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羡慕
傅静君想想也是。
萧玦之作为国公府的世子，如今只能被迫困在后院，想必他们父子都很急切。
只是苦了她的女儿……
傅静君最是了解谢蕴宁的性情，她看着谢蕴宁，低声说：“你如今能借着萧玦之的身子做想做的事，可等换回去，你又要如何打算呢？”
经历过自由，又哪会再甘心被束缚？
谢蕴宁却不似傅静君这么忧虑。
她笑看着傅静君说：“娘不必担心，女儿有很多事可以做。况且，那本就是女儿的身体，女儿难道还会害怕做自己吗？一切顺其自然便是。”
这话说得坦然，傅静君听着，心中最后一点担忧也消散了。
是了，她的宁宁看似执拗，其实也洒脱坚韧。
允国公世子的身份都能做得，还有什么做不得？
两人又说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丫鬟来报，说“小姐”醒了。
谢蕴宁便扶着母亲起身，一同往花厅去。
走到半路，傅静君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你嫂嫂不是外人，也知道你换了身子的事。你也不必担心，她是个聪慧人，知道该怎么做。”
谢蕴宁点点头。
到了花厅，果然见萧玦之已经坐在那里，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而谢蕴宁的嫂嫂林茵正陪在一旁说话，旁边还围绕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林茵见到傅静君和谢蕴宁进来，连忙起身行礼：“母亲，世子。”
她虽对着谢蕴宁的脸喊“世子”，眼神却温柔带笑，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谢蕴宁也笑，拱手还礼：“嫂嫂不必多礼。”
林茵笑着拉过身边的小男孩：“亭书，快给姑父请安。”
谢亭书生的很斯文，像极了谢归鸿小时候的模样。
他规规矩矩地作揖：“亭书见过姑父。”
谢蕴宁心中柔软，蹲下身摸摸他的头：“亭哥儿真乖。”
林茵又看向女孩，这小丫头活泼多了，不必母亲提醒就脆生生道：“问姑父好。”
谢蕴宁心都软了。
她赶紧又捏捏小丫头的脸说，“好久不见呀，小允姀。”
谢允姀眨巴眨巴眼，看看萧玦之，又看看谢蕴宁，最后说：“姑父多和姑姑回来，就能多见到允姀啦！”
谢蕴宁笑着连连点头：“好好好，以后姑姑肯定多多回来。”
谢允姀高兴了，跑过去抱住萧玦之的腿说：“姑姑，我好想你呀！你之前答应我讲话本子，都好久了还没告诉我结尾呢！”
萧玦之僵住。
林茵赶紧把谢允姀拉开：“姑姑怀孕啦，现在你不能再碰姑姑，知道了吗？”
谢允姀满脑子好奇：“怀孕？是像娘一样，肚子里有小弟弟小妹妹吗？”
林茵笑说：“是呀！”
谢允姀天真地问：“那会和绾绾妹妹长得一样吗？我好想绾绾妹妹呀！”
所有人都僵住了。
绾绾的离世，是谢蕴宁心中永远的痛。
林茵脸色都变了，谢亭书第一时间拉走了谢允姀：“哥哥带你去看个好玩的，让娘和姑姑、祖母一起说话。”
兄妹俩走远了。
林茵很是歉疚地看着谢蕴宁。
谢蕴宁抿了下唇，反倒露出些释然的笑：“这世上，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人记得绾绾，想必绾绾也会高兴的。”
谢允姀才这么点大，就能一直惦记着妹妹，可见她心性良善。
而萧玦之这个父亲连其十之一都比不得。
傅静君忍下哀伤，赶紧说起别的话题：“你嫂嫂这一胎怀得可不算安稳。”
林茵也接话：“说起来，我怀亭书那会儿最轻松。允姀和这个小的，都没少让我受罪。”
她笑着看向萧玦之说：“刚开始吐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后来月份大了腿脚又肿，夜里总抽筋。”
说罢，又语气关切道，“你现在有五个月了吧，正是要紧的时候。可有什么不适？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嫂嫂说。咱们都是过来人，知道怀孕的辛苦。”
这话说得体贴，萧玦之心中那点因为被冷落而产生的不快，渐渐消散了。
他难得温顺回答：“还好，就是坐久了腰酸，夜里睡不安稳。”
“那可得注意了。”林茵认真道，“我怀允姀时就总坐着，后来腰疼得厉害，生产时吃了大苦头。你还年轻，万万不能落下病根，该小心还是要小心。”
她又说起生产时的种种：“妇人生产，真是一脚踏进鬼门关。我生允姀时疼了一天一夜，到最后都没力气了，若不是产婆有经验，恐怕……”
林茵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可萧玦之心中陡然生出些恐惧。
如果……如果在生产时，他和谢蕴宁还没换回身子，他该怎么办？
真的让他去生孩子吗？
那他会不会也要在鬼门关走上一遭？
万一他就此死在产床上该怎么办？
他还这么年轻，他还有爹娘，还有仕途，还有很多很多没做的事……
一时间，恐惧、担忧、后悔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萧玦之几乎喘不过气。
林茵见他神色不对，看了眼谢蕴宁。
她本意是想让萧玦之以己度人，好好珍视谢蕴宁的付出。
怎么瞧着，反而像是把萧玦之吓到了？
怎么，他妻子生产时他不害怕，轮到他自己就害怕了？
林茵心中鄙夷，也没再说什么。
倒是傅静君，看着那张属于女儿的脸，到底不忍，又柔声安慰了几句。
一盏茶后，众人移步膳厅，谢屹也已等在那里。
谢家饭桌上的气氛，没有萧家那般严苛紧绷。
虽也秉持着食不言的规矩，但对于喜欢的菜，大家都能多吃几口。
而且谢家夫妻俩明显也疼爱晚辈。
桌上大多菜，都是林茵和谢蕴宁爱吃的，并没刻意以两位长辈为主。
甚至谢亭书和谢允姀还能有专属他们喜欢吃的菜。
这一点，让萧玦之有些疑惑，又有些羡慕。
他是个贪口欲的人，还喜食大荤，皆是因为年少时被压制的太狠。
少时正长身体，胃口变大，喜欢有油水的饭菜。
偏偏他爹娘都喜食清淡，又讲究雅致，那些荤食不雅所以难上膳桌。
吃饭时，过三箸而不食。
也就是他再喜欢的菜，最多也只能吃三筷子。多吃一口，都是没规矩。
吃不饱，下了桌只能用糕点填腹。
如今，人虽然长大了，可少时不可得之物却困他许久。
哪怕如今吃上再多美味的食物，都难以消解他那时心中和身体上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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