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徒增仇恨
男人的好,只有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才知道,可万一那个换成那群是个什么情况?
结局就是每个女人都猜不到他的心。
幻心如今面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抛开身份不谈,皇帝作为一个纯粹意义上的丈夫还是很出色,自从贵妃娘娘去世以后,他不会刻意的去专宠任何一个女人,雨露均沾。
形式上的宠爱不会太过,也不会露出不耐之色让妃子们发现破绽,完美的平衡让她们找不到嫉妒的源泉。
所以这些年后宫的女人们看上去都相安无事。
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
皇帝有时候会温和到让幻心觉得那似乎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但在她面前更多的时候是却是冷酷无情,残忍阴戾,特别是那嗜血的眸子,让人时常有一种犹如猎物被猎人盯上了的错觉。
难道皇帝也有着双重人格?
还是只是在她面前,才会让他显露本性?
幻心一手撑头,一手轻轻的顺着皇帝轮廓分明的脸庞慢慢的勾描,皇帝的胡须很性感,八字胡,下巴处还配有一小戳,典型的中原人的山羊须。
她犹记得,当年自己飞机出事的时候,爸爸的嘴上似乎也长了这样一层胡须,小时候因为爸爸老是抱着亲她,她也总是抱怨胡须太扎人了,所以爸爸后来每次亲她之前都刮好了胡须。再后来,长大了之后,因为常年在外深造,相见的日子总是急促而又短暂。也因为害羞不敢再和爸爸亲热,爸爸的胡须也就留长了。
现在想想那温馨的场面,却是怎么也回不去了。
一切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一丝丝、一点点、一滴滴、一缕缕、一丢丢的希望都没有。
现在的她,是一缕漂泊在一个陌生时代的孤魂,除了二哥,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不是她不愿意相信别人,而是不想让他人为自己伤心难过,知道了又能怎样?只是多了几个和她一样多了些愁绪的人而已,倒不如不知道的好。
想着想着鼻子一酸,眼中却没有泪水,连哭都成了一种奢望~
一股悲伤的绝望弥漫在空气中,皇帝原本紧闭的双眼却在此刻悠然的睁开来,幻心的手还停留在他鼻头之下那一戳胡须下面,见他醒来,立马把手缩了回去。
心中的情绪也有如倒飞的逆流一般,快速的回到她的胸腔。
她从不愿意在自己不信任的人面前表现出她内心深处一丝的软弱和彷徨。
她微微一笑问:“臣妾打扰到皇上休息了吗?“
皇帝醒之前明明感觉到了一股让他感到心酸的思绪漂浮在空中,可随着幻心的那一个微笑被冲淡的一干二净,眼中也只剩下一片清明。可凭着多年的直觉,他敢肯定那不是错觉,只是她不愿意让自己看见而已。
他也知道,幻心不想说的事情,强迫也没有用,便只是把她搂入怀中,淡淡的道了一句:“夜已深,爱妃早些入睡吧,明日你不是还要去太皇太后的长寿殿么,去晚了,可是又要挨罚的。“
幻心把头靠在他的怀中,闭上双眼,轻声道:“臣妾知道了。”
她的心在微微的颤抖着,虽然她手上已经占满了鲜血,可她也从未真正意义上的去害过别人,还是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害怕、恐惧、内疚、悲伤、愤怒这几种情绪揉在一起,变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心境,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可她也知道,假如自己不动手,就会后悔一辈子。
既然对自己都能残忍的下得了手,还去在乎那些让自己痛苦的人干什么?
下定了决心之后,幻心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那个孩子活着出世。
太皇太后宠爱寒月,这是整个朝堂都知道的事情,这次月王妃怀孕,加之对方又是联姻的公主,这一胎的意义已经不言而喻,所以自从得知了这个消息,太皇太后下了懿旨:就让清音公主住在她的长寿殿,饮食起居都由她亲自照拂。
幻心特意早起,然后抱着吉他来到了长寿殿,这里已经为迎接小王爷的出世准备好了一切,就连奶娘都找好了,就等着孩子呱呱落地了。
到处都是喜庆的红灯笼,红绸布,就连小宫女的脸上都挂着洋洋的笑意。
因为清音住在长寿殿,太皇太后干脆就命人腾出了一个偏殿,让寒月也住在了长寿宫,所以幻心被宫女领着来到太皇太后身边的时候,太皇太后正端坐在暖阁中,旁边是脸色有些难看的清音,手中握着一块娟帕。
宫女们端着一个痰盂等候在旁边,看样子应该清音刚刚害喜过。
一旁的小方桌子上,寒月手捧着一卷书看的入神。
幻心微微福身给太皇太后请安:“臣妾给太皇太后请安,愿太皇太后福寿安康。“
太皇太后见她颇为恭敬,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便道:“免礼。“
不一会宫女给幻心搬来了一条凳子,幻心坐在太皇太后的斜下方,身子如果稍稍坐正一些,眼神便直接对上了寒月。
寒月一直在看书卷,似乎并不受幻心的打扰。
清音这会子又开始呕吐了起来,幻心也不好这时候弹奏,便静静的等着她止吐。不过清音除了一些青梅果子,其余的东西一概吃不下,所以吐的全是酸水。
人们都说怀第一胎会很辛苦,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不一会清音已经被折腾的有气无力,太皇太后见此情景,对着一直在看书的寒月道:“月儿,你扶清音下去休息一会。“
寒月闻言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然后一把横抱起清音,快步往偏殿走去。
至始至终,幻心和他,两人的目光都没有落到对方的身上,哪怕是一眼。
待得两人去了偏殿,太皇太后才转过头对着一直在下面等着的幻心道:“歌妃无事就先回去,清音想何时想听曲了,哀家自会派人去叫你。“
根本就是把幻心当作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丫头一般。
而幻心只是稍稍点头,然后就行了一礼,抱着吉他出了寝宫。
寒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目送幻心离开,她才一出寝宫,小米、灵语和临风就迎了上来,临风及其自然的帮她拿过手中的吉他,幻心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口之中,缓步往宫外走,神情动作还是那么的从容淡然。
今天的她难得穿了一身素衣,什么纹饰都没有,长发也只是用一根发簪绾住,长长的发尾拖到了挺翘的臀部。
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个清淡如莲的她。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起幻心入宫时穿的那一身如火的嫁衣,如一轮残阳烙印在他的心上。
他茫然的闭上眼不去看幻心的背影,突然,两个身影慢慢的交叠,慢慢的融合,直至扭曲交融,斑驳不清。
忽地,他感觉到一阵心慌,因为他发现,他的脑海中再也看不清幻心以前的笑靥。
不管他如何努力,她始终都蒙着一层纱,飘渺的如同蓬莱仙境,他拼命的抓,却怎么抓也抓不到。
痛苦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然惊出了一身冷汗,回首一望发现太皇太后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身后,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看样子刚才的一举一动都被她看在眼里。
寒月低下头,太皇太后有些恨铁不成钢:“月儿,你呀,太容易心软了。容易被感情牵绊,你要知道她现在的身份,也要记得你的责任,不要为了一个女人,毁了你的一生。“
同时心中感慨道:“你父亲就因为一个女人毁了一生,难道你要步他的后尘?“
寒月心中苦笑不已,就因为那该死的责任,他和幻心才走到了如今这般田地,想回也回不去了。即使将来尽完了责任,结局就是他和幻心不死不休,他就真的快乐吗?
他苦涩的回了一句:“我都已经和她走到了这个地步,您又何必再徒增恼恨,让她再多记恨我一些呢?”
太皇太后轻叹一声:“要知道,她如今已然是皇帝的女人,偏偏还站在皇后和太子的那一面,摆明了和你决裂,你又何必记挂着她。你不忍心伤她,哀家就帮你动手。“
寒月听后不再言语,眼神愈发的深邃。
太皇太后见他这般模样,眼神也黯淡了下来,带着一股灰暗的沧桑,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他好,为何他和他父亲一般,把她的好心当作驴肝肺?
沉默了许久,太皇太后才上前拉着寒月的手道:“不要怪哀家心狠,如果当时你能留住她,又如何会发生今天这种情况。”
这句话到给寒月提了一个醒,一直灰蒙蒙的眸子闪现出月光一般的华色。
他一路梳理着思绪,原本那天自己打算安顿好了幻心之后,是打算和太皇太后一起入宫的,谁知皇帝却半路杀来,还带着清音。
他回来的事情,萧叶只禀报了一人而已,父皇又是如何知道的?以至于他的计划全部被打乱,接着一错再错。
后来幻心无缘无故失踪在他的府里,连带着一起失踪的,还有进府没多久的青杏,管家还说当时就是派了青杏去找寻幻心,不但幻心没找到,连她自己也一起失踪了,这里面如果没猫腻,鬼都不信。
只要从青杏一路往上查,就一定会解开那个一直困扰在他心中的迷。
而他从父皇的贴身太监那里旁敲侧击,终于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事情——幻心出现在皇宫的时候,一直就是昏迷不醒的,这是为何?
解开了这个谜团,或许幻心和他之间的误会,就会一并解除。
如今细细想来,一切的巧合之下,带着一股浓浓的阴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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