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生吞恶气
见老者看过来，陈建华略微有些尴尬。
他知道人家这不是给他面子，而是给他妻家人面子，否则他很可能连与人同行的资格都没有。
好在损坏一尊玉雕而已，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陈建华干咳了一声，就准备要赔点钱顺带说两句让双方都好下台的话。
哪知，他这里还未开口，中间的青年人已经先行发话了。
“我倒是很想知道，他为了什么要损坏你的玉雕”
这句话问出，不仅陈建华有些蒙神，银发老者也是大感意外。
而深知青年身份的矮胖男子更是被问的有些颤颤不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也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让咱们来客串一回法官大人，断一断是非曲直。”
银发老者最先回神，微笑着接过了话题。
当他见到矮胖男子不愿说明时，也不在意，而是随手招过来了一名商会的在场成员，从其口中客观地了解事情的经过。
当听到罗宁暴力破解挑衅后，银发老者这才带着些许好奇的第一次看向了他的方向。
同时，陈建华心中也点了点头，算是对罗宁有了不少的认定。
而令众人感到诧异地是，青年人在听过讲诉之后，立刻以不下之前银发老者的速度作出了判定。
“事情的种种，我看无外乎归结为一个挑衅。既然挑衅者已经得到了惩罚，那么这事就此揭过吧。”
同样的平淡对待，同样的不容辩驳。
与银发老者所不同的是，一个只看原因，一个只重结果。
就好像，你说他杀了你的亲人，但我却说他是属于正当防卫。
再怎么恶劣的结果，都能给你匹配上一个前因。
这就是姿态。
“可是可是我的龙型雕塑”
矮胖男子似乎不敢相信事情这么快就被人翻盘，还想最后的挣扎一下。
“你怀疑我的判断”青年人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回应。“可以，收拾一下你的行装。我记得出门后左转一里路就是公安局。”
“唉，还真是个爱挑衅的人。”
陈建华和银发老者怜悯地看着矮胖男子，发自内心的感叹一句。
收到两人眼中的信息，矮胖男子立刻感到自己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廖总霸气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开腔了一声，立即引得众人纷纷应和。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取得这番成就，真是要得。”
“可不是，人中龙凤不过如此啊”
“我看刚刚踹车的小兄弟也不乏大气。”
“不错，做事进退有据，又不失果敢，将来成就也绝对小不了。”
“看刚才那威猛的一脚，我感觉他这里的货也绝对差不了。俺今儿也不选了，就到这里订货。”
“对对，就冲他这份正气，我王德财也得全部在这里订货。”
人群里显然有不少明白青年身份的人存在，察言观色之下大赞青年的同时，不忘小拍一会罗宁的马屁。
最后，这些人似乎找到了讨好的途径，纷纷拥挤着上前要在陈家这里下订单。
青年人却没有理会这些，而是径直走向了罗宁的方向。
罗宁见他过来，微微一笑。
“廖旭，好久不见。”
听到招呼，廖旭立刻快走两步上前一掌拍在罗宁的肩膀上。
“可不是好久不见了，学霸。”
罗宁笑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今天谢谢了。”
“都是老同学，有什么好谢的。”随即，廖旭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嘴角微微勾起。“你要是真想谢我，不如就给我说说若馨的近况。怎么样”
罗宁脸色一僵，生涩道：“什么意思”
如果是以前，要听到自己女友的名字从对方嘴中这么亲昵的蹦出来，罗宁指不定一拳就会捣腾了出去。
不过，现在两人已经分手。虽然他依然心有不舍，却也不在有强行护食的立场了。
“没什么意思。大家都是明白人，进入社会了，就应该有现实社会的过法。今天的事我给了你面子，若馨的事希望你也能给我个面子。”
廖旭面带微笑，一脸风轻云淡的解释出来。
“混蛋，你当若馨是什么”
罗宁对这家伙的态度立即反转。
此时的他，双眼喷火，拳头紧紧握起，似乎只要廖旭一个回答不对就会直接挥打上来的意思。
只是正在这时，两人的身后突然响起了陈建华爽朗的笑声。
“廖总，难道你和小罗也是旧识”
当见到廖旭丢下一大摊子人直接与上前与罗宁搭话时，陈建华眼中就是一亮，隐隐中猜到了什么。
而当他看到两人之间互相招呼有说有笑时，脸上的喜色更是以他数十年经历都压制不住。
他的这个状态，别说身旁的银发老者了，纵是已经重新恢复忙碌的刘经理都看出了自家老板身体的颤抖。
当然，也无怪陈建华笑的这么高兴。
他为什么在乎这个展会为什么花费巨大的代价也要弄到特号展位
难道，他真的只是在乎这种每年都会在全国各大城市组织数次的玉石展会
当然不是。
诚然，在潜阳这个本土大都市拿下特号展位，确实能够彰显陈氏玉器的底蕴和层次。但是，他更在意的是结交，是与廖旭所代表的擎风集体攀上关系。
要知道擎风集团可是集零售、酒店、餐饮、地产、玉石、网络科技等等于一体的大型跨国集团，其资产规模在国内足以排进前十之列。
而玉石产业仅仅只是其名下毫不起眼的一份小资产。
可就是这份小资产，其规模就已经覆盖了国内南北上百个都市。
这还单单是指它的营销渠道和市场份额，如果再算上它纵向方面的探索、采掘、打磨、工艺、销售等覆盖整个玉石行业的规模，其整个体系已经庞大到连陈建华都不敢随意的揣摩和想象。
如果陈建华这种富豪还是需要靠着关系才能入住嘉梨园的话，那么擎风集团的当家人则是想邀请都请不来的真正贵族。
原本，陈建华仅仅只是暗自欣慰这次总算能和擎风高层的人混个脸熟。
可是在看到两人之间的密切交流后，他便知道这趟安排罗宁过来考察还真是误打误撞的安排对了。
这些，从身边一直对自己持俯视态度的银发老者脸上若有若无的羡慕就能看出。
从四周那些疯狂向着自家展位涌进，高喊着要求订货的人群就能看出。
而对这些似乎觉得只要自己到陈家下订单就是和擎风攀关系的人，廖旭从头到尾看都不曾看上一眼。
甚至，他还可以在霸道的判决了罗宁毁玉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之后，堂而皇之地上前去与其攀论旧情，而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是否公正，是否徇了私情。
这，就是擎风集团的底气，同样也是他廖旭的底气。
听到陈建华兴匆匆地问话后，廖旭看着罗宁，淡淡一笑：“当然是旧识。不仅是旧识，我们还是当初校园里关系最铁的同学。罗宁，你说是不是”
这句话因为是对身后的陈建华所说，所有声音不小。不仅陈建华听到了，周围不少一直关注这边的人同样听到了。
陈建华脸上的笑容更加兴盛了几分。四周吆喝着订购的声音更加热烈了几分。
唯独华林的矮胖男子脸上原本还抱着等待事情转变的些许期待彻底变成了猪肝色，随即很快便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偷偷隐入人群之中。
而当罗宁看到陈建华走近时，他就知道自己败了。这口气他就是不想咽，也得硬生生的咽下去。
不过，他并没有答复廖旭，转而看向陈建华说道：“老板，对不起，刚刚给您添麻烦了。”
“哈哈的什么话你能一心为陈家考虑，我是高兴都还不及，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
陈建华看着罗宁的面孔是越看越欢喜，当场就想再加奖金。不过，他转而又想到罗宁刚刚才得到一笔不小的赏钱，加上现在场合不合适，这才不得不暂时作罢。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们也就不久留了。”廖旭凑近罗宁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这次，我会在潜阳久留一段日子，咱们之间来日方长。”
话音落地，廖旭随即留下了一道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离开。
“小罗，很不错，好好加油”
紧随其后，陈建华也上前拍了拍罗宁的另一支肩膀后，兴冲冲地跟了过去。
一大票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的一大群人，聚的快，散的更快。
好在，这么多的客户在相互交换消息之后，其中绝大部分人都已经留下订单。
过后，在查看了清理出来的业绩名单时，刘经理喜得差点没把眉毛给掉下来。
其他跟随而来的工作人员也在忙碌之余，偷偷喜庆地计算着自己的提成。
唯独罗宁，端来一把椅子，一个人冷着脸坐在展位的门边，像极了一尊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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