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浓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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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疤.修行

　　法兰克福中央火车总站的夜晚，空气里消散了冬季里白天太阳的温暖，夜幕满满地堆在窗上、路面，没有商量的余地。街道上往来穿梭的汽车和它们的声响，此时也被深埋在了夜色之中，城市进入霓虹斑驳的世界。临街餐馆里坐满了人，透过餐厅落地的大窗望进去，里面是温暖融融的样子。几个庆祝球队胜利的球迷，他们身法穿兰克福队的球衣，喝得醉醺醺地，唱着歌，踉跄着走过用小青石方砖建成的悠长的街巷。

　　这是我所陌生的地方，也是我第一次出国到达的欧洲城市。

　　法兰克福，以前只会出现在我家的电视机上，而且，我对于它的认知，也只限于那支签了谢辉的足球队而已。但，此时，我已经走进了它的世界。

　　走在我身边的卢涛，我在交响乐团工作的同事兼好友，用手指了指街边的一家咖啡馆。我会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我们两个人推门进入。其实我很少喝咖啡，我并没有喝咖啡的习惯。但是，卢涛每天都会喝它。拿卢涛自己的话说“喝了咖啡,才能每天有精神练得下几个小时的琴!”

　　卢涛的英文很好，一切点单和对话，都不用我这个英语“半晃子”操心。

　　很快，热的咖啡和精美的点心，被脸色一直保持平静，眼睛灰色的德国女招待送到了我们的面前。

　　卢涛对我小声地介绍说，这家咖啡馆，名字叫“彼岸”。

　　我也学着卢涛的样子，用小勺慢慢地搅拌着，杯子中散发着热气与浓香的深不见底的咖啡。

　　“彼——岸”？彼岸指得是哪里？

　　彼岸有多远？彼岸会有些什么？

　　咖啡的雾气折射了店里的灯光，光线就变成了一缕缕地升腾，慢慢扩散不见。使我不由地想起了电影《辛德勒的名单》开始时，那支余烟袅袅的白色蜡烛。咖啡，醇香中带有苦涩滋味，就像是人们一直想要追求得到梦想和目标时，不得不咽下这过程中的痛和快乐的混合体。尘世中人生的色差，在咖啡杯里的液体抚慰下——暂停。

　　卢涛示意我也吃些点心，可是我实在是不想触碰它们。就让美丽诱人的点心，完整地呆在盘子里面吧。我几次想和卢涛说话，说出我完成此次出国演出任务后，回国就要离开交响乐团的坚定决定。可是，看着对面认真品尝着咖啡的卢涛，我把几次想说的话，又硬生生地吞落回自己的肚子里。

　　咖啡馆开始陆陆续续的有顾客进来，有亲密相拥的情侣，有初恋中略带矜持的学生，还有一进来，就坐在临街窗口座位上孤独的老者。他沉默无语地看着窗外，是在想他年轻时代的故事吗？还是看见了二十岁的自己，快乐地走过“彼岸”的门口......

　　我和卢涛结账离开，门上的招牌默默目送我们这两个异乡客走远。

　　街道边的残雪，发出潮湿微咸的气味。

　　远处，中央火车站有一列列车刚刚发出，满带着一个个亮而白的窗口，远远看去，更像是开往宁静祥和彼岸的一艘长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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