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好好反省
车子稳稳地停在机场的停车场里，引擎熄火的瞬间，车厢里那股凝滞的压抑也是稍稍散去不少，却依旧让虞听眠觉得胸口发闷。
不等霍均赫多说什么，虞听眠没有丝毫停留，利落地开门下车。
腳尖刚触到地面，身后便传来霍均赫冷冽的声音：“等一下。”
她脚步顿住，霍均赫随手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丢了过去。
她脸上浮起一丝疑惑，但很快便想到这文件夹里的东西。
不用看也该清楚里面装的无非就是蓉城分公司的人事资料以及负责的项目难点等等。
对于工作，霍均赫向来要求很严。
“去了蓉城，好好反省。”
霍均赫的声音沉得如同浸了寒冰，黑眸里却翻涌着未散的怒火，随时可能爆发。
虞听眠心里很是清楚，他所谓的“反省”，不过是想让她低头服软，乖乖地待在他身边。
原本不想理会，但刚准备往前走的她似是想到什么，回头和霍均赫一字一句地说着，清晰得如同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霍总，等我从蓉城回来后，就到了签离婚协议书的日子，到时请霍总与我彻底做个了断。”
“离婚”两个字，像一根淬了冰的利刺，狠狠扎进霍均赫的胸口。
一股莫名的疼痛从心口袭来，他胸口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严严实实，闷得喘不过气来。
双眼睁大，眼底的怒火瞬间暴涨，却很快又被一层复杂的情绪覆盖。
“虞听眠！”他咬牙喊出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戾气，“没我的允许，你敢离开我一步！”
“有什么不敢的？”虞听眠迎上他暴怒的目光，眼底透着一股决绝，“我们的协议写得清清楚楚，霍总，你是生意人，该懂什么是契约精神。”
她如此决绝的表情像一把钝刀，割着霍均赫的神经。
他胸口的堵闷感几乎要冲破胸膛，最终化作一句阴鸷的威胁：“好，很好，虞听眠，你现在能耐了。”
霍均赫的声音冷得刺骨，“你要是搞不定蓉城分公司的事情，我立刻终止和蔚蓝公司的一切合作，并且在整个行业里封杀它。”
“我倒要看看，凭他楚见清的能力，能不能扛住霍氏给的压力，蔚蓝不过是个小公司，我想让它活，它才能活。”
任凭霍均赫的话说得多么狠毒，可虞听眠只是轻轻挑眉，神色依旧淡然，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霍总放心，蓉城的事情，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搞定。”
她目光坚决，直直地撞进霍均赫的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这婚，我也必须离。”
说完，她不再看霍均赫铁青的脸色径直走进了机场大厅，没有半分留恋。
霍均赫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胸口的怒火与闷痛交织在一起，却偏偏对她无可奈何。
陈耀快步走到霍均赫身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的脸色开口问道：“霍总，要不要我提前给蓉城分公司的负责人打个招呼，让他们多担待？”
言下之意，就是让分公司的人故意拖延，给虞听眠制造些麻烦，让她在蓉城吃点苦头，说不定就能让她认清现实打消离婚的念头。
闻言，霍均赫眼底的戾气稍稍缓和了些许，他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但陈耀跟在他身边多年，仅凭一个眼神就能立刻明白对方的意思，连忙拿出手机向分公司交代一切。
而此时的虞听眠，早已走进了机场候机室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连日的奔波与疲惫，在离开霍均赫的瞬间，终于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靠在椅背上，眼皮很是沉重，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
就在她意识快要跌入梦乡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暖意：“虞小姐，好久不见。”
虞听眠猛地睁开眼，看清面前的人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竟然是林彦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眉眼温和，手里还拿着一个公文包，显然是刚从外面进来。
“林医生？”虞听眠有些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去蓉城参加一个学术会议。”
林彦舟目光落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担忧，“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虞听眠轻轻颔首，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谢意：“是有点累。还是要谢谢你之前给我寄的那些药，效果很好，真的麻烦你了。”
“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林彦舟温和地摆了摆手，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你也是去蓉城？这么巧，我们或许可以一起。”
“好。”虞听眠没有拒绝，她向来不喜欢刻意的客套，更何况林彦舟的温和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舒服。
飞机起飞后，机舱里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乘客都开始休息。
虞听眠将整个身子靠在椅背上，依旧觉得疲惫。
林彦舟将她的一切不适看在眼里，他轻轻按了头顶的呼叫铃叫来空乘人员，低声交代了几句。
随后转头看着疑惑的虞听眠，解释道：“机舱温度有点低，我帮你要了条毛毯，你披着点，别着凉了，身子才恢复，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话音刚落，空乘人员便拿着一条柔软的羊绒毛毯走了过来，轻轻放在虞听眠的腿上。
瞬间驱散了身体里的凉意，让她更觉得舒服。
没过多久，虞听眠突然感觉嘴唇口干，不等她呼叫空乘人员，林彦舟就起身去要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飞机刚起飞，人容易口干，喝点温水润润吧。”
虞听眠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了几分。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林彦舟则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翻看着自己的会议资料。
机舱里偶尔会有轻微的颠簸，虞听眠的眉头会不自觉地蹙一下，林彦舟察觉到了，便会轻声问一句：“有点颠簸，要是不舒服，靠在椅背上就好。”
她点头应下，他便默默帮她理了理安全带的带子，动作轻柔又自然，没有丝毫刻意。
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能让人瞬间平静下来。
就连虞听眠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云层缓缓流动，疲惫感再次袭来。
林彦舟察觉到她的困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座椅靠背调得稍高了一些，又悄悄将头顶的阅读灯调暗，避免光线刺到她的眼睛。
虞听眠迷迷糊糊地感受到这些细节，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这种温柔，不浓烈，却足够熨帖她疲惫已久的神经。
她闭着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霍均赫刚才暴怒的模样还有那句“封杀蔚蓝”的威胁。
心里很是酸涩，跟在霍均赫身边这么多年，竟然比不上一个才认识不久的外人。
她知道霍均赫的脾气，她越表现不在乎，越坚定地要离婚，他就会越针对她，越想把她留在身边。
可她也清楚，这条路她必须走。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霍均赫会用最狠的手段阻拦，她也绝不会回头。
虞听眠轻轻吸了口气，睁开眼，看向身旁的林彦舟，轻声道：“林医生，谢谢你。”
林彦舟转头看她，眉眼弯弯，笑容温和：“不用谢，一路同行，本就该互相照应。”
机舱里的灯光柔和，映着林彦舟温和的眉眼，也映着虞听眠眼底渐渐坚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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