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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喜当妈的某霭:……

  【叮。宿主触发特别奖励任务:温情化解主公梦魇。

  奖励:技能点+20,金币+1000,经验值+80。接受/拒绝?】

  本已本能地伸出惊怒爪子欲推开血淋淋一身腥味的主公的某霭,爪子下意识改推为搂。一入系统深似海,为了任务节操什么的都拿去喂狗!

  粗砺的石块因着重力压迫狠狠地刺入,磨擦着少年渗血的伤口,少年疼得冷汗淋漓,却更用力地箍紧身上的人,丝毫不在乎身下的尖锐深入骨血的生疼。

  他唇色愈发灰白黯淡,覆着一层水光的一双妖异眸子空茫茫一片灰翳,脸上却浮着一抹柔软干净的如同初雪新绽梅梢的笑容。

  他语调纯粹愉悦甚至带着孩稚式的撒娇:“母后。”

  转而又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隐没变成惴惴不安,脸上现出一抹可见的紧张与脆弱:“您不要这样……阿冶会拼命的……您不要丢下阿冶!”

  少年的心理活动实在太汹涌随性,木霭曲着手臂尽量支起身子减少二度伤害,安抚地搂着少年听着他的“自白”,却似懂非懂。

  既是如此依赖亲昵为什么起初的“娘亲”却叫得这般生硬黯涩?改口“母后”就算了,那小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浓浓委屈小心还兼着几分小心思得逞的得意又算什么?

  木霭头疼地扶扶额。

  这年代,谁没有点血淋淋的大债都不好意思揣着副阅尽世事的沧桑面皮出来混,可是……主公,你的血债能不能不要这么扑朔迷离伤脑筋?

  我们要快刀斩乱麻然后心怀大志志在天下啊!

  深深陷入主公曾经过往的阴谋论中的木霭猝不及防一把被惶惶不安惊惧不已的少年又一次用力拉进怀里,来不及缓冲的力道撞击着少年再次撞上尖石,木霭仿佛能听见血肉摩擦石砺让人牙酸的声音。

  少年却满意地笑了,笑得明媚无邪,清艳昳丽的眉目美得花枝招展,像失而复得什么宝贵的东西,随后犹觉不足似的摆动起身子让更多粗砺尖锐的石子死死割破肌肤蹭入骨血!

  疯了!

  木霭惊得一扫之前的轻慢。

  这样的年代,成王败寇,煎熬挣扎的人多了去了。

  她本意最大程度客观周密德分析少年身上所承载的苦难的价值,以便更好地助他登顶完成任务,甚至有可能的话,她想要直接借助少年登顶之力向着“制霸战国”迈进。

  然而,美少年突然这样打感情牌,对已经开启怜爱模式决定做朵单纯善良的小白莲的她来说,很为难啊……

  突而,少年将脸蹭上她脖颈,木霭一时僵硬没来得及反应,少年温热的眼泪便顺着她的肌肤滑下……

  像滑进心底。

  终归还是个孩子呵。

  好吧她错了,身为一朵蓬勃生长的小白花,她不该把这些优胜劣汰的丛林法则强加给一个孩子。

  她移过右手小心地将少年脖颈抬起,垫上自己柔软的左臂,右手轻轻节律地抚着少年血濡沾湿的头发,娇软的语声温柔低缓:“阿冶不怕,娘亲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伴你的,爱若至深,便无所畏惧。”

  耐心低哄。

  怀抱的少年紧绷的肌肉慢慢缓弛下来,只是头仍旧固执地埋在她脖颈,跟着无意识地重复,“爱若至深……便无所畏惧?”

  轻而肯定的应了一声后,木霭随意哼起现世舒缓的调子。

  就当伺候大爷了。

  柔软的安抚的质朴的带着神秘的曲调,清和的嗓音充满蛊惑,边哼着调子木霭边走神地想,当初她这般年岁,大概也遇到过不少艰难,她记得当时家里的美大叔和不老女神可是好几次一副心疼得要死的模样。

  爬的跌跌撞撞的时候,怎么就缺根筋地只知道过关斩将谋权夺利,忘了记下些惆怅凄迷的心路历程没事登个楼赋赋新词呢?

  好好开次屏说不定又能多拿下一次轰动的名号,给履历添添彩。

  可惜了。

  待少年完全放松下来意识混沌几入睡眠,她才拿出刚抢回的药剂拧开瓶盖倾入口中一点点哺给少年。她动作流畅自然毫不尴尬,一看就知道不是新手,哺完后砸砸嘴却有些明显的嫌弃。

  指挥着旁边不知何时归来不动如钟,看不懂眼色的十三把少年搬上铺了披风的石块上盖好,木霭还没缓过气来,便被守时敬业的暗卫拎着回了府。

  夜风吹动院里野草枝蔓摇曳,虫鸣悉索。

  “吱。”较虫鸣稍长的一声。

  一个侍卫装扮的人霍然出现在院里,出手就朝着昏睡安静的少年伸去,却被一双突然撑开的淡漠灰翳冰眸惊停。

  “吾没事。”

  那人这才讪讪地收回手,然后淡定地转而抹脸,原本凌厉的气势变得吊儿郎当,手里拎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露出一张略显纨绔的俊美不羁的脸来。

  他玩笑道:“看来这个白捡的美人恩会是个转机也不一定。”

  少年冷淡的低头不语。

  青年也没想要得到回答,只上前自顾地捉起一只骨瘦嶙峋的手便查脉探看了起来。

  良久,他目光复杂地看了少年一眼,然后摩挲着下巴,以一副你小子踩了狗屎运了的语气啧啧道:“暮家小姑娘看来不简单呀,以前竟是扮猪吃老虎么。”

  他没有说的是,那少女简直神了!

  少年这么多年来积压的内外伤早就掏空了身子,现在活着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混一日算一日,如今也不知道她到底喂了什么药,竟让少年沉迟无力的脉相壮了不少,身子骨也有重焕生机的迹象。

  更何况,那姑娘背后的,可是暮家。

  容冶淡漠安静地起身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嘴角。

  **

  【叮。帝子好感度+10(30)】

  回府的路上接收到未来主公好感度增加的消息,木霭却半点高兴不起来,谁家壮士心心念念淌上的主公却发现猫落平阳了不说,还很可能是个疯的大概也高兴不起来。

  疯病得治,要陶冶情操开阔心胸。

  木霭决定带主公登高,看看如画江山,涨涨豪气,顺便立个远志什么的更是喜闻乐见。

  **

  第二日夜幕降临,木霭乘风依时而至。

  拐过残垣,视野里昨夜癫狂的少年已恢复常态,只这次没再坚持那些木霭惯常避过的虚礼,而是静默如素地跪坐等待。

  “阿冶。”木霭唤的十分自来熟。

  可怜了沉默出神的少年蓦地听到这么柔软温和的招呼,猛地抬头,扬起小小弧度的柔顺披散的乌发,怔怔的表情,配着清清艳艳的五官,落在款款踱步而近的姑娘眼里,有些意外的……呆萌?

  木霭今日一身时兴的飘逸仕女服,雪色里衣,外罩一件绯色为底,青色为襟,袖口衣摆处绣了精致的云岫花样的长裘,虽然仍旧厚实,好歹还看得出几分内里玉骨纤纤的稚幼模子。

  女为悦己者容,如她这般心诚的人,怎能欺负主公眼瞎呢。

  她走近少年,顿了一下,伸出只手温柔地揉了揉少年的发顶,配着矮砸的身子骨和近乎“慈蔼”的神情,动作说不出的古怪,偏她毫无自觉似的做的顺溜。

  揉着手心有几分未干的湿气的发心,近了看,发梢处显见的分叉枯燥也不如夜色掩盖下看着润泽。

  感受到少年的僵硬,她暗暗挑眉,退了几步到隔了容冶几步的地方对着跪坐下来,接过一盏式样简单的宫灯放好。

  又稍稍整理了下面前,转身接过十三递来的食盒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一一放在面前。

  瞬间食物的香味便在寂冷空旷的空间里弥散,在宫灯熏黄的光衬下。

  显出平常百姓家简陋又温馨的气氛来。

  整个过程她动作舒畅优美(自以为),幽雅端方扮样的少女在残垣破壁孤灯里怡然自得地置弄着这些杂事,身后是形状嶙峋的大石,远处有漆黑的山峦拓影,暗色调的背景,清丽色调的美人,闲闲搭着,竟也随性美如画卷(自以为)。

  国大最具风华气质的美人教授,这么多眼睛盯着监督塑造出的第一名媛,怎么可能不名副其实。

  做完这些,她对着呆楞的少年伸手,拉出他看着形状漂亮握着却掌心冰凉粗糙的修长手指。感受到少年不自主的瑟缩她,不动声色用力,然后十分自然地把一碗温度适宜熬的软糥香甜的红枣薏仁粥放在少年掌中,又把勺子塞进少年另一只手。

  “尝尝。”

  木霭夹了些清淡滋补的菜放进少年手里的碗中后,自己才拿起一碗软糯的小米粥细嚼慢咽地率先吃着。

  容冶还是一副怔忡仿若梦中的模样,大大的灰翳眸子睁着,听到她的话后木然地舀起一小勺粥放进嘴里,也不知咀嚼便生生咽了下去。

  木霭看得一怔。

  身前少年迷茫机械的样子和昨日的癫狂绝望同时浮在眼里,她有些心烦。

  明谋暗斗,名利场,情爱冢的征伐未必不残酷,她心智早熟向来喜欢愿赌服输各凭本事。习惯了那些霸道总裁职场精英科学怪人文艺青年意气风发的骄傲样,再瞧少年暮气沉沉的鬼样。

  看着就伤眼。

  若不是目标人物,放在平常,她打死都不会多施舍一个眼神。

  偏偏那坑爹的任务,实非一朝一夕之功。

  想到这里,木霭放下手里的碗筷,专注地看向少年,语气认真甚至带了点偏执的急功近利:“阿冶,以后我会护你,你信我么?”

  默默吞咽的少年顿了一刻,然后淡漠地抬开了眼,声音嘶哑冷漠:“信。”

  得到了回答木霭却没变高兴,很明显,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好感值明晃晃挂在面板上呢。

  可惜了她来的路上准备的不少口舌,本以为忽悠一个命运多舛早已体会过人心诡谲世态炎凉,无原身并无多少交集,前几天还险些被她掐死的少年会不容易,却没想到能这么不容易。

  不过也好理解。毕竟如果不抓住这次的橄榄枝,以少年的身体状况,他的确未必能再等到下次招揽。

  这样的话,少年可就不是条原以为的可怜平阳猫,而是匹狡猾危险的狼崽子了,不过……她喜欢,有个枭雄主公总比侍候个扶不起的阿斗强。

  话说,她怎么就这么体质招黑呢?现世是,如今还是,靠近她的就没几只好鸟,难道是物以类聚?

  木霭无所谓地翻出绿叶掩盖下的肉块放嘴里,享受得眉眼舒展,无所谓了,现在重要的是要取信主公大大,就算不需要全然的相信,也必定要体现一下她的诚意和认真才是。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后,木霭便拉起顺从沉默的少年,然后将身上带着体温的披风仔细给少年披好。

  成功可是离不开细节的。

  她带着主公在暗卫的掩护下躲躲藏藏在魏宫分布复杂的楼宇穿梭,目的明确。去往魏宫最高的楼。

  登煌自建魏国起便为祭祀而设,每每重大的祭祀活动,都会启用。

  战国年间大小瘟疫战乱数不胜数,且科学文明发展虽盛却也尚不完全,“巫”仍具有重大影响,祭祀在君王臣民心里的地位神圣不可侵犯。

  这也造成了除了大的祭祀,带着宗教庄严神秘气势的这栋登煌无人敢使用,一直处于封楼的状态。

  当然,对于仍旧无神论一路走到底死不回头的某霭来说,就是一个不错的与主公“幽会”,刷好感的地方了。

  她没有让十三直接用他那神乎其神的矫捷身手直接带他们一路飞驰然后登顶,而是撑着昨夜再次升级后依旧娇弱的少女身子,带着药剂滋养后也依旧伤势沉珂的少年,一步一步地走到这楼面前,又一步一步地爬上石阶。

  少年明显早就体力不支,拖着脚链哗哗地挪,在木霭身后紧紧跟着,纤瘦的身子好几次摇摇晃晃地跌倒又爬起,唇角破了膝盖破了摔得手掌血肉模糊也不吭声,一步步挨到登煌。

  木霭周身疼痛不断加深,却没有回头,事到如今,她没有退路,他也不会有,那么她就必须要早早探清少年的态度,并且让他认识到她的态度。

  他们如今残败的生命力可经不起多少耗费。

  最后,夜色深到浓稠,木霭两人才行至目的。

  木霭仰头,从毛绒的斗篷衣下露出的长发鸦黑纤软,迎着风四散飘扬。

  她背脊挺直,小小的身子立在高耸巍峨的楼宇前,轻渺的惊人,偏一身淡薄从容的风骨,又挺拔的惊人。她微微侧首,看着身后几步因为肌肉疲软痉挛又一次跌倒在地的少年,用毫不在乎的语气平淡地质问了句:“能上去么?”

  容冶低头沉默。

  楼宇檐角处挂的形状精美的风铃随风而响扰的头疼,重重的耳鸣轰响在脑海,他听见自己沉重又急促的呼吸,心脏跳得仿佛随时都可能承受不了负荷而坏掉,他理智地估算,知道这副残败的身躯已经不能支撑他登顶,可他压不住他的贪心。

  用命来走也没什么。

  “能上去么?”木霭看着少年沉默,又不紧不慢地问了一次。

  少年未答,只径直转身走向高楼。

  木霭看着他动作,突而一笑,随后转身又走在了前面,她听着身后跟随的一声不吭断断续续的粗喘和锁链撞击的声音,神色在楼下昏暗的光里显得莫名,乌黑睫羽掩藏下一双眸子青黑而幽深。

  少年对自己的态度着实奇怪呵。

  明明几乎没有交集,恭顺之余却有掩藏不住的在意,说是全然的信任,却又毫不意外少女会杀他,竟像是带着宠溺毫无原则的纵容。

  当然,这是他要给她看的,至于实质究竟如何,就只有天知地知他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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