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七章 自尽
不同于约安此时此刻还在拼尽全力想要挽回家族的荣誉和长辈的荣耀,同一时刻的老将军,却目光呆滞,默不作声地盯着自己书房墙上的一副画像。
那是一幅人物场景画,并不同于现在流行的数码相机或者已经不再流行的“傻瓜”相机拍摄下来的100%还原度的相片,在这副画像上,六个年轻男女身着漂亮的军装,正默契的相互笑着,打量着各自的服饰。一颗颗豆子透过阳光闪着金色的光,年轻的少男少女们意气风发,身后,是早化作破铜烂铁的布里塔尼亚坦克车燃烧的身影。
“莫雷,爱丽丝卡,艾玛,孟什列夫还有亲爱的苏珊……”他一步步靠近了墙壁,伸出手,用颤抖的胳膊贴近了画的表面。一遍遍的默念着朋友的名字。到最后,在悲伤中,他踉踉跄跄的跌坐回了身后的椅子上,整个人,像是变成了石雕一样,除了侧过耳朵还能隐约听到他含糊不清好似在忏悔一样的声音外,这句衰老的躯体,就再也没了别的气息。
自从在议会里被艾玛一通抢白之后,老将军就悲哀的发现。似乎命运之神是个相当小心眼或者恶趣味的神灵,它像是不知疲倦似得不断向自己身上发泄着各种愤恨,仿佛要将之前几十年老玛露卡尔像是借高利贷一样从它那里借来的惊人好运都连本带利夺回去一样。至少,从老将军走出议会开始,这份厄运就开始连续不断围绕着自己,仿佛一座巨大的高山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知到究竟是出于仇恨还是盲目跟风,不同于昨天只有《大公报》一家独家报道玛露卡尔将军的丑闻,这一次,无论是全巴黎知名的报纸团体又或者是少有人问津的三流小报,清一色的,在头版上都刊出了老将军的清晰头像。这样近乎屈辱的境况,也让本就已经举步维艰的老人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
人们已经完全丢失了对他的尊敬,在一般人眼里,他和之前那些或被拉下马的或被死亡的议员没有任何区别。他的丑陋形象被编成了剧本,供茶余饭后那些闲的无聊的人们嘲来讽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出他们对上下层间几如天壑般的差距的满肚子不满;而同样的话题也几乎在上流社会被传了个彻底,不同于下层人民的幸灾乐祸,叹息,嘲讽,甚至也有为老将军鸣不平的年轻小辈。可唯独缺少了的,是对一个可怜老者最直接的一种感情——怜悯。
并没有回三个儿子中任意一个儿子的家,他选择的,是回到自己那孤独阴暗的小小房子。在陆续拜访了三个儿子并且取回了他放在儿子们手中的钥匙之后,年迈的老人无视了妻子哀怨的哭泣声,他笑着和长久跟随在自己身旁同样上了年纪的贴身仆人握了握手,之后,就佝偻着腰踱着步子,走进了自己设在二楼的书房。
平静,异常的平静,从老人外表上看,他似乎和平常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可却恰恰是这种相比较暴怒或者喝骂来得更加柔和的情绪,却让公馆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窒息一样的压抑。
夜晚已经悄悄来临,可玛露卡尔夫人却惊恐的发现老将军并没有从书房出来和她一块共进晚餐,那盏橘色的灯一直亮着,直到夜晚的钟声敲响了12点。透过书房的钥匙孔,玛露卡尔夫人不寒而栗的发现自己的丈夫正在一张贴着印花的纸上写着什么,几乎在一瞬间,一个恐怖的念头闪过了她的脑子:他正在写遗嘱!
“老爷,你究竟在做什么?”吓的发抖的玛露卡尔夫人大声尖叫着,她使劲的敲打着紧闭的房门,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倔强的丈夫将房门打开。房间的钥匙已经被丈夫收走,可怜的女人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没什么,我亲爱的。”不幸的人仍旧用柔和的声音回答着爱人的问题,可玛露卡尔夫人却心惊胆战的发现,那双一向如鹰隼般锐利的虎目里,这一刻,却已经被泪水给充满了:“没什么,只是我想单独静上一静。”
“静一静?”对着门向后退了两步,紧咬着嘴唇,玛露卡尔夫人像疯了一项冲向了房门。死灰色的脸带着无尽的绝望,玛露卡尔夫人尖叫着问道:“那你的桌上为什么放着手枪?”
门忠实的执行着自己的职责,所以可怜的玛露卡尔夫人并没能突破和自己丈夫之间这道最大的障碍。
“这个么……”揉了揉发麻的太阳穴,老将军慢条斯理的掏出了黄澄澄的子弹,一粒,两粒,直到“咔嚓”声响过,告诉自己弹夹已经被装满了:“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老爷,老爷!看在老天的份上,”可怜的女人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哀嚎:“您可不能自杀啊!”
“可是我们家的名誉就要蒙受耻辱了。”一句话没说完,老将军眼眶里的泪水就像是开了闸般,“哗啦啦”流了满脸:“而鲜血,却可以为受辱者洗刷耻辱。”
“那索性我们一起去死!”咬牙从身边的食盘里抄起割肉的小刀就往脖子上抹。玛露卡尔夫人的声音充满决绝:“与其你死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还不如咱俩一起去见上帝!”
“不,夫人!”大吼着三两步冲到门口,老将军重重捶打着房门,声音里也再也维持不了之前的平静:“你听我说!”
“我死了,玛露卡尔家的耻辱就能在我这一代终结,而孩子们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这不是理由!”同样涨红了脸的玛露卡尔夫人疯了一样用头撞着门的另一面,此刻的她,再没了往日的理智尔雅。
“是的是的,这不是理由,你想想,你好好想想:很快约安就会结婚,这之后,他们就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一个可爱的天使!”短小的指甲不住抓挠着紧闭的房门,当老人一口气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哭成了泪人:“你好好想想,如果孩子一出生就没有了奶奶,那将会是多么可怜啊。”
“可是那孩子同样会失去祖父!”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中带着浓重的鼻音,玛露卡尔夫人揉着红通通的眼圈儿,伤心的模样,像极了哭鼻子的小姑娘。
“是的,没有祖父……”嘴里重复着妻子吼出的话语,老将军擦了擦眼睛,竭尽全力,对着钥匙孔,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可是他会因为祖父的牺牲过得很好不是么?”
双手捧着自己的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柔和轻松,老人比较着门对面妻子前额的位置,在门上吻了几下:“所以啊,祝福我吧,夫人,啊。”
“祝福我,为了我们的后代。”
“祝福我,让这一枪能够直接打破我的脑袋,让我不用颤抖着身体,强忍着疼痛,再给自己补上一枪。”
“祝福我,能用这一腔鲜血,换回玛露卡尔家的未来。”
“呜呜……”浑身无力的瘫倒在了门外的地上,玛露卡尔夫人眼中流泪,向着门的方向胡乱点了点头。
“现在……”
“还是让我单独静上一静吧。不许去告诉那三个小子,这算是我玛露卡尔家主最后一次自作主张好了。”
“你就没有别的嘱咐了吗?”哑着嗓子透过钥匙孔怔怔的看着丈夫那满是解脱表情的脸,蓦地,一声带着呜咽的问询从玛露卡尔夫人的喉咙里脱口而出。
“哈哈哈哈,到了现在,我还能有什么话可说的?”摇摇头苦笑着用手遮住脸转过身,老人悲怆声音让玛露卡尔夫人泪流满面:“死不瞑目啊!”
……
在书房转了几个咕噜,玛露卡尔终究还是坐了下来,倒在椅子中,将眼睛盯在了钟表之上。此刻距离凌晨,就只剩下五分钟时间了。而老将军给自己定下来的死亡时间,也同样是在太阳刚刚升起的这个时候。
这个老人,他还依旧年富力强,但因为同僚的背叛和昔日友人的戏剧性的作证,不得不背负起并不属于他罪责。而此刻,他要用最刚烈的反抗手段,为自己的声名,为家族的荣誉,用生命去怒吼,去抗争!去反抗的那些看似能一手遮天的强权人物!近了,近了!钟表的分针已经越加接近那太阳升起的时刻,老将军额头挂满了冷汗,他的眼睛润湿着,用颤抖的手打开了手枪的保险。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儿子的悲吼,女儿的尖叫,而更多的,则是时钟轧轧地声响。
洪钟大吕的钟声在耳边响起,像是在催促玛露卡尔上路一样。手枪已经被老将军顶进了喉咙,一咬牙,一闭眼。老人呜咽着,重重的扣下了扳机。
“啪!”
血迹,染红了座椅后的一整面墙壁,而本应该成为一具尸首的某人,此刻却神奇般的失去了踪影
……
*额……好吧,虽然很想说一声终于搞定了这类的高兴的话。可实际上冬萤想说:自己自作自受的大纲最后一处高逼格描写终于结束了。老天,每章3小时思考这样那样的剧情简直就是活在地狱里啊啊啊啊。恩恩,现在终于一身轻松了。那么就在这里回答一个问题:之前有书友问咱了,冬萤呀,你的书没多少人看是不是因为宣传的不好呢?啊哈哈,很不好意思的和大家说,其实宣传的已经不少啦,在同盟的前辈有宣传,在同一个作者群里的小伙伴里也求过章推了。但是成绩就是这样,没有办法呀,哈哈。从去年10月真正认真写开始到现在,其实冬萤的收藏已经多了七百多个了,虽然总数还没过八百。但说真的,已经相当满足了。有那么多人在看咱的书,和咱一起见证这个孩子的成长,一步步,从30W,50W跨过,到了现在的70W字,这一切,冬萤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还有大概两个月吧,原本就预订100W字完结的,扳着指头数了数,大概五月份就要写完了吧。真的投入了相当的心血在里面呢,我的孩子,虽然作为创造它的人,冬萤没有能力为它的诞生过程提供一个万众瞩目的环境,但让它全须全尾的被生出来,然后进入那个标着100W字样目前达到数目还不多的领域的能力,咱应该还是有的吧。冬萤有这样的信心,自然,也希望大伙儿能够一如既往的支持冬萤继续走下去。咩哈哈,虽然看得人不多,但有你们相伴左右,一路走下去,不也挺好的么?以上,是为了感谢小伙伴们的支持,谢谢大家啦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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