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5 万里孤忠
有人说你这是拿左宗棠说事儿呐！怎么都四节了，那老家伙还没登场？——呵呵，这不废话么，地球人都知道要是左宗棠回到中国就会力主出兵，然后率领六万湖湘子弟远赴天山，一举荡平叛党，收复六分之一的中国疆土。可这不是军事小说，他左宗棠也不是军政民政全都能说了算的，甚至民政部分连上台“讲两句”的权力也没有。为什么？——还是那句军规：“军人不得干预政务。”在联邦中国，军人就只有奉命打仗的权力，打不打是国会说了算，花多大力气打也是国会说了算——国会管批战争经费。怎么个打法似乎才是军事统帅的权力，可这也保不准的。
这是一部写内政的小说，外交方面或者军事方面肯定要往后排，肯定不是重点（本打算一带而过的）。否则这书可就太大而无当了，真成了写历史，带双引号的历史。
海军的远洋舰队终于要起航了，首先是“秦朝”、“汉朝”、“唐朝”三艘从英国买来的快速巡洋舰，再有就是三艘四千吨级的远洋补给船，中国远洋运输集团提供的一艘半新的“维多利亚女王号”远洋客货两用船。
也许是好事多磨，但也许是别的什么，反正现在舰队还没法出海。有点岔子。
要说舰队出洋，最忙碌的应该是海军。可你看，政府里也没闲着。
这次海军远洋，因为缺乏经费，自然要想别的办法，单单用远洋训练的名头可争不来经费的，国会不可能批准。但是，由政务院出面，以出访及接回左宗棠、连并将在美国订购的货物运回国就很实际了。不能不说，张之洞和容闳这方面是给了国防军很大支持的。
要说张之洞是参谋长联席会议向政务院和国会递交申请书的“小跑腿儿”可冤枉他了，因为名义上参谋长联席会议要听从兵部尚书的指令才能行动，而兵部尚书的指令是根据政务院大宰相签署的国会相关决议做出的。这就是说，兵部尚书所发的令其实都是“上司的决定”，他本人并无决策的权力，说他大宰相的“小跑腿儿”还差不多。
继续正文。在张之洞上奏国会的折子上开列了以下的理由：
首先一条就是开拓海外的疆域。其中包括访问硫球群岛，以炫耀武力的方式给蠢蠢欲动的倭国以警示，并令硫球心中有底，能更加向中国靠拢，疏远倭国。另外，在中国通往西洋的中途有关岛、马绍尔群岛、硫磺列岛等等比较靠近东亚的地方可以驻扎，在这些地方驻军可以扩大中国的疆域。不过这一条国会兴趣不是很大。因为从法国方面赢回来的那些岛屿的驻军费用已经很高了，可除了能给来往的船只提供补给以外，中国人现在还没看出有什么实际用途。
第二个理由是从美国接回来由政府帮助谈判购买的工业品、技术资料以及左宗棠率领的访问团。物资很贵重，而且人员也是重要官员。这些都是很堂皇的理由。但国会最终否决了兵部的呈文。这方面说明左宗棠只是在国防军有声望，他的坏脾气令其在国会里的名声并不好。而且，商人们的物资要政府出钱出兵护送？这太离谱了点。
不过国会为此颁布了一条法令，允许国防军在不影响海防任务的前提下担任商队的护送任务，但是具体事务要兵部协调，具体护送费用酬劳等都要开列合同，由政府机构统筹起来。老百姓不能直接找国防军商议。
按这个法令，海军的确可以向商人们要钱了。但是这还不够，商人们出的钱远远不够一个舰队远洋之用。说那钱只够人员的吃饭还差不多。据说武君听了这法案后曾经破口大骂，说国会的议员都是些伪君子，要断送了大好河山。不过这话仅仅是传闻，没有被证实。
但是还有办法。海军方面按照武君的建议，先拿出经费垫上，只等国会的宣战令下来钱把经费凑足了填补亏空。这是个违反军费使用规定的事情，黄翼升为此承担了风险。但是他不担心，既然这是参谋长联席会议决定的，而且是武君的主意，那应该是没问题的，黄翼升这样想着。殊不知这一条会埋伏着极大的隐患，对他，或者是对这个国家。
但是海军没有钱，他们的钱都在户部，只能用计划书去换。而现在户部尚书正在接受国会和刑部的双重调查，显然是要吃官司了，户部的官员哪里肯担这个干系？！于是海军方面只能向钱庄和票号去借。
一听说要借钱，黄翼升可摊开了手。这些年军人被封闭在自己的地盘上，整天不是训练就是研究，几乎没有了与地方接触的机会。现在军队与商人们也有许多来往，但那都是买卖，而且都是各军种装备和后勤部门的事情。商人们与军队交易一般都很痛快，因为军方总是拿着政府批准的采购计划单，那意味着政府的户部肯定认账付款。不过，自从战争之后，商人们还没有借钱给国防军的情况发生。
既然给人家出了这么个主意，武君当然不能眼看着黄总长做辣，只好亲自去找商号借款。
武君首先想到的就是杨坊的大记票号，因为杨坊对远航美国兴趣极大，他在中国联合运输商会里力排众议，断然决定将新买来的“维多利亚女王号”英国船投入北美航线的开辟中去，并且答应从马尾造船厂专门腾出一个船台，随时可以为海军修理破损的舰船，费用的结算方式也很有弹性。有这样的魄力和热情，武君相信杨坊能够深明大义。
杨坊当时答应武君提供这艘船时，他负责分管船务方面的二儿子杨森曾极力反对，认为在目前大力开辟国内及沿海航线的节骨眼儿上，在国内各航运公司竞争如此激烈的关口派一艘大船耗资甚巨地去远航美洲并不明智。虽然军方答应要给的运费不少，但目前开辟美洲航线还太不现实。杨森认为现在把这艘船投入与怡和洋行竞争广州到南洋的航线更实际些。
当然，杨森后来被杨坊斥为“没有远大的抱负”，事情还是这么定下来了。
杨坊此时并不在江宁。上次跟武君谈妥安排北美航线以后，杨坊立即动身去了福州，他要先看看自家的船厂，连并看看那条船的情况。这艘八成新的船是从南洋买来的，卖主因为与中国人的航线竞争失利而被迫出卖自己的产业。老杨坊做生意心狠手辣，把人家敲骨吸了髓，然后一脚将其公司的残片踢到了一边，任凭那家公司关门了账。
杨家以买办起家，以运输业发迹，现在再加上造船业、卷烟业等等新兴的行业，人手感到十分不足。现在杨坊总觉得自己的三个老婆怎么才给自己生了三个儿子？！女儿杨秀珠虽然聪明伶俐，而且在联邦中国成为第一个到政府里任职的女性，现如今竟然做到了法官，但那毕竟是女人，杨坊的脑筋转得还没那么快。杨坊的女婿也不简单，他就是曾经担任温州海关副关长的美国人华尔。华尔是军人出身，后来见利而动，出任政府官员。现在武君答应给他的海关关长的红利也被法院裁定为非法，于是他已经辞官，与杨坊的二儿子一同管理福州的马尾造船厂。其中，杨森负责国内生意，华尔负责造船厂管理以及洋人的生意等等。造船厂里有许多洋人工程师，其中不乏华尔从美国花高薪聘请来的，也有武君等人从英国请来的。华尔以前是美国人，后来入的中国籍，因此管理这些洋人比较方便。
“要不，咱们走走容相的门路，找找礼部的杨侍郎？”黄翼升指的是杨林。
“用不着，我跟杨坊是老交情了。”武君十分自信。不过，找人家借钱的确是头一遭，而且还是十几万两银子。
“该死的旧社会，没有电话真是误事！”武君心里嚷嚷着。“我现在就给杨坊发个电报，找他借二十万两银子。”
黄翼升狐疑地望着武君，“连面也不见一下就找人家借那么多钱，他肯借吗？”
“没问题，他有的是钱。”武君显得极有把握，“想当初我兄弟俩可没少给他介绍赚钱的买卖，而且他早年的老底儿咱一直没掀他，他感激还来不及呐！”
“哦？他有把柄在您手上？”黄翼升觉得武君说这话的神色怎么那么像。。。
武君没搭茬，也没去注意黄翼升的表情。他径自走到书桌前，提笔开始写电报文：
“憩堂兄台鉴：
闻贵号之“维多利亚女王号”邮轮即将跟随舰队远行，不胜欣慰。然时下海军费用暂时紧张，周转不利，希贵号紧急借款二十万两以备出洋之用，要现银不要银票，待政府款到即还。希兄台速速办理以不耽搁船队行期。落款是国防军最高军事长官部，轩辕武。”
武君与文君不同之处在于，文君为迎合旧式的茂才公们，下狠心苦练毛笔字，这时已练得颇有声色了。武君则整日忙于军务，在国内四处奔波，当然没有文君那样闲情逸志，因此他选择了西洋流行的鹅毛笔，蘸墨水写硬笔字，甚至在不需要保存笔迹时使用铅笔。
这时候武君已经写完，看了看电文，感觉还可以，于是用嘴吹了吹墨迹，叫副官拿去加紧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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