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入宫
马车停下，护卫将南宫绝抱下马车坐在轮椅上，厉千叶在松晴与松月的搀扶下也下了马上，宫门前早已有人等候，见南宫绝与厉千叶下了马车便迎了上来。
“给王爷、王妃请安，王爷、王妃万福金安。”
松雨推着轮椅，松晴与松月站在厉千叶身后，不同于松雨，她二人只能在这里等候，进不得内宫。
“海公公等候多时了。”
常徳海自幼在景帝身边伺候，如今身为内务府总管，不仅心思够透彻，看人的眼光也够毒辣。
他虽然是个太监，却是万岁爷身边的总管大太监，不仅深深懂得万岁爷心思的人，最知道万岁爷的喜怒哀乐的人，是最接近权利的人。
很多大臣甚至是王爷皇子都刻意讨好拉拢他，要知道，伴君如伴虎，在皇帝身边即便是说错一句话都有可能掉脑掉。而若是有他在一旁提醒，即便是一个眼神都绝对事半功倍，而若得了他能在景帝身边说上两句话，简直比得上千军万马之功。
可是在这权利的中心，吃人的皇宫帝国，皇权竞争的残酷，他能牢牢守住被景帝信任的位置，除了圆滑通晓世故，更重要的是他懂景帝的心思，更懂得独善其身保全自己。
景帝能做上那白骨堆圾的王座，心志心思自然深沉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像，在景帝身边，就要保持中立，不偏不倚，嘴要严的像个哑巴。
这么多年他只要景帝一个主子，站在景帝身后看着那些争斗，可是自从看见厉千叶以后，他从心底生出一些异样的感觉，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高冷的女人定不简单。
“王妃说笑了，能等候王妃是老奴的福气，王妃这边请。”
厉千叶看出常德海的有意示好，难得宫里还有这般眼光锐利的人，对于常德海的示好，她表示并不烦感。但是这种人，对你示好并不能代表他就真的对你好，不过是他看清的实力上的悬殊，或者你太高深，让他根本看不懂你。
厉千叶不是自恋的人，也不是善类，单纯的傻乎乎的就认为别人对她笑就是对她好，她更相信后者。
“宴会可是开始了？”
常德海始终保持在厉千叶右手边半步的距离，以左为尊，不愧是宫里的老油条。
“回王妃话，万岁爷知道咱们王爷每次都会来迟，今日的晩宴便吩咐推迟了半个时辰，现下还未开始。”
厉千叶心中冷笑，想必是景帝得到了今日府里的消息，今曰她才是主角，她不到场景帝干等着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推迟了算了。
过了十七道宫门，再次有人再最后一道宫门口等候。那是一个小太监，青涩的小脸，唇红齿白的，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王妃娘娘，这是最后一道宫门了，老奴要回去向万岁爷复旨，这是小笙子，由他带王妃前往凤凰台。”
凤凰台，帝国最高最奢华的建筑。整个凤凰大殿金壁辉煌，几乎囊括了所有珍宝，夜晚照明的不是烛火，而是拳头大的夜明珠，所有陈设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这样的建筑只供帝王歌舞宴会享乐，接待外国贵宾，站在凤凰台上，可以看到整个长安城，帝王可以随时俯视自己的江山，除了帝王下旨，没有人可以进入凤凰大殿，除了帝王自己，也没有可以站在凤凰大殿前的高台。
这，就是权利，就是帝国。
“小笙子，好生照料着王爷王妃，切不可有什么闪失。”
“是，师傅。”
厉千叶怎么听不出这看似嘱咐好意的话语，其实充满了玄机，这是在提醒这个叫小笙子的小太监，要看好了自己。
“王爷慢走，王妃慢走。”
常德海望着厉千叶越走越远的身影，轻声叹了口气，这女人的气场竟然如景帝一般让人压抑，但愿日后，不会成了祸患。
祸患？常德海更是摇头叹息，叹息中充满了万般无奈，自古红颜多祸水，长成这般模样，是注定了要为祸苍生的啊。
“常德海是你师傅？”
那小太监始终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厉千叶一眼。
“回王妃话，奴才与常公公本是同乡，见奴才年纪小总被欺负，常公公可怜奴才便让奴才跟在身边打打下手。”
厉千叶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的确，无论是什么身份地位，都是有弱肉强食之分的，欺凌这种事情在深宫之中更不会少，宫里人多，奴才命贱，死一两个甚至都不会有人察觉，这就是命，所以必须要活着，必须要向上爬。
这种感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活着，将一切都讨回来！
“你很幸运。”
很幸运能有人伸手帮他一把，而不像她，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在战斗，想要什么，都要一个人拼命的去争取，权利，地位，还有尊严！
南宫绝抱着兔子乖乖的坐在轮椅上，他听的出厉千叶语气中的冰冷与悲凉，好似切身体会了一般。
他不懂她，也从来不了解她，他即便掌握了她的资料，但是这些资料都无法让她产生这种冰冷。
她无论对他还是对这小太监，她的态度都像是土地里刚长出的嫩芽，顽强而又坚韧。她像是站在最底端不服输的宣誓，像是有千万的故事。
他体会不到她的故事，却清楚的感受，那如同站在地狱边缘的坚韧，似乎，在死亡的边缘的反抗。
她太过冰冷，也太过坚定。她昨夜对他说的话，他也始终不明白，她说，活着，只要活着，即便如草芥，如尘土，只要活着。短短的一句话，沧桑而冰冷的语气，仿佛经历了世间万事，道出了这世上最简单而又最艰难的事情，活着。
只要活着，这句话包含了太多，是不甘，是誓言，是报复，是确信，是太多太多，他不明白，她，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只有曾无数次站在生死边缘，只有曾跌近尘埃，只有曾被人踩在脚下的人，才能读懂只要活着这句话的含义。
例如，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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