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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陛下神文圣武,远迈汉唐


第490章  陛下神文圣武,远迈汉唐

    紫禁城。

    红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仿佛是用无数岁月的沉淀凝结而成的血色。

    太和殿。

    金銮殿上的薰香依旧是那般淡雅,但此刻闻在群臣的鼻子里,却怎么都有股血腥味。

    自打皇帝御驾亲征,南下两广督师,北京城就陷入了微妙的半休眠状态。

    内阁与六部尚书们虽然每日依旧按部就班地处理政务,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悬著一块大石头。

    皇帝不在京师,这本身就是大忌。

    更何况,这位爷是去打仗的。

    谁不知道那位爷的脾气?

    那是真要把天捅个窟窿的主儿。

    自从皇帝离京,京城的权贵们连睡觉都睁著一只眼,生怕半夜传来什么驾崩或者兵败的噩耗。

    然而,噩耗没来。

    来的是一道红色的闪电。

    那是一名背插红旗累得几乎要吐血的驿卒。

    当那急促的马蹄声敲碎了长安街的宁静,当那一声声嘶力竭的大捷穿透了清晨的薄雾,整个北京城仿佛从沉睡中被猛然惊醒。

    文渊阁。

    韩的手有些抖,他看著摆在案头那只刚刚拆封用火漆封缄的黑匣子,匣子上那条狰狞的五爪金龙仿佛随时会跳出来咬人。

    这是来自广州行辕的圣谕,也是来自南疆前线的捷报。

    周围,都察院左都御史,以及留守京师的勋贵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连呼吸都屏住了0

    「念————念吧。」韩广嗓子有些发干。

    王之心虽然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此刻捧著那份奏报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他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嗓音在文渊阁内回荡:「————朕躬安。赖祖宗之灵,将士用命。督师卢象升由海云关南下,一日破富春,三日平顺化。逆首阮福澜及其宗族三百余口,悉数成擒,即日槛送京师————」  

    若说起初那几句捷报,虽令人惊愕,众人尚能勉强维持住宰辅的气度。可紧接著读出的那些话,却好似一记记闷雷,直接轰在了这群大明朝廷栋梁的天灵盖上,将他们数十年来修出的养气功夫与满腹的圣贤道理震得荡然无存。

    「————南疆既定,设安南布政使司,分南北二道。尽收安南之权,复我汉唐故土。阮氏九族皆没,战俘四万充入苦力营,永镇南疆,开发九龙江————」

    读完了。

    王之心合上奏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偌大的文渊阁,大明帝国的权力中枢,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按照往常的剧本,这时候应该有人跳出来。

    礼部尚书应该痛心疾首地高呼「陛下杀戮过重,有伤天和,非圣王之道」;户部尚书应该哭丧著脸喊「国库空虚,靡费国帑,得不偿失」;都察院的御史们应该引经据典,劝谏「圣王不治化外之民,当修文德以来之」。

    但是今天,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眼神中写满了震惊恐惧,以及难以言喻的敬畏。

    为什么?

    因为赢了。

    不仅仅是赢麻了,而且是碾压。

    是一场毫不拖泥带水,甚至连给文官集团反应时间都没有的完胜。

    更重要的是,皇帝不在北京。

    那个男人此时此刻正坐在几千里之外的广州,像个神明一样遥控著这场屠杀和征服。

    他不需要经过廷推,不需要经过内阁票拟,甚至不需要听这群老头子的劳叨。

    他直接下令,直接杀人,直接灭国!

    这种距离感,反而放大了一种恐怖。

    昔日那些喜欢拿道德绑架皇帝的清流言官们,此刻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在开疆拓土这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面前,任何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骂皇帝穷兵黩武?

    人家花得少,打得快,而且抢回来的金银财宝据说装了几百船,不仅没亏,还赚翻了!

    听说户部毕自严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骂皇帝残暴不仁?

    那是对蛮夷!大明百姓听了只会觉得解气!你现在敢跳出来给阮氏求情,信不信出门就被京城的老百姓扔烂菜叶子?

    骂皇帝独断专行?

    事实证明,皇帝独得对!要是经过廷推,经过内阁扯皮,这仗打到后年都出不了兵!

    这种沉默持续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

    就在这令人室息的沉默紧绷如弓弦将断之际,勋贵班列之中,英国公张维贤猛地一步跨出。

    朝著南方的方向双手抱拳,深深一揖,用他那破锣般的嗓子吼道:「陛下圣明!天佑大明!此乃不世之功,足以彪炳史册!老臣遥祝陛下万岁!为大明贺!」

    这一声吼,就像是打破了玻璃瓶的石头。

    文官们瞬间惊醒。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还在歌功颂德这件事上,落后了这群大老粗一步!

    「臣等为陛下贺!陛下神文圣武,远迈汉唐!」

    「安南自古乃中国领土,今归版图,实乃天命所归!」

    「卢督师雷霆手段,扬我国威,陛下识人之明,旷古烁今!」

    刹那间,文渊阁内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那些平日里最讲究风骨最喜欢挑刺的言官们,此刻喊得比谁都响,脸上的表情比见了亲爹还亲热。

    对著南方遥拜的身影,一个个虔诚得仿佛那里真的有一尊真神。

    午时,紫禁城的广场上,群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脚步匆匆。

    今天所有人的话题都只有一个...安南。

    以及那个在广州的皇帝。

    「大明,真是中兴了啊————」

    一名在此次会议上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御史,看著远处巍峨的宫殿,长叹一声。

    他身旁的年轻门生不解地问道:「老师,这是大喜事啊,为何叹气?」

    老御史苦笑一声,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南方:「你还年轻,看不透。这次出兵,陛下人都不在京城,直接绕过了内阁,绕过了六部,在广州发号施令。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陛下不再需要我们这些文官来共治天下了。」

    「以前,我们还能用祖宗之法、用道德仁义来约束皇权。可现在————」老御史指了指手中的笏板,声音颤抖,「在这个战无不胜开疆拓土的皇帝面前,所有的规矩,都成了笑话。」

    恐怖。

    这是所有敏锐的官僚心头浮现出的第一个词。

    如果说灭建奴那次大家还觉得是运气,是侥幸。

    那么这次灭安南,就是赤裸裸的实力展示。

    皇帝展示了他对军队的绝对控制力,展示了他那深不可测的战略布局,更展示了他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冷酷手段。

    这个皇帝,他想杀谁就杀谁,想流放谁就流放谁,根本不在乎文官们的叽叽歪歪。

    而且他甚至不需要坐在龙椅上,他在马背上在行辕里,一样能统治这个帝国。

    「风向变了。」

    吏部的一位侍郎,在轿子里对自己的心腹低声说道,「回去告诉家里那些读书的子侄,别整天琢磨那些八股文章了。以后想升官,想发财,得懂实务!得懂军功!谁要是还抱著老黄历不放,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投机,是官僚的本能。

    当他们发现骂皇帝不再能博取名声,反而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当他们发现道德文章不再是晋升的快车道,而开疆拓土才是金光大道时,他们的转身速度,比最滑头的变色龙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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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皇帝在广州,且此前已一纸调令从各部抽调了数千吏员南下支援,但当大捷的消息传来,京城的六部衙门还是炸开了锅。

    此前派去的那点人,对于偌大的安南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既然皇帝真的打下了安南,那剩下的巨大权力真空,总得有人去填补吧?

    皇帝总不能一直待在安南亲自当县令吧?

    这就意味著————剩下的虽然是残羹冷炙,但对于饿久了的大明官场来说,依然是顶级的官位、权力和油水。

    吏部衙门。

    平日里最是清贵最讲究体面的天官大老爷们,此刻正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陛下虽然带走了三千人,可那都是些不入流的佐杂!如今安南设布政使司,下辖三府二十四县,这些正印官的缺口有多大?你们算过吗?」

    这些人拍著桌子,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都给我听好了!这回可是抢正缺的时候!这次选派官员,一定要选那些精明强干的!别把那些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塞过去!

    陛下现在喜欢能吏!」

    一名侍郎凑过来低声道,「可是陛下人在广州,这任命权————」

    「笨!」老官吏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正因为陛下在广州,正是用人之际,我们才要快!拟好名单,八百里加急送去广州行辕!要让陛下看到,虽然他也带了人去,但要论治国安邦的栋梁,还得靠咱们吏部选拔!若是等陛下自己在那边随意提拔了武人,那咱们连汤都喝不上了!」

    「还有,把那几个平日里总喜欢在朝堂上跟陛下顶嘴的刺头,这次统统塞进名单里,发配到那个什么九龙江去喂蚊子!这也是给陛下的投名状!」

    户部衙门。

    这里的气氛更加狂热。

    「发财了————这次是真的发财了————」

    「听说顺化的府库里,光是黄金就拖了几十车?此前派去的那几十个主事根本不够用!面对这么大的金山银海,他们那点道行哪里镇得住?」

    「大人,」一名郎中兴奋地说道,「卢督师的捷报里说,要在会安设立市舶司,垄断所有的西洋贸易。这每年的税收,怕是不下百万两白银啊!咱们之前去的人只够管粮草,这税银的口子必须得抓在手里!」

    「百万两?」那名吏部老臣猛地抬起头,一脸鄙夷,「你眼皮子也太浅了!陛下要开发那个什么九龙江,说是要在那建个大粮仓!若是真成了,咱们大明以后还愁没饭吃?哪怕北方再旱个十年,咱们也不怕了!」

    「快!再拟折子!送去广州!户部还要派人去!要派品级高最会算帐的人去!决不能让内务府那帮太监趁著人手不足,把钱都搂进皇上的私库里!这钱得进国库!得归咱们管!」

    「告诉去的人,到了广州见了皇上,哪怕是磕破了头,也要把这市舶司的管辖权求下来!就说户部人手已经备齐了,随时听候陛下调遣!只要哭得够惨,总能分点肉汤!」

    工部衙门。

    「修路!必须修路!」

    工部侍郎指著地图上的海云关,激动得浑身发抖,「陛下说了,要修一条从广西直通顺化的驰道!还要在岘港修深水码头!此前派去的那些工匠只能干粗活,这么大的工程,得多少官员去统筹?这得多少油水————哦不,政绩啊!」

    「还有城池!顺化要改建,南边还要建新城!咱们工部这次要是抓不住机会,那就是傻子!赶紧把那些还没派上用场的候补官员都动员起来!」

    六部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什么圣人之言,什么华夷之辨统统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现在的唯一念头,就是如何在那位远在广州的皇帝面前露脸,如何在这场饕餮盛宴中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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