看看吧。”于禁应声快步走出了公堂，都不敢回头看其他人。

　　走到前门，于禁一看敲鼓的是两个人，看起来都是苦主。走上前去问道：“你们敲这鸣冤鼓，到底有何冤屈？”两人相视一眼，看着于禁恭敬道：“可是于神捕当面？”于禁点点头：“正是，不知两位...？”两人赶忙一施礼，说道：“小人是来状告那城西刘员外的。”原来，那刘员外杀了一个叫林雯的女子，而这两人一个是那林雯的哥哥，一个是她的丈夫。可是虽然他们发觉是那刘员外杀的林雯，但是却没有证据，而且那尸体是在城外被发现的，并没有那刘员外的蛛丝马迹。

　　于禁点点头：“你们先进去，孙燧大人正在堂中，我去把那刘员外给带过来。”两人依言走了进去来到了堂中。而于禁则跑到城西去找寻那刘员外。不多时，于禁就带着刘员外到了府衙门口。堂中，孙燧坐在正中间，而朱厚照也没有离开，就坐在他旁边，于小伍文定谢志坚三人站在堂下。于禁一推那刘员外，让他跪在两苦主身边。自己则走到孙燧左手边站立。

　　孙燧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所为何事？”朱厚照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孙燧说话，想看看他是怎么审案的。堂下三人连忙磕头，两人答道：“小人林武（张孔），这次敲响鸣冤鼓，是为了状告他，刘盛刘员外。他杀了我妹妹（内人）！”那刘员外见他们这么说，赶紧自辩道：“禀大人，小人没有杀人啊，再说小人也不认识他们两个。”那林武怒视刘盛，恨恨的说道：“我们兄妹那天在街上被你碰见，你贪图我妹妹美色，竟派人来抓我兄妹。我敌不过你那些狗腿子，才...”一旁的张孔手快，一把拦下了暴怒的林武，不然林武就要大打出手了。

　　刘盛深吸一口气，眼睛眨了眨，不理会林张二人，只看向孙燧：“大人，小人真的是冤枉啊，我根本不可能做下派人强抢民女之事！这两个人胡言乱语，疯疯癫癫，可能是癔症了！”孙燧一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转头问向两人：“你既然说那林雯死于刘盛之手，可有证据？”林武不甘心的说道：“...没有。”孙燧接着问道：“尸首呢？”林武连忙解下张孔背后的布包，一具女尸正放在里面。朱厚照咽了咽喉咙，看着张孔问道：“你...就这么一直把...她，背着背后？”

　　张孔看朱厚照坐在孙燧身旁，下意识认为他和孙燧是一个级别的大官，连忙恭敬道：“回大人，此乃小民发妻，自当如此。”朱厚照愣住了，喃喃的说道：“好...好！”周围的伍文定谢志坚也震惊了，呆立在一旁，于小更是眼睛都红了，鼻子一抽，都要哭出来了，只不过是暂时忍住。‘世间竟有此等人物？！’于禁心里暗惊，面上强忍着不动声色，不过却已经打定主意，要帮上一帮！

　　于禁缓缓走到那具女尸旁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头上大片的血迹，紧了紧拳头，强忍胸中怒气，仔细的查看着尸体。朱厚照有些不耐烦：“于禁，你看到了些什么？快说来听听。”“死因是头部重伤，失血过多，手指中似乎残留一些物质，可能是她死前反抗过。”于禁站起身来，缓缓地说道。孙燧看向林武：“你说是有人来劫持你兄妹，强掳走了你妹妹？”林武点点头：“那天我一个照面便被打晕过去了，但我兄妹刚来京城，怎么会结下如此仇人？只有刘盛与我们照过面，并且意图调戏我妹妹！”

　　朱厚照一下站起身来，一指刘盛：“你还是赶快交代清楚你是怎么杀的人吧！不然朕…正好让你享受一下六扇门的刑罚！伍文定！”“属下在！”伍文定连忙出列答道。“给我拿出你的本事来！”朱厚照怒气不止，狠声说着。于禁对着那刘盛说道：“我看你还是抓紧交代吧！免得受了皮肉之苦。”那刘盛强自镇静，竟然说道：“我叔爷是圣上身边的红人江彬！你们怎敢欺我？”朱厚照脸色阴沉的可怕起来，缓声说道：“这么说，你承认了？！”这刘盛不知怎的，胆气突然壮了：“是又怎样！那贱人宁愿死都不肯从我，哈哈，既然她宁死不从！那就死了算了！我叔爷是江彬！他可以保下我！不是你一个小小的顺天府能定我的罪的！”刘盛面色疯狂，大声吼道。

　　朱厚照面无表情的看向了于禁：“你拿着我的令牌，去把那江彬给我带过来！”于禁赶紧领命，朝着豹房去了。不一会儿，那江彬就跟着于禁到了顺天府衙，由于知道是朱厚照的命令，江彬也不敢放肆。一进到堂中，看着堂下跪着刘盛，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知道是刘盛惹了事了。再一看，堂上还有个朱厚照，赶忙一下子跪在地上：“不知……”“你先别说话！听听你这侄子说吧。”朱厚照语气愈发平淡。江彬也搞不清楚状况，只好听着刘盛把事情又说了一遍。一听只是杀了个人，还是不知哪里来的村姑，江彬胆子又大了起来。试探的问道：“他杀人本是不该，不过…这事既然已经发生，我愿替他赔偿……”“江彬！你愿替他赔偿？！你愿意替他去死吗？！”朱厚照的怒气一下子爆发了，竟然一把将孙燧的公案给掀了下去，直直砸向了江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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