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医女难当

　　水易然知道段氏心思重，也在一边安慰段氏：“花娘，蔓蔓说的没错，蔓蔓让卓铁牛的丫鬟去退亲，至少在外面，就不会说我们蔓蔓被人抛弃的，这看似一样的结果，但对于蔓蔓来说，却是一件最好不过的事情了。你别着急，等过段时间，我慢慢给我们家蔓蔓挑一个好的。”

　　段氏听了，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笑意，嗔怪了水易然一眼，“你别再挑了，以前你说卓铁牛是个好的，我就蔓蔓这么一个女儿，你说好，我也没有多想，可现在呢？”

　　水易然闻言，面色悻悻的，赶紧给段氏道歉：“是，是我眼拙，识人不清，花娘，你别生气了吧？”

　　水易然伏低做小，水蔓菁在一边看得发笑，水易然对段氏有情，她看得真切，段氏抿嘴，脸颊微红，原本瘦削暗黄的脸蛋，此刻因为两团红晕，显得娇媚多了。

　　“你可不就是识人不清吗？下次我来，你在一边看着，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可不放心！”

　　水易然在一边连连称道：“是，是！你来，你来，我看着，绝对不插手！”

　　段氏满眼笑意，瞥了水蔓菁一眼，见水蔓菁正好笑的望着他们夫妻，她不由得脸颊一红，挥挥手：“女儿还在这里呢，你给我端正点！”

　　水易然轻笑，段氏脸颊的红晕像极了晚间的晚霞，好看极了，多少年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羞赧的笑容，想到这里，水易然愧疚得很。

　　水蔓菁拿起自己在山上挖的重楼，走到水易然身边，“爹，你看这是什么？”

　　水易然一看这东西，微微有些惊讶，虽说他们是父女，但他清楚水蔓菁对医术不感兴趣，再说了，这个世道对女人行医多有看法，他也不想让女儿行医，因此，这些年，他从未让水蔓菁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

　　如今看她拿出重楼，才如此惊讶，“重楼？你挖的？”

　　水蔓菁点点头，将自己在山上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水易然怅然，说道：“这个季节，蛇都快冬眠了，想来是黑头踩到它了。幸好你及时处理了，你的嘴巴漱了没有？快去，快去，等下爹给你看看，你这孩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回来都不跟爹说一声。”

　　段氏也在一边催促，水蔓菁又不傻，下山的时候，在小溪边上漱过口了，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漱了好久呢。

　　随后水易然又给水蔓菁把脉，张嘴看，水蔓菁一一照做，另一边杨氏催促做饭，叫了几声，段氏都不出去，杨氏无法，又去叫马氏，哪知道马氏正在跟水易青生气呢，杨氏被马氏又哭又闹搞得没脸极了，她只好去叫水依依来帮忙。

　　水易然看了好半天，直到再三确定水蔓菁没事，才开始询问：“蔓蔓，没怎么认识重楼？”

　　水蔓菁早就想好了说辞，于是将想好的一股脑搬了出来：“作为我爹的女儿，怎么可能真的一窍不通？爹，你还记得几年前村里的虎子被一条毒蛇咬了不？我见你到山上弄的就是这个，我那时候见这东西长得好看，还开着小花呢，就问你是什么，你跟我说叫做重楼，我就记在心里了。幸好我记得，要不然，今天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水易然怎么可能忘记？水蔓菁从小就沉默寡言，那一次，他忙得很，着急救人，回来一边捣药一边回答她，没想到她竟然记下了。

　　段氏在一边附和：“是呢，黑头是个可怜人，也不知道他这辈子能不能想起来，一个连自己姓名都不知道人，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怎么不可怜？蔓蔓做得对，你爹这辈子，救人无数，他心地善良，你作为他的女儿，要以你爹为榜样！”

　　水易然温情脉脉的望着段氏，这些年，不管多少人跟他说段氏没能为他生下一儿，可他的心从未动摇过，不仅仅因为这个女人是因为生女儿伤了身体，更重要的是，她的善良，她的包容和理解，夫妻之间，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传宗接代，谁家完全用不着他，谁家有孙子三人，还有老三水易城，将来他成亲了，哪里缺少儿子传宗接代？

　　水蔓菁点点头，扭头望着水易然，轻声说道：“爹，我想跟你学习治病救人，可不可以？”

　　水易然微微一愣，段氏同样，他们两口子没想到水蔓菁突然会提起这个。

　　水蔓菁知道自己提起很突兀，她解释道：“爹，经过这一次跳河和在山上的事情之后，我觉得娘说得很对，再说了，爹的女儿，要是遇到急事一点办法也没有，岂不是很丢人？”

　　要说水易然这辈子最遗憾的是什么，肯定是没有一个传承衣钵的人，曾经他想过，要是自己有个儿子的话，这一身的医术肯定就传给他了，可是，自己没有，到现在，他也不强求儿子，纵然他在外面谁见了都要称呼一声“水大夫！”但却对于妻子的身体无能为力，因此收徒的心思就淡了许多。

　　现在听水蔓菁提起，他眼睛顿时就亮了，随即想到了什么，他沉声说道：“蔓蔓，自古以来，只有那些穷苦人家的女儿，才会被送去做医女。做医女，帮妇人看病或者是接生，爹这方面却不擅长……”

　　水蔓菁打断水易然的话：“爹，我只想先学你身上的本事！爹，女儿看得明白，不管如何，读书识字要的，自己身上有点本事，将来不管如何，饿不死自己才是真的！我不想你们为了我操心。”

　　水蔓菁的话说到这里，夫妻两不由得苦笑，女儿想得周到，他们何尝没有想到这里，经过卓铁牛的事情之后，水蔓菁的亲事怕是比较困难，他们甚至在想，女儿将来会不会孤独终老？如果随便将女儿配给一个男人，他们于心何忍？

　　“你就答应蔓蔓吧。虽说医女不要做，但女儿有心，将来学点本事在身上，谁也不能小瞧了去。”段氏在一边帮腔，水易然细细思量，最后重重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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