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 刑部主刑
与以往的任何国都相比，江宁的政治气氛总的是不太浓的，虽然城里的各级衙门也不少。
不过联邦中国的衙门与封建朝廷的大不相同。首先就是各衙门没有统属关系，各管一摊，平时谁也不理谁。比如在江宁虽有作达四个级别的议会，但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往来。简单地说，国会的参众两院是负责联邦事务的，江苏省议会的参众两院是负责江苏一省的税收、各种刑事法令的制定的，与联邦收的税不一样，发布的法令也不是一回事。若是硬把二者比较一下，看看他们发布法令的数字，似乎江苏省议会的法令更多些，收的税率也更大些，他们的权力好象也更实际些。虽然所有的议会都只有立法权，没有自己执行的权力。
江宁城里还有江宁地方议会和江宁城议会两个级别，但他们与另外两个议会组织一样，之间没有上下级的关系。
也不能这么说，要说上下级关系也是有的，只不过与以往朝代有一个小小的不同，那就是权力的行使是自下而上的，不是封建时代的“上支下派”。这是什么意思呢？很简单的，上一级议会所要讨论的决议，所要立的法，必定是下级议会所决议的结果，是下级议会授权办理的法案。没有下级议会的准许，上级议会的议员们什么法也不敢立，因为所有的议员目前都是下级议会选送的。而他们也要定期相自己所选送的下级议会进行实实在在的工作汇报，不老实是要被炒鱿鱼的。虽然那时候并没有“炒鱿鱼”这个词。
对此，有些报纸曾戏称是“脑袋听大腿的”。其中，脑袋当然是官吏和议员老爷们，那大腿自是百姓。一边是精英，另一边是目不识丁的黔首，谁应该听谁的呢？
当然，由议会选举上级官吏和议员是因为各地方的选举制度还不太完善，只是个过渡时期的选举办法，以后还是要普选的。
因为有了老百姓的第四权的参与，什么严肃的事都会很快在乡野中传开，而政务院现在还要借助新闻界。
张咒走后的整个上午，何菲都是在那里忙个不停。她在拟发言稿、在安排会场，因为当天下午十四点钟，政务院安排了她这个发言人与新闻界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可是容闳却像是不知道有此事似的，在那里一个人发呆。
今天上午，容闳只安排了张咒一个人的接见，然后就是自己的办公时间了。国会越来越多对政务方面的干预使得容闳这个大宰相的工作压力逐渐降低。但是对于一个权力很大的官的眼里，可以让他批示的文件也少了许多。你知道么，当官是有瘾的，这个所谓的“官瘾”，说的就是他对下属工作的肯定或否定的权力。
但是，一旦没有了那么多的下属到他那里去请示和汇报，这当官的当然很不爽。但如果他一开始就认为这不过是一份工作，那他的情绪会好得多。可惜，权力会导致腐败，任何官吏都不能幸免，自古如此。这就是因为所有的圣人都不是官吏的真正原因。
好了，再说的话，又沦为说教了，还是讲故事。
其实何菲仍没有拿定主意是否应该当这个新闻发言人。给容闳当书办时，她曾经有自己的行事原则，其中就有不出露面这一条。她的个人生活经历的秘密使她不能抛头露面，现在国内太平军的将领十分多，而她当初又是那么的著名，被认出来几乎是必然的。这也是她一直掩藏自己的真实面貌的原因。
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容闳需要有一个自己所信任的人，在公众场合为他，为他所领导的政务院去向公众作宣传。
但是何菲没有最后决定，而现在她已经别无选择，如果不立即辞职，她就要去面对下午的大群记者。而那些人绝对是他身世秘密的最职业挖掘者。那么，容闳如果知道了真相，两人还能有未来么？
有人曾这样分析道：如果能让人奋不顾身的话，大约有一下三种原因。一是因为金钱，二是因为色相，三是信仰。何菲是因为什么呢？
梳妆的情形是怎样的？作者不是女人，现在能想起来的就只有那句“。。。著我旧时妆。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当个发言人，以前的那种村姑式的装束肯定是不行了。而与善宁这一段时间的交往，何菲也被现代化的装束所吸引，不自觉地开始时髦起来。今天她为自己设计的装束虽然仍很传统，但已经遮掩不住她的本来面貌。
那么，她本来是怎样的？
因为上午事情很忙，何菲根本没时间自己整理头发和衣服，这些工作都是从外面请了人来做的。何菲一面在椅子上坐着，让理发的婆子给她侍候着，一面指挥着容闳的两个护卫充作听差，给她拿这取那，好一通忙。
何菲总算从忙碌中暂时脱开了身，拿着一迭文件来到容闳面前，“容相，您要不要点茶？”
“唔。。。唔？”容闳仿佛是在梦游，这时刚清醒过来。他仍是将身体歪在大皮椅子的一侧，用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皮也没抬一下，更没去看何菲，“哦，来一点吧！”
何菲犹豫着，站在那里没动。
“唔。。。？你还有事？”容闳问道，但终于抬起了头。
这一看不要紧，容闳看着眼前的何菲，愣在当场。
看着容闳的眼神，何菲很得意，因为她刚刚换上一身艳丽些的服装。虽然仍是宽衣博带的明式服装，却是翠绿色的外裳，藕荷色的长裙。最外面衣服中间的抹胸依旧是淡粉色，但领口比以往低了一些。当然，虽是低些，却比现在江宁城里的那些不知深浅的女孩子要传统多了。何菲的一头黑发在显然是受过了什么保养之后，也被高高地盘了起来，而再不是平时的灰不溜秋的辫子。
头上插着她最喜欢的玉簪，这可不是在街上买来的，而是文君夫人何银屏送给她的，祝贺何菲的作为。何菲今天还薄施脂粉，画眉弄黛，整个人似乎都焕发了青春，一下子年轻了许多。整个人似春风中的杨柳，风姿绰约，妩媚而不失端庄，妖娆而不失清丽。
这一切的确让容闳好长时间没醒过来，他的大嘴张着，好半天才合上。
何菲虽很得意让容闳这么喜欢自己，却也被他热辣辣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了，“容相，您想说什么？”
“啊。。。”容闳总算清醒过来。他掩饰着失态的表情，“哦。。。要是文君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又会这样了。。。”说着，容闳俯下身，冲何菲做了个接住流出的鼻血的样子。
“我看外面那些道学先生又要往地上摔眼镜了。”何菲抿着嘴，一副为古人担忧的样子。
容闳情绪被调动起来，“让他们满地找牙去吧！我们就是要不断更新。这样中国才有前途。”
何菲想笑，却忍住了。仿佛是不经意间的，她一只手举起来，似乎是要拢一下搭下来的头发，却将手放在头发上，遮住半个脸，“恩。。。我是想问，你是怎么认为的？”
“厄。。。我。。。”说着，容闳的脸却已红了。终于，容闳搜肠刮肚地找出了一句古诗：“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得。”
两人在那里傻愣了半天，何菲先醒悟过来，将手中的文件放在容闳办公桌上，“容相，这是我今天下午的发言稿子，请您审阅一下。”
容闳仿佛也恢复了正常，他拿起那份文件，装模作样地看着，眼睛却不时地瞟着何菲，直看得何菲羞红了脸，转过了身去。
一会儿，何菲翩然回来，却换了一副冷静的面孔，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着，“容闳，你的心意我知道的，我的心意你更明了。如果你不嫌我出身卑微。。。可现在是在政务院，多少人看着你呢！”
恍惚之间，容闳感到面前站着的却是一位姐姐式的人物，二人刹时俱回归了本位。
新闻发布会是在象征着第四权的那座“新闻大厦”中的一间会议室里召开的。虽然有宣传的任务，可何菲仍不想自己第一次上台演讲就这么乍眼。
江宁城里的新闻界都知道了，政务院今天来讲话的是一位女士，是容大宰相以前的书办。这样什么想法都会有，什么言论都可能的。
虽然新闻发布会是在下午十四时举行，那些记者们还是吃过午饭以后就匆匆赶了过来。虽然大家都知道听政务院的新闻发布会总是要先登记，排队才行的，可那些登了记仍觉得自己的位子并不保险，而且更多的记者还在外面等着夹塞呢。
一大帮记者乱哄哄地坐在会场给准备的凳子上，一边等开会，一边互相聊天。
“你觉得大宰相这样做是不是不想跟我们新闻界亲自接触了？”
“那倒不是。以前他也不直接接触的，只让各部衙门自己发布消息。现在出个发言人倒是进步了些。”
“那容闳怎么不自己出来？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可能是大宰相很忙吧？”
“他都忙什么？好象也没什么事可做。你看：他一不审案子，二不草拟法令，三不收税，四不管调动军队，我真想不起来这大宰相整天都忙什么。”
“你说的也有道理，等会儿问问这个女人。”
“这就是你要问的问题么？”
“这可不行，每人最多能一个问题，还是你问吧！”
“张先生，一会儿你准备提问么？”
“那自然，不提问，我们的卖点哪里找？”
“不是啊，别人的提问也可以刊登的。”
“那有什么意思？要问就来点爆炸性的！”
“你准备了几个题目？”
“每人只能提一个。你想什么呢？”
“我准备了四个。我怕被别人抢了先。”
“哦？给我看看行不？”
“哎，你这就没道理了。给你看完了我还吃饭不？明天看报纸吧！”
“唉，其实政府的新闻发布会最没意思了。总是些法令、政策什么的。”
“你这么看？很多新鲜玩意儿都是从政府开始的。比如今天的女新闻发言人，这就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那你说应该支持还是反对？”
“当然要支持啦！你想，新闻里有了女人，那色彩可就多了。”
“什么颜色的？”
“。。。哈哈。我不说，打死我也不说！明天看报纸吧！”
“明天看报纸”一词于是成了记者们彼此炫耀的口头禅。
“还是用举手的么？”
“。。。恐怕是的。现在还没找到更好的办法，据说他们也能用这个控制会场的秩序。”
“哼，一帮虚伪的家伙！”
。。。反正每次新闻发布会，讲得最多总是那些新闻记者。他们靠嘴，靠文字吃饭。因此你让他们住了嘴就等于不让他们揭开吃饭的锅。
接近十四点，何菲在两个护卫的引导下，从大厅的一角款款走进来。她的来临立即引起了轰动。中国虽有许多的美女，但那都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平民百姓可能一辈子也没见过盛妆美女的，且不说还要有才。
那时的政府发布会没那么罗嗦，而且也没那么多程序。一个穿着很普通的新闻大厦的管理员在讲台前宣布发布会开始，并说明会议时间是两小时。他说完就退到一旁了，没觉得政务院的发布会就比别的什么人的会议更重要，反正收费是一样的。这会场是政务院向他们大厦租的，按小时收费，这同别的机构租场子一样的价格和待遇。
在众人稀稀拉拉的掌声中，何菲袅娜地走上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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