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飞天一舞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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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渊摆手让魏烟华退下，自顾自的站起身，俯视着台下心思各异的人，“今日，朕有事宣布！”

　　魏烟华愣了愣，直到明妍拉了她一下，她才恭敬的磕头谢恩，“臣女叩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燃^文^书库][www].[774][buy].[com]”

　　李渊哈哈大笑起来，“哈哈，魏烟华啊魏烟华，你说的对只有你能挑出飞天舞。”他看向跪着的两人，赞许道，“你们担得起‘绝色双姝’四个字。为了担得起这四个字，嘉宜既然是郡主，那么朕就赏你个县主，毓秀县主。”

　　世民下手太狠，几乎是想要了自己哥哥的性命。如此以往，他的那些儿子有几个能活下来。

　　错了吗，真的错了吗？李渊忍不住反问自己。

　　李渊把目光移到李建成身上，这个儿子他抱以厚望，总希望他能和自己一样，能够君临天下。他没让自己失望，但潜意识中自己还是偏心与世民。建成太多顾虑，太优柔寡断，不如世民一样杀伐果断。总以为，这样的太子不适合接任大唐，所以明里暗里他总不断支持着世民……

　　老了老了，他真的老了，真的越来越念旧，心也越来越软。

　　李渊神色莫测，上上下下打量着魏烟华等人，若是他有女儿如今也该这般年纪了吧，这个女孩……他会心一笑，或许那个玉佩落在她手上真的是注定的事情，她，是这个长安城中唯一让他感觉到与那两人都有联系的人。

　　魏烟华一脸倔强，大有不怕死的势头。

　　不料魏烟华如此大胆，明妍呆了一下，也赶忙道，“嘉宜一手箜篌全是皇后所教，就连这凤首箜篌都是皇后所赠，太子爷念着今日日子特殊，特意让嘉宜与魏小姐前来，”说着嘉宜便叩下一首，“只愿皇后魂魄安宁！”

　　众人一愣，李建成赶紧上前，“父皇，嘉宜和烟华都是儿臣寻来的，父皇要责罚儿臣认了便是。”

　　魏烟华紧了紧手，心中千回斗转，忽地抬起头，眉眼如画，自信飞扬，“因为，只有我能跳出飞天舞！”

　　李渊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朕要听她说。”

　　“父皇！”李建成和李玄霸同时喊道。

　　许是因为今日是太穆皇后的大忌，李渊心里很是柔软，他顿时起了捉弄的心思，“嘉宜此举，朕甚为欣慰。可是，魏烟华你是戴罪之身，本该在天牢圈禁……”

　　魏烟华的一番狡辩让李渊觉得分外有意思，多久了，多久没人敢这般与他顶嘴。

　　怎么也想不到李渊一开口便是责罚，明妍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倒是魏烟华回答道，“郡主在宫中日夜不眠，心中一直记挂着皇后大忌。郡主昔年蒙皇后教养，自然感念皇后教养之恩，哪怕是拼死也要前来为祈福。”

　　李渊抚摸着座位上金色的龙头，“嘉宜，你擅自解禁，该当何罪？”

　　魏烟华望着明妍，两人相视一笑，如果没有李玄霸她们会是很好的朋友吧。只是，没有如果，如此一来，她们这一世怕是只能做敌人了。

　　一曲终，魏烟华双手颤抖，只能勉强做出捻花的手势来。明妍上前几步，接下魏烟华手中琵琶，塞给她一方丝巾，两人携手跪到地上，“臣女见过陛下。”

　　注意到这一幕，李世民皱了皱眉，侧身向侍奉在身侧的宦官交代了几句。

　　曲子进入最后一段，魏烟华咬牙接着往下弹。此一舞，轻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飞高翔像雀鸟夜惊。

　　为了更配合魏烟华的舞步，纳兰明妍弹奏的速度越来越快，魏烟华边跳便弹奏琵琶，弹到最后魏烟华手指上的伤口已然裂开，虽然看不见，但是她能感觉的手指黏糊糊的。

　　阳光如碎玉，溅落在她的脸庞，投上一层浅浅的暗影，却掩不住她一双清澈的眸子，好似雨后初晴的天空，澄碧如洗。

　　在弹奏的同时，魏烟华脚步挪动的飞快，飘舞裙角不安分的在脚面旋转，宛若一株行走的白莲花。

　　这便是飞天舞中最难的一处，反弹琵琶！所谓飞天舞，不仅考校舞者的功底，更多的确是对琵琶弹奏的考校。

　　琵琶落地的瞬间，魏烟华飘飘而去，从背后抱住琵琶，跟上明妍的节奏，弹起琵琶来。

　　此时箜篌声渐高，魏烟华足尖一点，忽地凌空而起，她抛出琵琶，长袖向两侧一甩，整个人在空中旋转起来。

　　袖带翻飞，飘飘似仙，令人不敢直视。

　　曲调渐缓，魏烟华左手扣住琵琶，右手扬起，做持花飞天的模样，清雅的面容上淡淡然笑。

　　跟随着箜篌声，魏烟华以右足为轴，长袖舒展，娇躯随之旋转，她手指轻捻，边转便弹奏琵琶，清脆的琵琶声从她手中飘出。

　　纳兰明妍手中的凤首箜篌奏着那首阅人耳目的《天曲》，清越柔美，似乎能洗涤心中的污浊。明妍用余光瞟了眼魏烟华，见她开始跳舞便低下头来，螓首微垂，露出一段白皙的肌肤，柔和的弧度后是着八支鎏金翡翠钗，额头上碧色的抹额照应眉心金色的花钿。

　　魏烟华像是没有被李世民先前慑人的出场干扰一般，灵巧的旋了个身，手指微动弹了几个调，她温和一笑，低眉敛目，和着身后的肃穆的音乐渐渐飞舞起来。

　　十二雷鼓响起，明妍拨弄琴弦，空灵曲调流淌出来，只是这开头，便深深的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李世民。

　　她怀抱琵琶，顾盼生辉，眉心如火，仿佛一个不识烟火的精灵。这一幕落在李世民眼中，周围一切好似黯然失色，就连空气也流动着白色的气息。

　　李世民理了理神色，面带微笑的退到一旁，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他微微一滞。只见魏烟华一身白裙，腰上仅挂一枚晶莹似水的玉佩，雪白的肌肤与素白裙子完美得交融咋一起，裙幅褶褶，如光华流动，轻泻于地。

　　李世民一愣，似乎对父皇如此冷淡感到诧异，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李渊朝宦官使了个眼色，宦官识色道，“天恩同乐，共勉先者。”

　　李渊没有多话，也没有去看李世民，只是摆手让其退至一边，神色冷淡而疏远，“世民做得甚好，退下吧。”

　　李世民跳下马，大步上前，跪道，“儿臣不负众望，平乱归来。”

　　李渊登时就下定了决心，对生母如此不敬，怎看当大任！

　　李渊看了看太子，此时李建成正一身孝衣，神色恭敬的端坐，再在看李世民身穿的血气浓郁的衣服，高坐在马上神色倨傲。

　　两人一唱一和下，直叫李渊心中颇为不悦，他面就不高兴起来，打断祈福是为不吉，这通身的气势，让他这个做父皇的都要退避三舍。

　　“姐姐，秦王打了胜仗，这不是着急回来领功么？就算秦王架子虽大了些，不过他可是为我大唐立下汗马功劳，”张婕妤面向李渊，“陛下可要谅解秦王呢。”

　　“血气就算了。”尹德妃接口道，“打断祈福可是神逝者的大不敬，而且如此大张旗鼓，实在是……”

　　李渊目光猛地一沉，突然听到张婕妤这样说道，“这满身血气的，秦王也不怕惊扰了皇后魂魄。”

　　李渊直勾勾的盯着李世民看，眼神陌生而隐约含有杀气，竟让人心寒。注意道这一幕，尹德妃会心一笑，她靠在李渊耳边道，“今日是太穆皇后大忌，秦王这身衣服……啧啧……不知道还以为……哼……”

　　一身盔甲的李世民骑着马靠近，肃杀之气轰动全场，气势逼人之处不亚于李渊分毫。

　　李渊看得真认真，突然就听见整齐的马蹄声回响在天宇之下，在瞬间打断了魏烟华的舞步，也打断了明妍的曲调。众人回头看去，但谁也没有注意到李渊脸上的不满。

　　众人屏住呼吸，不敢惊扰这支舞。

　　明妍拨弄琴弦，随着她的琴声，魏烟华围着她转动起来，随着轻盈的身姿，腕带飘扬，环佩叮当，暗香浮动。

　　李玄霸被这番景象惊呆了，在那绮丽的妆容下，她以佛祖拈花的姿态出现，美丽妖娆间又显露出庄严之感，还有那飞动飘逸丝绸。李玄霸面露惊叹，她此舞只是一开始便凝聚着震撼人的美丽。

　　只是弹了几个调子，魏烟华便一转身，左手抱琵琶，右手摆出一个佛祖拈花的姿态，双眸半合，配着摇曳低垂的珍珠步摇，她嘴角含笑，袖带纷飞，宛若神仙妃子。

　　花鼓攒动，凭添了几分威严庄重之感。

　　魏烟华一身白色舞衣，眉心一点朱红，眉若远山，怀抱琵琶，素手轻捻，一串空灵的调子从指尖流泻而出。

　　明妍手指一动，质朴柔软的曲调流泻而出，像月光般的柔美，像丝绸般柔滑……

　　李渊做回椅子上，脸上有些许的失望。李渊变换的表情李建成看得清楚，魏征心里顿时就开始评估着此次计划的可能性。

　　原来不是她……

　　这个箜篌，这个一支《湘妃竹》，无一不让他回想的昔年的情景来。

　　那闪耀着金色宝光的舟形琴盘上，伸着一条凤凰细颈般的弯弯的琴首，优雅自然，就如曾经的那个人一样，美丽优雅。像风帆一样，十四条琴弦鼓动，纳兰明妍指尖滑动，弹出梦乡一般的幽雅琴曲。

　　听到这一声极富雅乐气息的声音，李渊登时就坐直了身体。是她吗？只有她才能弹出这样的感觉……李渊伸头看去。

　　舞字一结束，就听见十二生声雷鼓想起，紧接着便是一阵音色柔润的箜篌声。

　　“礼毕，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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