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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1-4 大戏如此开锣


  第54章(01)大戏如此开锣

  (PS1):有感于众读者的意见,伯辰整晚修改52、53章(善宁与杨林的欧洲外交之行)未果,决定暂时停止这两章的公众版更新,转而从54章开始发布。

  (PS2):写给某网友的话:*****,你是这个名字吧?看了你那天的话,伯辰最初的感受是“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几乎要感动得落下泪来。不过几天后感觉创作的激情正在消逝中。回想起来,难道是因为琴声已有知音,再不必辗转匪测?难不成律已成颂,再不必费力起伏折曲?难道说情已现在时,便是意的尽头?

  西元一八六九年一月。按西历已是初春,但在中华仍是冬季。

  农历的春节在二月份。各地方都有自己的节气表,这个不能全盘西化的。

  这一年虽是个暖冬,但北方的草原上仍有雪。雪虽不大,却也掩盖了枯槁的草场,搞得四目不见山峦,本来就稀疏的树丛也看不到了。漫漫大地一味向远处延伸着,虽是晴天,满眼竟全是白茫茫。

  那里根本没有路,但也没有像样的石头,因此有一队人马撒开了欢儿驰过来。走得近了可以看到,队伍中还有两辆双马双辕的马车,马夫打马扬鞭,驱赶自己的车子奋力前行,堪堪赶上众骑士的步伐。

  不多时,这三十多人的队伍停下了。马车既然前行,一直来到队伍的最前面。一直坐在马夫身边的中年汉子跳下车,返身从车上卸下一根细木杆,扛着走向最前面的那匹马。

  这些骑士头戴相同的护耳皮帽子,帽子的正前面缀有一颗金属钮扣,表面浮着虎头。他们个个身穿灰黄相间斑纹的奇怪大衣,背上斜挎着一杆火枪。不过这种火枪比通常的1862式中华步枪要短四分之一,显得小巧了许多,却也不如1862式那般有威势了,在厚重的大衣掩映下几乎看不到。

  其实一般人并不注意骑士身后的火枪,因为他们腰间那柄长刀更引人注目。这种刀不似中原的朴刀那样直长,也并非蒙古人的马刀那般剧烈弯曲,倒有点像倭刀。不过这些人的腰刀背更厚,因此也更沉重。这样的刀在马上挥舞起来威力会很大,而且更不容易断折,最适合劈砍这两种动作了,不过显然持刀者并不准备下马它。

  这些人都套着扎起裤腿的马裤,足蹬灰黄色高筒皮靴。统一的服装、统一的武器、严整的行进步调,再加上娴熟的控马技术。。。谁都不会怀疑他们的身份。这些人一定是职业武士,属于专责“掐架”的那种。而且,他们的拥有者一定很有钱,才能有这样齐整的装备。

  那个扛木杆的汉子走到为首的骑兵面前,他的身后跟了两名手持铁镐的汉子。

  那骑兵却并未看他们,正手举一只单筒望远镜极目远眺。此时一面继续观察着,一面伸出手向他们站着的地上一指,“就立这儿!”

  “是,排长。”那汉子见长官指的正是自己所站之地,立即向一侧退开。其他两人立即嘿呦嘿呦地抡起大镐,不一会儿就在冻得硬实的草根地上刨了一个不太深的小坑。

  这时,被称为排长的那名骑兵举着望远镜的手忽然颤抖了一下。望远镜里出现一支马队,那些人在远处也停止了前进。

  “动作快点!”排长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干活的人没吭声,不过下面的活计也快,木杆进坑、土回填,三个人再跺着脚将土夯实。掌木杆的那人用力摇晃了一下木杆,确定已经很结实了,于是举起右拳,并将这只竖起大拇指的拳头举过头顶,径自向自己的马车走去。

  这时,另有一名骑兵“踏——踏——踏”地催马走到木杆边上,从挎包里取出一面三角小旗,迅速套在木杆顶部。此时的西北风并不猛烈,却也立即将那面旗吹得呼啦啦作响。旗子红底黑字:猫头第124号。(猫头是这支队伍的绰号,旗子上当然不能直接写番号)

  事成,众骑兵归队。

  此时再看远处,马队已经分成两股,分别从左右两个方面包抄过来。

  “排长——”另一名手举望远镜的骑兵喊了出来,“他们想包围咱。”所有的骑兵都听到了,人们纷纷回身,在马上费力地拽身后那枝马枪。

  “不用慌,”排长在马上一摆手,“他们的人数根本吃不了咱,而且这是内蒙古草原,不会有敌人的。”

  尽管如此,排长仍采取了必要的防御措施:“一班照管马和车,二班三班下马列队,枪上膛!”

  “是——!”话音未落,二十余名骑兵滚鞍下马,在各自指挥官的带领下,面向两侧正在靠近的马队排成一行。他们的马枪已经端在手中,个个正从胸前的小兜里掏出一排排四发一卡的弹夹。不多时,呼啦啦子弹推进枪膛,只是后面的保险没有拉开,枪也竖直向天,单手抱在胸前,并没有指向奔近的马群。

  见过欧洲英法步兵的队列么?就是那个样子了。粗看时觉得虽整齐却有点傻,其实他们不是为好看,这样抱着比平端着瞄准要省不少力气。各班的班长却没有向电影里那般举起腰刀——前面说了,太沉。他们将自己的马枪也抱了起来。

  却说两拨马队迅雷般驰近,已到达骑兵组成的小圈子外面两百米之地了。

  “预——备!”随着话音,马上的排长抽出那柄独特的马刀,刀尖指向空中。阳光照射下来,寒芒闪现,映在奔跑过来的蒙古骑手脸上。

  “哗啦——”火枪手们纷纷拉动枪栓,右手顺势打开了枪尾的保险。一发子弹被强硬地推上膛,在黑黝黝的管道里冲对面马背上的人运着气。

  也许对方真的忌惮这柄刀了?或者知道火枪的厉害?反正眼前的马队很快放慢了步伐,随即慢慢向一起靠拢,最后竟然又合并为最初的一股。这些人身着一侧皮袍,一侧裸露着肩膀的蒙古袍子。有些人裸露的肩膀上覆盖着一片皮子做的铠甲,但大多数人可以直接看到冻得发紫的皮肉。也许那些皮肤的颜色不是冻的,而是一些厚厚的涂料或者油脂吧!

  更接近了,两队人马对恃了好一会儿,对面的蒙古人开了口,不过他们讲的竟然是蒙古语,唧哩呱啦地,这边大多数火枪手一脸茫然。

  排长将头转向自己身后:“桑尔汗——!”

  “有——!”

  “过来当个翻译。”

  “是——!”立即,从队列里一名骑兵催马来到排长身边,“报告,他们问咱们是哪里的人,为什么要进入他们的草原?”

  “哦?”排长仍不错眼珠地盯着对面的一举一动,一面对身旁的桑尔汗说道:“幸亏咱们还有你这个蒙古兵,否则非打起来不可。”

  桑尔汗皱皱眉,“现在也不能吊以轻心。蒙古人不是任谁都是亲人的。我看这帮人像是土匪。”

  那排长显然很紧张,“你跟他们说说吧!”

  桑尔汗点点头,将自己的马头稍稍向前提了提,抬头用蒙古语向对面喊道:“我们是联邦中华国防军。请问兄弟们是哪里人?那个盟的?”

  就这样互相对嚷了一阵,桑尔汗将马退了一步,与自己的长官平齐。“排长,他们说是锡林郭勒盟博布尔王爷驾下的人。我告诉他们大军要过路,可他们说大军一过会毁掉他们的草原,不肯放我们过去。”

  排长一愣,“怎么会?就咱们这些人会毁掉草原?!”

  桑尔汗低下头,“报告排长,刚才我告诉他们,后面还有十多万人呐!”

  “嗨——!”排长气得一拍大腿,“这时候你吹什么牛啊!”

  桑尔汗一吐舌头,“我总觉得他们像土匪,不能轻易相信他们的。。。现在怎么办?”

  排长想了想,“耽误大军的行程可不是儿戏,你再跟他们说说。程司令下令不准擅自与蒙古人动武,否则咱爷们哪会受这个气!”

  桑尔汗本是蒙古汉子,自从跟随联邦军东征西讨,何时遇见过这样的尴尬场面。看着一脸无奈的的长官,再转过头望望对面傲慢的蒙古骑士,顿觉血往上撞。桑尔汗大声喝道:“呀——呆!我乃天朝大军,即赴西北军务,哪个鼠辈胆敢阻挡大军去路?!你们可敢撒马过来受死?呀——呀——真真气死我也!”

  桑尔汗说的蒙古语,国防军的其他骑兵听不懂,但从他的口气和表情能猜出几分。

  对面的蒙古骑士见桑尔汗破口大骂自然气往上撞,纷纷抽出腰刀挥舞着,做势欲冲过来。

  国防军这边的排长急了,“桑尔汗你这个惹祸精呀!”

  桑尔汗却一脸的不在乎,也不理睬自己排长,径自向对面骂道:“哪个敢撒马过来?!”

  “驾——!”对面立即冲出一匹马。因为互相离得并不远,那马上的骑士挥舞着腰刀,立即向桑尔汗砍来。

  桑尔汗将右手自己的马刀横架出去,“铛”地一声磕开对手的刀,顺势一抹,刀头正扫中那人的肩膀。不过二人并非错马近战,因此伤得不重。如果再近一点,对面人的整条肩膀怕是保不住了。

  “啊——”对面的骑士在马上趔趄了一下,再不敢恋战,驳马败了回去。

  就在桑尔汗与之交手的几分钟里,排长已经下令全部骑兵上马,马车也向后退去。

  见自己人受了伤,对面的蒙古人红了眼,催马扬刀呐喊着杀了过来。

  “砰——!”排长的马枪冲天放了一枪。

  二十多杆马枪的枪口对准了刚刚起步的蒙古人。谁都知道火枪的厉害,面前这股骑士只有不到二十人,远不如人家的枪多,只好退了回去。不过他们却不远走,只派了两个人骑马向远处遁去,其他人仍列队挡在骑兵们面前。

  排长知道人家是回去搬救兵了,赶紧一挥手,“撤——!”

  众骑兵们互相掩护着,慢慢向来时的道路退去。

  第54章(02)大戏如此开锣

  草原。

  桑尔汗正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在阵前耀武扬威,转身却见自己的队伍先退了,排长也召唤他撤退,只好悻悻然跟着退去,一面不满地嘟哝着:“咱又不是干不过他们,干嘛跑呀?!”

  排长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就知道闹事!咱们是侦察骑兵,这回只负责开路设置路标,不负责打仗。你想逞英雄到骑兵团去!”

  “我。。。”桑尔汗一时气短,“嗨——!咱这儿演的哪一出呀!诺大的国防军被十几个劫道的小土匪吓跑了,以后咱在国防军里还怎么混嘛!”

  “怎么混?”排长不以为然地随口答道:“咱骑兵本来就不是硬碰硬用的,侦察讲究的是看清楚了就走,打仗时讲究的是冲过去就行。”

  桑尔汗的火没地方撒,虎着脸又顶了一句:“反正咱不能装悚!”

  排长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没有血性?不过上头有令在先,咱不去触这个霉头。”说着一指身后,“他们如果还这么强硬,后面自然有人收拾他们!”

  “哦?”众位骑兵听了都凑过头来,“谁来对付他们?”

  那排长勒住马,先回头望了望远远跟随的蒙古人——已经拉得很远了。他放心地看了看自己的部下,“你们不知道是哪支部队跟在咱们后面吗?”

  众人恍然大悟:“偶——是他们!”

  排长在马上坏笑着:“对!就是那帮混球。平时最讨厌他们了,这时候想想关键时候还挺管用的。”

  。。。。。。

  却说一群蒙古人阻挡了汉军骑兵的前进。虽说有人肩膀被砍了一下,又被骑兵们的火枪暂时逼退了,但他们的援军很快就赶到了,而且足有一千多人马。这些骑手们的装备就好多了。不仅肩膀不再裸露,而且背上背着弓箭,有的还背着火枪。这种火枪口径很大,并不短,是前装药的,枪管的最前面还绑着两根铁勾子。这是一种猎枪,装黑色细火yao和砂霰弹的那种。

  但此时汉人的骑兵已逃得没有了踪影。

  大队的蒙古骑兵不甘心,索性分成数队向汉人骑兵逃窜的方向尾追过去。

  刚刚过晌午,最前面的几名蒙古侦骑发现了线索。

  那时,雪后的草原上一览无疑。略有起伏的大地上,一群马车队在缓慢地蠕动着,与脚下白色的雪地形成鲜明的对比——多么明显的目标。

  不过这支队伍似乎并不在乎被人家发现,摆开多路纵队大摇大摆地往前行进着。在队伍里、在马车上插有许多旗帜,上面大都有字。最前面的的一面红色的,是那种大道旗,长长的旗子拴在独立的一根杆上,再用绳单独系在举着的旗杆上。这样的旗子在微风中也能飘来舞去的。

  旗帜上只有三个拉长了的篆书大字:“汉兵团”。

  队伍的最前面是十数名骑兵,两侧一里远的地方也有骑兵巡逻护卫,殿后的同样是骑兵。不过这些骑兵在数量上、骑马的迅捷程度上都不能跟上午摩擦的双方相提并论了。

  看这些骑兵与上午退缩的骑兵装备大不相同。他们也有一杆长枪,却是正宗的中华一八六二型步枪。这种枪长得根本就没法背负,只好横担在马鞍上,抓在手中,另一只手松松地抓着马的缰绳,任身下的马悠闲地向前走去。

  再看骑兵们身下的马与上午对恃双方的马都不一样了。这些马的腿明显更短些,但更粗壮些,马的身材比较矮,但远说不上小,乍看一眼更像是骡子。懂马的人都清楚。这些马实际上并非可以纵横狂飙的那种高头蒙古大马,而是专门负责拖车载物的重挽马。

  再看后面的清楚多了,逶迤的队伍里全部是这种马,除了数十名骑兵身下装有马鞍的那些以外,其他的都是马车,有数百辆之多。有些马车后面拴着一两匹马,可都没有鞍缠,光溜溜地跟在马车后面,看样子是轮换休息的挽马。

  远处的蒙古人感觉有便宜可占了,因为他们能从马车的行进速度、挽马的行进姿态看出车上的东西非同一般。尽管绝大部分马车都用幔帐遮盖,但蒙古人断定车上的是贵重物品,而且很沉重。

  很快,大队的蒙古人赶了来,从四面八方向这伙车队围了上来,接近两千人之多。他们觉得如果能搞一次整体冲锋的话,吃掉这股三四百人的汉人军队易如反掌。

  马车队里,一名骑兵跑到车队的指挥官面前汇报着:“报告团长,四面都发现蒙古马队,看样子来势不善。”

  那名指挥官正站在一辆停下的马车旁,用单筒望远镜仔细地观察四周。

  “恩,的确有问题。”指挥官一面观察一面问身旁的副官,“这个距离,他们能看清楚大旗上的字吗?”

  “应该能看见的。”副官答道。“咱们这么多旗帜,哪个上面都明白写着呐!而且看架势能不知道是联邦政府的正规军吗?!”

  “哦?”指挥官放下望远镜,转身望着副官,“按你的意思,他们这是公然挑衅国防军,要强抢军火呀!”

  副官一摊双手,“这不明摆着嘛!”

  “啊——”团长装出一副惊恐的表情,“那么多军火要是被人家抢了,咱这脸往哪儿搁呀!我好怕怕呦!你说要不要等死?”

  副官被气笑了,“老李你别装蒜啦!赶紧发令吧!”

  “恩。”团长立即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既然明知道是正规军还要挑衅,那就怪不得咱了!”

  说罢,他转向身边的士兵们大声向吆喝起来:“传我的命令:部队以连为单位结成车阵,注意接敌之前不要过早暴露。遇到袭击时步兵连队自由射击,其他部队收缩防守!”

  随后,他招手叫文书官过来,“记——西元一八六九年一月十八日,汉兵团在草原上正常行军时遭遇大股劫匪,不得以自卫。”那文书官忙不迭取出小本子,哆嗦着刷刷点点写起来。

  “。。。写好了团长。。。”文书官聂诺着。他显然没经过战阵,有些胆怯了。

  指挥官厌烦地一把抢过文书官的本子,草草扫了一眼,便在上面歪歪斜斜地签了字:李国君。

  立即,十多个传令兵四下里散了开去。整个车队很快停下了脚步,将马车围成若干个小圆圈。令蒙古骑手们惊异的是,这种车阵与历史上任何一种车阵都不同,这支车队的军人并不将马卸下套,也不将车排成连艮的防线,却是一圈一圈的。不过各圆圈之间没留多少空隙,看来骑兵要想分割他们并不容易。不过那马车显然很沉重,因为士兵们运转马车时很吃力。这不是走路的转弯,而是要插进来分出去的,在狭小的区域里摆圆圈圈。士兵们无不在奋力吆喝着辕马,那些套辕的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大战在即,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一名指挥官跑到李国君面前,只草草地行了个礼,眼睛却不时瞟着远处,“团长,自由射击会把马也打死的——他们的马可真好啊!”

  李国君冷哼一声,“别小家子气,若是精确射击人家冲到面前会伤着弟兄们。而且得了马咱也得上缴,你以为上面那些龌龊官儿会分给咱?!”

  “奥——”军官面带遗憾地匆匆赶回自己的队伍中去了。

  “老李,”副官四处看着忙碌的部下们,“你看咱们像是运输队吗?要这么多人来抢?”

  李国君闻言也回身看了看自己的队伍,“也是。你瞅瞅,这又是马又是车的,车上还有东西,车下这么多旗子,人家以为咱是走镖的也有可能。”

  “他们不会认错的。”身旁的另一位军官说道。

  “唔——政委有何高见?”二人笑着等他的答案。

  那名被称为政委的军官却很严肃,“老李老王你们要当心,兵凶战危,现在朝廷里裁减军队的恶人有的是,别轻易被人家抓了小辫子!”

  “是这样啊,”二人相视一笑。

  副官随即模仿刚才李国君的样子装害怕,大声冲四周嚷道:“哎呀不得了啊,有人打劫国防军呐!”

  “哄——”众人大笑。

  政委却没有笑,用望远镜警惕地四处张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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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03)大戏如此开锣

  见自己的政委如此紧张的神色,一旁的指挥官们纷纷报以轻蔑的表情。

  这倒不是对“政委”这个职务的歧视,因为国色中联邦中华国防军中的政委与现时空根本不同。国防军的政委平时的职务全称是“政治鼓动宣传委员”,但凭此不能断定政委只会宣传鼓动而不懂或不管战斗指挥。国防军的政委是从正规军事学校里毕业的,所学的课程也包括各种作战指挥科目。而他们在军队中还有另一个职务,那就是除指挥官、副官以外的第三后备指挥官。当然,参谋长是第二后备指挥官。

  这里应读者要求多解释一些。

  《国色》中中国防军的团政委以及各级政委在业务上属于国防军各军种总参谋部的政治部(参谋长联席会议即战时大本营不设总政治部)。在各级战斗单位第一、第二指挥官能够执行指挥任务时,政委并不参与作战指挥,只是宣传鼓动官员,负责保持官兵的士气,保证作战指令被顺利执行。但政委对同级作战部署有同指挥官同样的知情权,属指挥部成员。正副职及参谋长均无法执行指挥职责时,政委自动代理第一指挥官。

  富民先生的理论伯辰以为然,下面全文刊载。

  从体制上看,“国防军”实行的是“参联会”(合议型的决策层)控制下的“单长制”(集中型的执行层)指挥体系,即指挥员拥有对部属的全部指挥权,并对部队的生活和活动的各个方面负全责。在“国防军”里,政委只是“政治鼓动宣传委员”,也就是所谓的“心战”军官(既对外也对内的心理战专家),他应隶属于参谋长管辖下的情报部门。没有“党指挥枪”,政委的职权不应该太大(以军事为中心),否则会干扰指挥。在政委的培训上,若他排在参谋长之前,那他的专业技能(心理学)必将大大弱化,因为他要比参谋军官掌握更多的军事技能(全能?)没有相应的军事素养,政委怎么指挥参谋长?如政委与参谋长平级的话(军衔),其所领导的“政治部”将独立于“参谋部”之外,这会影响到部队作战的效率(有悖于“集中型的执行层”这一原则)。

  所谓的“华夏版图”,应该是指“中华”的传统势力范围(以大量的相互交流为基础),即大中华文化圈(能占则占,不能占就确立宗主权,并逐步影响之)。但势力范围与领土范围是两码事,就象以前列强在旧中国建立的“势力范围”那样,最多只是“潜在领土”而已。“整编师”是专业化的职业军队,其士兵都应是经过大量训练的合格军人,对士兵的忠诚教育则是“后备军”作训部门的责任。“整编师”里的政委及其所领导的“政治部”负责掌握部队的思想状况(即士气),并对士兵的负面情绪进行疏导(心理医生?),战时,将会对敌展开心理战。政委需要的是专业的技能,需要的是理性而不是激情,苏式的“人海战术”,“整编师”玩不起。

  政委只在团级以上设立。政委这个词仅仅是借用当今而与现时空的“政委”并无相像之处。比如在团级,团长有单一指挥权,军衔是上校/大校。团参谋长是中校。政委的军衔是少校,他的指挥机构隶属团参谋部。

  整编师长的军衔是少将。军级、集团军级指挥机构只在战时临时设立。和平时期各部队在“大营”中驻扎,全国共西安、沈阳、武汉三个大营,大营的最高长官是基地守备司令,少将衔。各机动部队直接受参谋长联席会议及各军种总参谋部指挥,基地司令无调动权,只有和平时期的补给权。从沈阳集团军程学启中将调动至西安后,新任沈阳大营基地司令名不见经传可见一斑。

  李国君悠闲地拽拽政委的衣袖,“哎——先生先生,你也不是第一次见阵仗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政委放下望远镜,“老李老王,我并不担心眼前的这股土匪,我担心咱们捅马蜂窝。咱们火力再强也是步兵,许多去年新招的士兵没有长距离快速行军的训练,马也不行,车上还有这么多的。。。这件事要赶紧向师部汇报,一方面要求向咱们靠拢并提供补给,一方面也让后面的部队也有个提防。”

  李国君似乎并不在乎,“再来两千又怎么样?”

  “要是再来两万呢?”政委伸手指向西南方向,“那里的树林里有什么东西咱们不知道。”再指了指西北方向,“还有那个山坡后面。咱们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呀!”

  李国君抬手推了推头顶的薄铁皮头盔,“嗨——!老子今天还真的想压一压这地头蛇了!”说着指点着远处的蒙古大队,“你说咱们不招惹他们,他们可是善主子?南宋灭亡时他们杀了一千多万汉族百姓呐!”

  “我记得是上亿!”政委毫不退缩,“但那是历史,跟眼前的情况无关。”

  李国君瞪圆了眼珠子作势欲再理论,政委却摆了摆手,“哎——团长,咱俩别吵架,先把眼前这一关渡过去再吵不迟。”

  李国君一卜楞脑袋,“眼前有什么,打一仗就是了。”

  政委的口气婉转了些,“老李,我不是不想开打,我也不是不相信咱汉兵团的实力,可眼前敌暗我明,硬拼恐非万全之策。”

  此时团参谋长正忙着组织官兵为马匹包装起来。因为要打仗了,马匹容易被爆炸声惊吓,尽管这些马匹都受过训练。

  “恩——有道理。”李国君招手叫过一个兵,这名骑兵的马是队伍里少有的高头大马,善于奔跑的那种。

  李国君望着骑兵,手却指着文书官的怀里,“把我刚才写的东西送到师部,告诉师长我团将进行自卫,请师长派兵向我团靠拢支援。”

  读者问:这李国君好大口气,竟然要顶头上司向他靠拢。

  作者曰:写小说就是要卖关子,后面的文字也许会有解释。

  骑兵敬礼,领命而去。

  众人再了望时,李国君却已冷着个脸进入了状态,一面往最中心的那个圈子走去,一面不时吆喝着部下。

  “动作快着点儿,仔细人家射你一箭!”

  “告诉你先别掀帘子怎么不听?!暴露了我扒你皮!”

  “戴上头盔——说你啦说你啦,不想在汉兵团里混啦!再不听话我让你滚回运输队去!”

  蒙古人知道对方有了准备,不过他们根本就没把面前被包围的三四百步兵放在眼里。领头的大喝一声,四下里旗帜招动。似乎是有了默契,蒙古人立即打马扬鞭飞奔而来。先是北面的一股,随之就带动了其他方向的队伍。画面中顿时蹄声四起,马蹄踏上了薄雪下面的草甸子,白色的雪被卷起来飞扬着,马儿很舒服的欢叫着,跑得更欢实了。

  顿时杀声四起,宛如回到从前的年代。

  汉朝之初,匈奴骑兵大肆劫掠汉朝通往西域的商队,肆意屠杀无辜的平民。还有回鹘、女真、契丹、党项。。。游牧部落的生产方式使他们缺乏许多生活必需品,而他们又没钱,只好向富庶的中原强抢。

  但是,贫穷和落后是做强盗的理由吗?

  马队、运送的物资、富裕而文弱的汉人,贫穷而强悍的蒙古人。。。历史有时是那么地相似。

  将近两千人马的呐喊声并不强烈,而且还四散开来。不过这喊声对受到包围的人来说有一种额外的恐惧感。脚下的草地真的在抖动,冲锋中的蒙古人挺立着身子坐在马背上,高高扬起手中的长刀。还有一些人已经将箭搭在弓弦上,准备适当的时候拉开就射出去。

  马上的骑手们相互“呦——呦”地呼应着,仿佛在提前欢庆丰收。他们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纯真,宛如中原田地里望着金黄的稻谷用举着镰刀的胳膊袖子擦拭汗水的农民。

  这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

  难道他们不知道即将发生的故事?

  难道杀戮对他们来说,只是为了收获?

  难道生命对于他们是那么地无所谓?

  即使无视异民族百姓的生命可以解释为冷酷,但面对一枝枝黑洞洞的枪口,他们何以如此从容?

  六百米。

  马队的情形已经看得很清楚了。这些骑手们显然比不得满清时期的正规军骑兵,冲锋时一点章法都没有,队形既不密集,奔跑的方向也远不能称为“向心突击”。汉军步兵的车阵其实是建在一处小盆地的“盆底”,因此所有的蒙古骑手都以较轻松的俯冲姿态奔向猎物。

  不过草原远不是电视里看到的一马平川,至少略有起伏,至少会有一丛丛的矮树,或者石头丛之类的障碍。正是这些障碍物使得骑手们短时间偏离了奔跑的向心方向,并影响到相距最近的骑手。为了不使自己的奔跑受到影响,最好的办法就是散开队形,如此有的马被迫慢下来以拉开空档。从最初的一千米以外跑到六百米左右时,这支合围的队伍已经很稀薄,大约每十平方米才有一名骑手了。

  车阵里似乎很安静,没有人试图使用他手中的武器。所有的官兵都直挺挺地站立着,怀中的长枪无一例外地竖直向天。步枪手的另一只手放在腰间,紧紧捏着一卡子弹夹。

  几乎所有的马车上都有带骨架的棚子,是土黄色的。这种颜色显然是为适应即将开赴的西北大戈壁,但在白色雪覆盖的草原上隐藏作用小了许多。如果细看去,那些马车里面还不停地抖动着,似乎有活物。从马车内部不时传来哗啦啦的声响,不过远处的蒙古人听不到这些,此刻他们也注意不到这些。靠近南侧的马车后面都拖着一些东西,是装在胶皮铁骨轮子上的,看上去也很沉重,因为雪地上被这些马车压出一道道深深的车辙印。不过那些东西用涂了油的厚布包裹着,从外面看不明白。只不过看上去支支楞楞的,还很长,乍一看仿佛年轻小伙子第一次看到性感女郎时裤裆里顶起来的小帐篷。

  马车旁,那些下了马,手持长枪的所谓“骑在马上的步兵”们焦急地望着越来越接近的蒙古骑手。年轻的双手颤抖地举起手中的长枪,却茫然不知道该最先瞄准哪一个。骑手们在马背上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嘴里“呜——呜”地叫着,好象在开赛马会一般。接近中的骑手的高大身影逐渐显现出来,车阵后面的官兵们都能看到他们长刀的寒光了。

  “咣——!”指挥官狠狠地踢了那个年轻步兵一脚,“快上子弹!你想找死啊!”猛然抬起头吆喝着:“预备——”

  骑手们注意到圆圈里的指挥官了,有的箭手迫不及待地射出了手中的箭。可距离也太远了,而且急速运动中的骑手根本无法掌握精确度,箭无力地落到了前进道路上。

  中央圆圈里的李国君也看到了部下在骑兵冲锋面前表现出来的恐惧,怒而大声喝道:“鼓手,使劲擂!弟兄们,快——唱军——歌!”

  话音未落,李国君向身边的两名士兵各擂了一拳,自己先开头吼了起来。

  这一拳倒是很顶用,二人忙不迭地冲口而出,并很快传染到所有的队伍中。

  望着奔跑中的骑手,应和着足以震动整个车阵的鼓点声,汉兵团的士兵们大吼着自己最熟悉的军歌:“。。。大炮一吼地动山摇,来复枪手弹不虚发,斥候骑兵如风随影,重装步兵坚如磐石!。。。”

  先是少数人的歌唱,随之就化为全部官兵的怒吼。步兵们越唱声音越大,越唱越整齐,好象不是三百人的声音,似乎有数千人在同声呼喝着,充满了整个营地。

  歌声真的能激励人么?反正步兵们的手不再抖了,手中的长枪也重新平端起来,瞄准了前进中的骑手。

  四百米。

  车阵里发生的一切都没能影响奔跑中蒙古骑手们。猎物就这眼前,他们的眼中似乎也充了血,手中的刀在空中得意地划着圈,仿佛这样可以增大挥舞的力度。由于更接近了被围者,骑手们相互间的距离也在缩小之中,因此马蹄声更密集了。刚开始还勉强能数得出蹄声,此时只能听到滚滚洪流的咆哮。这样的声音在草原上激荡着、奔涌着似乎意欲抢先于马群之前吞没被包围的车阵。

  第54章(04)大戏如此开锣

  三百米。大多数蒙古骑士们已经开始弯他们的弓了。

  车阵里,所有马的头上都被罩了黑罩,似乎还有厚实的耳套。

  李国君将手枪举向天空,毫不犹豫地扣了一下。“砰——!”清脆地枪声在空中回荡着,不过传得并不远,因为四周都被马蹄声弥漫了。

  “FIREEEEE————!!!”各圆圈里的指挥官都很清楚地听到了枪声,他们也看到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喊出了这个英文口号。

  忽然,马车上的篷布被从里面硬拽了下来,露出光光的棚架。

  棚架不算什么,所有掀起的棚架里都出现了挤满马车厢的士兵,那些士兵们手中平端着长枪。

  更令人惊诧的是,那些车厢里人数较少的马车上架着一个个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向前伸出一根粗大的铁管,开放的一端直冲着奔跑中的骑手。

  “是机关枪!!!”

  可是冲锋中的蒙古人已经无法勒住马了,而且他们似乎也并不在乎那些枪口,只是被忽然冒出来的那么多人弄得呆了片刻。

  如果你跳出战场望去,一定会发现一个令人吃惊的事实:攻防双方的人数对比已经发生改变。攻击的蒙古骑手有一千多人马这没变,可防守的步兵却猛然增加到两千多人,而且个个手持长枪,或者是一组人操纵的机关枪,枪口对准了冲过来的骑手们。

  原来,这是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团。

  这一切只发生在极短的时间里。马上的蒙古人盼望着两队人马的迅速接近,到一百步就可以射箭了,然后就是想当然的跃马猛砍狂踢。马踏联营是骑兵的拿手好戏,在战争史上,一般人数为两千的骑兵击溃上万步兵也不是不可能。队形崩溃的步兵在骑兵眼里更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二百米。

  圆圈里首先发出枪声,那是指挥官们的手枪在响。伴随短枪响处,是各部队最低级指挥官的呼喝。

  步枪的排射首先响起,但随即就被机关枪的突突声所掩盖。一条条喷火的信子伸向扑面而来的蒙古人,将他们连人带马一齐扫中。

  随后的场面司空见惯了,冲锋中的人和马在机关枪和排枪的迎接下,在火与铁的歌声中狂乱地跳着舞。手持弓箭的射手们来不及放出他们的箭,连人带马滚倒下去,在空中播洒着他们红色的血浆。

  “快退——!”蒙古人中有人大喊着,然后有些人便想掉转马头找寻退却的路。但这一切都太迟了。双方的距离已接近到不足二百米,由于大批的骑手被像割麦子一般地扫倒在地,倾刻间持枪杀手们数量已经占到绝对优势。机关枪以其高射速被一次次证明是轻骑兵的克星。

  一百五十米,尴尬的距离。马上的蒙古骑手已经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数百匹马已经倒下,马上的人淹没在膘壮的马群里。到处是倒下的马的嘶鸣,反而听不到伤者的哀号。

  正北面有数十名骑手义无反顾地扑了过去,神奇地接近到车阵面前。此时马车上的步兵们正在装填弹药,左近三辆马车上近三十名步兵竟然没有一人的枪里还有待发的子弹。

  好机会!

  骑手们再次鼓足勇气,呐喊着杀了过去。

  六十米。

  马车上的步兵们忽然从腰间摸出了黑乎乎的小铁疙瘩,拉开上面的小环。

  三十米。

  一只只小铁疙瘩向骑手们奋力掷来。

  “轰——轰——轰!!!”巨大的爆炸气浪将冲锋中的骑手们从马上掀翻下来,大多数的马腿在半空中纷飞着,动脉血管里迸发出来的鲜血跟在后面,刚刚还是洁白的雪地顿时被渲染成红色,在下午的阳光照耀下点缀着死亡的美丽眼睛。

  只耽搁了这几秒钟,火枪手们的长枪又开始了攒射。滚倒在地的骑手在跳起来的动作中抽搐着,再不能完成他们的腾跃。

  机关枪片刻不停地追随着扎堆儿的骑手们,将他们扫落在雪地里。那些落单的骑手则成为来复枪手们追逐的目标。

  战场上再没有人的呐喊声,也听不到了马的嘶鸣。或许这一切都被掩盖了,只有火器喷吐着火焰时发出来的死亡之音,将周围的一切召唤到已经被弄赃的雪地上。

  不多时,枪声渐渐稀疏了下来。

  透过战场的硝烟,周围的场景令所有活着的人嗟呀。

  十多分钟之前还是勇猛无畏的一千多蒙古骑手,几乎全部倒在了雪地上。在他们的手中,还抓着长刀,或者尚未拉开的弓箭。他们都不是主动跳下马的,因为几乎所有人的脚还套在马蹬里。那些马也不是故意要放倒主人的,因为它们自己也倾倒在地上。

  集群的枪声停止后,弥漫了整个草原的喧闹终于安静下来。不时仍有枪手对着草地上蠕动的身影放上一枪。

  “停止射击——!”李国君扬起手,发布了停战的命令。

  没有庆祝胜利的欢呼声,车阵里的官兵们紧张地擦拭着自己的武器,同时警惕地四处张望着。

  “哎呀——!”忽然一声惨叫传来,却不是倒伏着的骑手们,而是从车阵里。

  大家定睛望去,却是一个年轻人不当心,将手扶在了机关枪管上。机关枪有水冷夹套的,可却神使鬼差地扶到向前探出的那一节上。滚烫的枪管立即冒出一股轻烟,但这烟实在太纤细,没有人看得出来,因为发射药的硝烟已将车队笼罩了。

  李国君四处望了望,没有发现任何蒙古骑手还站着。他开始发令了:“一连向北,二连向东,三连向西,四连向南,各自打扫战场。”

  副官凑了过来,“团长,受伤的怎么办?”

  李国君眯缝着眼看看他,“我没看见还有活着的人——你看见了吗?”

  “没——没看见。”副官吓得后退两步,再不敢插嘴。

  战斗似乎已经结束,但历史是连续不断的。

  官兵们仍没有欢呼,异常冷静地先压好弹夹,往枪膛里再顶上一颗子弹,然后才纷纷跃出车阵,三五成群地向倒毙在周围的残骸搜索而去。

  薄薄的积雪将一切冷冻了起来,有光线没温暖的阳光根本没有力气蒸腾地上的液体,更不要提那些冰一样的东西。地上的雪和血很快就被冻成了相同的形态,据说按现代化学理论应该是不能任意流淌的玻璃态。

  各连队的指挥官大声招呼着自己的下一级指挥官,指令他们带领自己的部下分散开,对周围近五百米直径的圆圈范围内进行战场搜索。这个圆圈已经超过该团轻武器的杀伤范围了。

  距离车阵最近的那些人和马都遭受了最为密集火力的杀伤,每具人和马的躯体上都有超过三个以上的弹洞,已凝结成黑红色的血块堆积在创口的周围。在马的四周却是鲜红的一摊,那里薄薄的积雪被压得塌了下去,露出不肯沉沦的草根。原来是草根将血液导入了自己下面,并顺势将压在它们身上的的积雪也解决掉了。

  “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不知道小草把覆盖在身上的雪被清除之后,如何面对冷酷的冬季。

  远处的躯体堆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立即就有三名士兵端着长枪逼了过去。

  那里有三套人马的躯体,不过其中两套已经陈寂了。第三个人似乎还有动静,不过身子被压在马的下面。

  走到近前才能看清楚,原来他的一条腿整个被自己的坐骑压在了下面,翻毛的皮帽子远远摔在一边,露出杂乱的长发,颌下的胡须似乎久也未曾梳理,卷曲着,上面还挂着点点凝固的血丝。

  凑过去的步兵忽然闻到一股难以忍受的骚味,熏得他直往后退。

  少时,那名步兵用棉衣的袖子捂住自己的口鼻,再次接近了这名伤者。

  摊软在地上的伤者乞求地望着来人,他的右侧胸前有一个血洞,似乎肩膀上也有,洞穿的地方完全变黑了,由中心向四周逐渐变浅,由纯黑转为黑红色。由于失血,他的脸色已经发白了,嘴唇已看不到生命力的红色,干涸地龟裂开来。

  仿佛要做些什么似的,伤者试图抬起他另一条未受伤的胳膊。但只动了一下手腕,他的力气就用光了,无力地垂下去。

  现在好了,他只剩下眼珠还能转动,却紧盯着步兵平端的枪口。死亡的恐惧令他瑟瑟抖动着,生命的最后一丝灵光在他体内发挥着余热。

  “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步兵的嘴里缓缓地,却是坚定地吐出这几个汉字,冷漠地将来复枪抵在伤者的额头上。

  “砰——!”枪声沉闷,却久久回荡在空旷的小盆地里。方才猛烈的战火都没撼动的树丛此时竟然摇动了一下,一丛白雪扑簌簌落将下来,溶入茫茫的白色。

  远处,一名蒙古骑手恨恨地望着眼前血腥的一幕,终于调转马头,向大漠深处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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