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拔河项目

　　剃羊的时候王PD就悄悄离开，等众人都休息了半个小时才回来，刚回来就拿着大喇叭让跟拍人员收拾机器，换场地。

　　大巴车在泥土路晃晃荡荡半小时，好几次司机都说抛锚开不下去，但庆幸车子最后总算坚强地支撑下来，停在一座分外破旧的三层楼前。

　　王导在车上就说了，下个拍摄地是这座村庄唯一的希望小学，学生和老师，包括校长在内总共才十八个人，一会大家的任务是跟着校长的老婆一起给师生们做午饭。

　　叶槐和黎北对望一眼，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叶槐发现王导是个挺有个人魅力的人，嘴巴上说着为了收视率为了投资商的钱而工作，转头就做出和她所说完全不同的事情。

　　这座小学明显最初不在编导设计的环节内，是早上叶槐说了村里孩子的现状，她特意找村长咨询后临时更改的决定。

　　校长老婆看起来四十多岁，其实今年刚满三十五，为人和气爱笑，知道十个人里面就俩会做饭也不嫌弃，让其他人去做些切菜洗菜的工作，时不时会说点自己那个名牌大学毕业，却在村里当了十一年校长的丈夫。

　　在她口中，校长是个特别浪漫但很有毅力的人，当年学校没有操场，他拎着锄头挖石平土，一天干一点，用了两年清出块三百平大的操场，学校的围栏就用当年清出的大石头块搭建。

　　他丈夫会英语、懂计算机、数学也好，另外还专精修电路、改桌子、搭厕所等一系列木工瓦匠电工的活计，学校哪里有问题他就出现在哪里。

　　前几年有个学校发出邀请函，想让他丈夫换个地方支教，到地方就分房分车，主任级别待遇，校长握着邀请函手心冒汗都握皱了，这村里太苦了，他俩的孩子再过一年就要上学前教育，总不能一直呆在村子里，但过了最后期限，同意书也没邮过去。

　　夫妻俩特别乐天派地用胶水和玻璃把邀请函给裱起来了，挂墙上当奖状。

　　说这段的时候，校长老婆还在笑。

　　但所有人都有些笑不出来。

　　午饭四菜一汤，全是素，唯一的一道算得上荤菜还是节目组大巴车上卸下来的香肠，切丁炒白菜。

　　这么简陋的食物，却让那帮孩子下课后一窝蜂地抢干净，吃的心满意足。

　　众人这时也终于看到了这位令人尊敬的校长，他戴副眼镜，裤腿一个挽起一个没挽起，嫌天气热，把衣服掀开露着肚皮走进食堂的，就那几步——跟街边混道上似的。

　　显然王导这个决定太突然，村长通知了校长老婆却没通知校长，他迷茫地看着学校食堂里面突然多出来的这几十号人，问道：“哎？你们是？”

　　校长老婆向他解释了我们的来历，校长显得很开心，端了盒饭就在王PD的身旁坐下，说道：“是要上电视吧？挺好啊，多拍点，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只管说！”

　　他确实像他老婆说的那样非常幽默，自豪的向众人展示了学校里特别有才华的几个孩子的作品，有诗歌，也有图画，明明是看起来有些拙劣，他却如数家珍地说来说去，王PD从头听到尾，她岁数不算小但至今还没有个孩子，听着学校里关于学生的琐事听的倒是津津有味。

　　学校里的学生一共才十一个，叶槐扫了眼就看见那天和自己聊天的兄妹俩，对方也发现了给自己饼干吃的大姐姐，很激动地挥手。

　　叶槐见暂时没有拍摄任务，偷溜到俩孩子身边，笑着说道：“那天的饼干好吃吗？姐姐一会再给你俩拿点。”

　　俩孩子挺高兴的，围着叶槐叽叽喳喳要玩她手机游戏，叶槐就跟着一起看屏幕作指导。

　　她自己那么大的人挤在孩子当中算得上鹤立鸡群，校长看到这幕有点疑惑，说道：“那俩孩子……”

　　“他俩怎么了吗？”

　　“哦，没什么，就是大孩子，”校长沉思了片刻，还是说道：“有点偏激。”

　　王导想起叶槐所说的话，问道：“关于哪方面的？”

　　“他对他父母有着很深的嗯，应该算是敌视吧，其实这个村里很多父母都是这样的，为了赚钱没有办法回家，前年他爸妈回村里过年，我们都觉得他们兄妹俩能很开心，但这孩子跟父母大吵一架后躲出去了，也不知道冬天那么冷他藏在了哪里，等他爸妈走后才回了家，足足在外面躲了将近一周……唉，之后他爸妈就不太爱回家了。”

　　校长说着还觉得有些唏嘘，一个教育工作者居然没有办法解开学生的心结，令他感到挫败。

　　叶槐的话和校长的话对的上了，王导基本上已经知道了大致情况，看来那个妹妹没有说谎，他的父母还算疼爱这对兄妹，如果只是不能时常回家，那么哥哥的仇恨打从何来呢？

　　编导新添加了拔河的活动项目，下午一点，老师带着学生到了大操场，五组艺人分成两拨，十一个学生也站成两组，除了有个今年刚六岁的校长儿子不能参加，当了裁判外，能参加的都参加了，大人们站在后面，孩子由小到大朝外递增。

　　两队都喊着乱七八糟的口号，什么一二一，二一二的，伴随着嘻嘻哈哈的小声，阳光下的蓝天清澈无垢。

　　玩的一身汗，希望小学的录制也暂时结束，校长带着学生准备下午的课程，王PD叫住了他，小声不知道交谈了什么，把那对兄妹俩借走了。

　　兄妹俩很喜欢粘叶槐，更确切的来说是喜欢黏她手里面的手机，十来个单机游戏挨个完，充电宝里的电都用光俩了，居然还不嫌腻。

　　大巴车上，黎北拿了瓶饮料分给俩孩子，顺便坐在了叶槐旁边的座位，看着哥哥玩游戏。

　　叶槐中午玩的实在是太用力了，现在浑身虚脱胳膊没力气，跟着车子晃荡跟滩软绵绵的肉一样，刚刚让宁姐用件外套把她给绑椅子上，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她的头一点一点地靠到了黎北的肩膀上，黎北侧头看了她一会，起身躲开，走到后排去拿背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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