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萧云翀
黄氏走了，谢蕴宁没有跟去，她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萧广恩是比她晚一些回府的，听说萧玦之生了个女儿，只淡淡“嗯”了一声，连看都没来看一眼。
今早倒是派人送了个名字过来，一张素笺上，写了两个字：萧婵。
婵，取美好之意，听起来还不错。
可但凡读过些书的人都知道，这名字有多敷衍。
世家大族给孩子起名，尤其是嫡出的孩子，哪个不是精心挑选，既要寓意好，又要考虑字辈、五行、避讳等等。
萧广恩给孙女起这么个名字，摆明了是不重视。
送名字来的小厮还传了句话：“国公爷说，既然是个姐儿，名字随意些也无妨。若世子二人不满意，自己看着取就是。”
谢蕴宁听着这些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随意些也无妨？
好一个随意。
她将素笺随手扔在桌上，对候在一旁的素枝道：“去把这些事原原本本告诉萧玦之，顺便告诉他，我不满意国公爷取的名字，给孩子另取了名字。”说罢，提笔挥墨，三个大字跃然纸上。
素枝看了眼，什么也没说，等字迹干了后就捧着纸回了碧梧院。
萧玦之这会儿刚醒来不久，正由海棠伺候着喝药膳。
见素枝捧着一张纸进来，他问道：“什么东西？”
素枝说：“是……主子给小姐起的名。”
萧玦之立刻叫素枝拿过去给他看。
白净的纸张展开，三个铁画银钩般、极为刚硬有力的字出现在面前。
萧玦之愣了下，才轻喃道：“萧云翀？”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三个字的含义，素枝就在旁边先说了允国公起的名字。
一听萧婵二字，萧玦之眼里就浮现出怒气。
谢蕴宁不知其中缘由也就罢了，他还能不知道吗？父亲少年时的意中人，名字便叫婵真。
他没有娶到这个意中人，便日日夜夜思念。给妹妹起名叫“萧贞”还不够，如今还要把他女儿的名字也夺了去。
萧玦之实在恼火。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头那股恼怒。
“云翀二字好。青云直上，一飞冲天，我儿合该如此。”
女儿又如何，他萧玦之的女儿，就该有远大的抱负，就应该像云一样自由，像鸟一样高飞。
萧玦之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两遍，然后对素枝说：“很好，我很喜欢这个名字。还有，叫人去问国公爷要孩子的洗三礼，这是国公府的嫡长女，他做祖父的不该送些上台面的东西来吗？一个敷衍的名字就要把我女儿打发了？”
素枝：“……奴婢不敢去。”
“我知道，不让你去。”萧玦之说完，看向了一旁的海棠。
海棠脸色惊变：“夫人，奴婢也不敢去啊！”
萧玦之瞪了眼海棠，才问道：“娘呢？让娘去。”
素枝轻声说：“老夫人去赵姨娘那边了。”
萧玦之沉默下来，想起昨夜赵云舒忽然发疯，竟想要害他的孩子，他眼里也生出些恨意。
也好，现在他不方便，就叫母亲去教训一下那个居心叵测的女人。
……
偏院里，黄氏正对着赵云舒大发雷霆。
“你个不知好歹的贱人！我好心容你在府里住着，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还敢半夜私闯主屋，惊扰我的孙女。你是活腻了吗？”
赵云舒被两个粗使婆子按着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巴掌印，显然是已经挨过打了。
可她却不服，抬头瞪着黄氏，声音嘶哑：“老夫人！我说的是真的！那个世子是谢蕴宁假冒的，真正的世子在谢蕴宁身体里。您仔细看看，难道看不出来吗？”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黄氏眼神闪躲，立刻叫人再上去教训，“这种荒诞无稽的话也说得出口。来人，给我掌嘴，打到她清醒为止！”
一个婆子立刻上前，抡起巴掌就往赵云舒脸上扇。
“啪啪”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回响。
赵云舒被打得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却还是不甘心地喊：“我没疯！老夫人，您相信我。您去问世子，不，去问夫人，去问真正的世子。他会告诉您真相的。”
黄氏却根本不听。
她只要一想到昨夜赵云舒差点伤到孩子，她就恨不得弄死赵云舒。可偏偏儿子好像还惦记着这个女人，她只能又叫人给留一口气。
赵云舒已经被打得瘫软在地，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黄氏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了手。
她站在赵云舒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人，冷声道：“这次算给你个教训。若再有下次，别怪我心狠手辣。”
赵云舒趴在地上，脸颊红肿，头发散乱，眼睛却死死瞪着黄氏，那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黄氏被她看得心头一怵，随即又恼怒起来：“还不服气？看来是打得轻了！”
旁边婆子立刻又上前。
赵云舒这才瑟缩了一下，偏过头去，不再看黄氏。
黄氏冷哼一声，转身带着人离开了偏院。
走出院门，她长长舒了口气，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些。
但没痛快多久，就有碧梧院的小丫头跑来，结结巴巴说了萧玦之的意思。
黄氏无语了一会，但想想给孙女要见面礼和洗三礼，这事确实该去要，国公府的嫡长女，怎么能没个体面的礼？
但萧广恩那脾气……
黄氏咬了咬牙，还是往萧广恩的书房去了。
到了书房外，守门的小厮一见是她，连忙行礼：“老夫人。”
“国公爷在吗？”黄氏问。
“在的，正和几位管事说话。”
黄氏等了约莫一刻钟，里头的人才陆续出来。等人都走完了，她才推门进去。
萧广恩正坐在书案后看账册，见她进来，头也没抬：“什么事？”
黄氏走到书案前，斟酌着开口：“国公爷，玦之生了个女儿，您还没去看过吧？”
萧广恩依旧没抬头：“我不是赐了个名字送过去？你有事说事，我很忙，没有空。”
黄氏还不知道名字的事，见萧广恩脸色不好，也没敢多问，只说：“孩子洗三时您不在上京，如今您既然回来了，是不是得补上见面礼和洗三礼？这毕竟是咱们国公府的嫡长孙女，您看……”
萧广恩这才抬起头，眼神冷淡地看着她：“一个孙女，需要这么大张旗鼓？”
黄氏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心里有些不舒服，嘀嘀咕咕道：“孙女怎么了？孙女也是咱们国公府的骨血。再说了，这孩子还是玦之亲自生的，吃了那么多苦，险些把命都搭进去。如今好不容易父女平安，难道不该好好庆祝庆祝？”
“亲自生的？”萧广恩嗤笑一声，“那是谢蕴宁的身子，不是他的。”
“可疼的是玦之！”黄氏声音高了些，“您是没看见他生产那日有多遭罪。疼了一天一夜，差点就……”
她说到这里，眼圈红了红：“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生下这个孩子，难道连份体面的礼都不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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