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冲突
次日清晨，太阳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苏穆便起了个大早，破旧的小屋之中，苏柔早已离去。
对于他们这些下人来说，起早贪黑都是常事，若不是苏柔分担了大部分的工作，苏穆并不能够得到充足的睡眠，这些，对于还在发育阶段的少年来说，是极其必要的。
两世为人，苏穆更能够理解苏柔的苦心。
望着陈设简陋的屋舍内另一侧床榻，在这刚刚天亮的时刻，早变得整齐而空旷，甚至透着一丝冰凉，苏穆小小拳头不由紧握，暗暗发誓，一定要改变这样的局面。
换好衣物，苏穆便离开了简陋小屋，来到众人集聚的一处内门府院落，今日是每周一度的清洗日，虽然他还要负责祖屋的打扫，但是清洗日是固定必须出现的。
他们这些下人需要负责清洗总门所有弟子以及长老的衣物，苏穆所在的这个院落，负责的是弟子的衣物。
当他来到院落的时候，已经有人聚集在了这里，不过大多都是在聊天打诨，毕竟这种事情，谁也不愿多干，多劳无得这种吃亏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只有傻子干得出来。
“阿穆哥！”
粗犷的男声传自身后，苏穆循声回头，一道熟悉的健硕身影跃动双目之间，久违的身影让他眸光变得极其复杂。
“阿莱！”
今年十四岁的阿莱同样是内门府的下人，同样，自从上一世得到玄武族传承的缘故，对他来说，两人已经十年未曾相见！
上一世，苏穆逃离龟蛇宗之后，宗内曾经传来阿莱遇害的消息。
龟蛇宗内门府之人都知晓二者之间的联系，这消息，是龟蛇宗刻意放出想要逼他现身，然而实力太过弱小的他无论作何反应也无济于事，最终选择了忍辱偷生，直到修炼到了无法再度提升的地步才回到龟蛇宗报仇。
不同于苏穆的发育不良，少年阿莱看起来壮实得像头牛，年纪轻轻便已经淬体四重境界，虽然这天赋在龟蛇宗之中不算什么，但在他们这些并不具备任何修炼资源的下人中，已经十分可怕！
和阿莱憨憨的长相一般，他的性格也是如此，众人避之不及的“宗主之子”苏穆，唯有他经常亲近，阿莱，是苏穆在这院落之中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几日不见，竟然结实了不少！”
阿莱一把挽过苏穆的脖子，感受到少年身体的变化，不由惊叹，声音之中，蕴含真诚的惊喜。
苏穆并未开口，只是呵呵傻笑，并没有打算将自己的秘密全盘托出，旋即岔开话题道：“还说我，你这几天也是力气见长啊。”
阿莱闻言哈哈大笑，手中力气加重了几分，直到苏穆的脸色微微变化，方才突然醒悟，连忙松开手，如同犯了什么过错，露出内疚表情：“看我，笨手笨脚的。”
闻言，苏穆也是一愣，旋即明白阿莱所言是在关心自己，怕力量过大而让自己受到伤害，旋即心中一丝感动升起，并未多言，只是将一切记在了心中。
阿莱摸摸头，感叹自己的愚蠢，虽然他力气惊人，但却缺乏头脑，更经常有人因为他的天生愚钝而调笑自己，整个府上唯独苏穆从来没有嘲笑过他，因此对于后者，他一直有着极大的好感。
这个宗主之子，不像另外的两个一样整日养尊处优，对待下人极其残暴，除了常人难以保持的平和，他更拥有两人不拥有的沉静与智慧。
眼看着少年的智慧在挫折的打磨之下逐渐暗淡，阿莱的心中无比焦急，如今再度见到苏穆目光中炯炯有神的模样，他仿佛又看到了过去的那个苏穆。
虽然他不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苏柔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但经常时候，他会希望自己服侍的主人，是眼前的苏穆，而非那两个二世祖。
相比那两个只在乎自己的自私鬼，眼前的少年，具备了他们不具备的睿智，或许连苏穆自己都不自知，而这，是最吸引阿莱的地方。
“想什么呢？”
苏穆的声音将阿莱唤回魂来，后者一愣，手中搓着的衣服放下，旋即憨憨傻笑，并没有说出真实想法。
“莫非是在想二夫人的那个妹妹。”苏穆目露精芒，自认为一语道破天机，让阿莱的面庞涨得通红。
他还记得，这二夫人一脉一同嫁过来的还有一个妹妹，改姓后名为傅承欢，在这下人房之中也是极其有名，不仅武道天赋惊人，更拥有极好的脾性，对他们这些下人，包括苏穆在内，也从来都是彬彬有礼。
阿莱曾经告诉过苏穆，他曾经见到过这个年芳十四的傅承欢，便一见倾心。
“说什么呢！”阿莱一脸不自在，“承欢小姐身份尊贵，哪里是我能配得上的。”
“知道就好！二小姐身份尊贵，不是你这野犊子能够配得上的！”
冷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打断二人的对话，两人均是面色微变，抬头看去，只见一张极其嚣张跋扈的面孔在头顶冷冷地看着自己。
“林山。”
见到来人模样，苏穆面色微寒，凝语道。
林山的身后依旧是阿福和阿旺两人，愤怒闪过瞳孔，苏穆站起身来，直面男人。
或许过去苏穆对于此人还有些忌惮，不过如今，已经同样达到淬体五重境界的他绝不会再低头！
视线锁定林山，苏穆声音同样冷酷：“能不能配得上，不是你一个下人能够置喙的事情。”
冷冷的声音在瞬间安静下来的四周回荡，原本还在清洗衣物之人，纷纷停下了动作，所有惊愕的目光尽皆汇聚到了苏穆身上。
在这些惊愕同时又有些同情的目光下，苏穆依旧挺直腰板，丝毫无惧地直视着高了自己不少的林山。
“你说什么？”林山怒目圆瞪，“莫非昨日的教训，还没有吃够吗！”
他双目间火光一闪目，胸前也是深深起伏，撸起袖子，手中也是紧握成拳头，顿时挥动铁拳而来！
“不要！”
阿莱见此一声大喊，旋即起身冲上前来。
健硕的身影一步上前，拉住林山健硕的臂膀求情到：“还请林山大人不要和我们计较，我保证，再也不会私下叨念承欢小姐。”
苏穆的修为阿莱极为清楚，尽管他勤于修炼，但是先天的不足将他拘禁在了淬体三重境界。
而他自己也仅仅淬体四重，相比淬体五重已经淬炼了骨骼力量的林山来说，两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对手。
“滚开！”林山声音冰寒，猛然一甩胳膊，将阿莱甩到了一边。
阿莱刚想再度上前，苏穆却突然开口：“阿莱。”
苏穆的声音极为沉静，不知为何，在那一瞬，阿莱感觉，其身上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变化是他从来不曾在苏穆身上看到过的：“你让开，这里，交给我。”
“可是……”阿莱还想要争辩，直到苏穆一个眼神递了过来，让他的话生生咽下，旋即点了点头，虽然依旧一脸担心，但是退到了一边。
若是多年来的相交阿莱明白了什么事情，那便是苏穆不会做任何愚蠢的事情。
“倒是有几分胆识，不过……”林山冷哼一声，旋即摇了摇头，“实在愚蠢！”
冷冷的声音猛然一喝，自其掌间，猛然有着一股掌势凝聚，这一瞬，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产生了些许变化！
这变化，让众人都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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