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十里红妆,桂茝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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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这么一闹，李建成也觉得没兴致了，吩咐众人打理好马场之后就就散了场。
“魏烟华！”李玄霸扬声喊道，而那人确实不理会。
面对李玄霸的种种似是而非的行为，魏烟华只觉得难受，她也不想再看李玄霸接下来如何给嘉宜解围，自顾自的调转马头，打马而去。
李玄霸也立即为她解围，“大哥，明妍无法无天惯了，也不是有意冒犯大哥的。”
纳兰明妍心中一惊，“太子爷恕罪，明妍只是一时口快，没有对太子爷不敬的意思。”
“嘉宜！”李建成阻拦道，他不怒自威，“魏小姐是孤请来的客人，更何况她还是孤的义妹，你这是对孤不满？”
“殿下！”明妍嗔怒，“明明就是她的错，她不过是区区官家女子，凭什么要我们的解释！”
见魏烟华脸色难看，李玄霸赶紧道，“明妍年少无知，心高气傲的，你别介意。”听完这样的话魏烟华脸上更加难看了，年少无知？她可记得嘉宜郡主虚长她两岁啊，论年少嘉宜可真还说不上。
明妍不理会他，眼睛直勾勾的对向魏烟华，“谁稀罕你让，你就是想让本郡主胜之不武，哼！”
“你干什么？”李玄霸道。
“魏烟华你什么意思！”明妍心中气恼，她扬起马鞭指着魏烟华，“你不乐意比就直说，谁要你让我！”
尾随着明妍跑到终点后，李玄霸并没有看她，而是遥遥看向那个泄气的蓝衣女孩儿。明妍也注意到这一点，也顺着李玄霸的目光看过去，这一看就生气了，她咯噔咯噔跑到魏烟华面前，动作快得连李玄霸都没来得及阻止。
此刻，纳兰明妍刚好冲到终点，她回头笑靥如花的看着李玄霸，万分雀跃，“殿下，我赢了。”
李健成揉揉她的长发，安慰道，“没关系的，烟华已经很出色了。”很显然李建成误解了魏烟华的意思，只以为她是自知超不过明妍的速度。
魏烟华很沮丧，“大哥，我输了。”输给了嘉宜，无论她如何努力，李玄霸也只会注意嘉宜一人。
“怎么了？”李建成问道，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停了下来。
什么芰荷为衣芙蓉为裳，那都是骗人的，都是她误解了的！
魏烟华坐回马背上，也不驱马，直勾勾的看着李玄霸追着纳兰明妍而去，明亮的大眼里带上深深的失落。原以为，自己那般出色的表演定能吸引他的目光，没想到他的眼里还是只有嘉宜郡主一人。李玄霸，你真讨厌，每次在我以为看到新的希望的时候，又毫不犹豫的再次给我失望。
知道自己做不了这么高难度的动作，明妍也不气馁，她握紧缰绳让自己加快速度，反正比的是谁先到达终点，只要自己到了不就是赢了。这样想着，明妍面上带笑，手中的鞭子扬得愈发快了，一时间竟连李玄霸也有些追不上，“明妍！”
李玄霸本是被魏烟华大胆的动作惊出了一身冷汗，但看到她翩然的身姿之后也忍不住称赞一句当世少有，美若惊鸿。就连李建成也是面露赞叹，嘉宜马背红妆之称怕是要易主了，魏烟华的马技在男子中也算少有能及！
魏烟华只是冷哼一声，身为秦琼的弟子，马上竞技什么的就是小意思而已。于是在明妍的注视下，魏烟华单脚站在了马背上，做出一个飞燕凌空的动作，飘舞的蓝色披帔，更是让她带上几分翩翩似仙的美感。
纳兰明妍一袭红衣蹁跹，如同一朵绚烂绽放的花儿。她扭头看了一眼快要追上来的人后，就一手抓住马鞍一脚蹬着马鞍，整个人斜卧在马侧，给了魏烟华一个不屑的眼神。
明妍斜睨了魏烟华一眼，然后一马当先，挥了马鞭后就冲了出去，魏烟华也不甘示弱紧追而上，见状余下的两人也扬鞭追上。李玄霸马鞭扬得飞快，生怕前面的两个女孩儿受了伤，李建成则是不紧不慢的追随着魏烟华的马儿。
四匹俊秀的马儿排成一行，马上是四个风华正茂的年轻男女，他们迎着阳光朝气蓬勃。
为避免李玄霸再说些什么，魏烟华和明妍两人赶忙应道，“但凭太子爷吩咐。”说完两人不约而同的瞪了一眼对方。
“好了好了。”李建成心知这弟弟是关心则乱，为了安抚只得说道，“孤与烟华一道，三弟跟嘉宜一道，方能保证她两人的安全，这样可好？”
“大哥。”李玄霸浓眉紧蹙，明妍的骑术是数一数二的，他是担心那个傲气的丫头会拼命去比，从而受了伤。若是李建成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必定会哭笑不得的说声关心则乱。秦琼可是沙场老将，魏烟华作为他的弟子，一手骑术只好不差。
几人不同的表现逗笑了李建成，他爽朗的笑着，按下李玄霸的手，“三弟还是莫要阻拦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两个女人在争风吃醋呢。
“魏烟华……”这下子李玄霸真恨不得撬开这死丫头的头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连他正这么明显的关心都能曲解。
“不行！”李玄霸立即阻拦。他这话一出口就接受到魏烟华的怒瞪，她侧目微怒，“殿下是觉得我不可能赢，还是担心民女伤了嘉宜郡主？”
一时间魏烟华也被激出了傲气，她骄傲的仰着头，“比就比，谁怕谁！”
又是这样。明妍心中顿时觉得很委屈，她指着魏烟华，眉宇之间丽色天成，“魏烟华我要跟你比骑术，一局定胜负！”一定要让殿下明白，只有自己才是最出色的！
李玄霸当下不悦，“你干什么？”
魏烟华退了几步，心底也有些不高兴起来，果然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纳兰明妍回神，她刚抬眼就看见李玄霸贴心的扶着那个人的手臂，明妍瞬间就不高兴了，她推搡了一把对方，“喂，你离殿下远些，不要靠那么近！”
李玄霸看不过眼，示意魏烟华站起来，皱着眉头，“明妍！”
纳兰明妍不说话，也不叫对方起，而是从头到脚的看了翻对方的衣着打扮，她一身湖蓝色襦裙，腰部高高束着根同色系的蝴蝶腰带，外披一件蓝帔，简单的衣着衬得她身材修长美丽，她发饰也是极为简单，只是一左一右点缀着蓝色的绢花，素雅美丽。看完了对方，明妍低眉敛目的思考着什么，自己终年不变的一袭红衣，令殿下厌烦了么？
被这么一打岔，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顿时无影无踪。魏烟华先是一愣，然后屈膝半礼，“郡主万安。”
看到这一幕纳兰明妍一下就红了双眼，从认识殿下至今，她哪次不是小心翼翼的对待，何曾见到过殿下这般发自内心的笑。明妍气鼓鼓的，也不管身边还站着太子，径直就冲到魏烟华与李玄霸两人之间，她怒瞪了一眼魏烟华，像是护食一般死死护着李玄霸生怕被抢走。
李玄霸笑着躲闪开，“你这是恼羞成怒！”
他越是这样说，魏烟华就越觉得害羞，她耳根子红通通的，但是还不忘踩对方一脚，“不许笑！”
“烟华真可爱。”李玄霸脸上是掩不住的明媚笑意。离开长安的那些日子，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她时而聪明时而迷糊的可爱样子。魏烟华，我真的是中毒了呢。
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魏烟华臊的不行，恨不得现在就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纳兰明妍鼓着腮帮子，只是碍与太子在身边才没有发作，但盯着魏烟华的目光分外不喜。
话刚落音，李玄霸一愣，眼中绽放出迷人的光芒，他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愉悦的笑声吸引了一旁交谈的两人。被这样的气氛感染，李建成脸上的笑也真实了许多，“玄霸很开心呢。”
李玄霸口中的话几乎符合了魏烟华心中所求，她脱口而出，“君若不至，游女依旧！”
不要十里红妆，只愿桂枝兰茝飘香，一心相随。
这一瞬间，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确被感动了。每个女孩心中都有那么个梦中人，当然他也不例外，她心中藏着这样一个人，那个人有朝一日会骑着高大的马儿，带上满身香桂蕙纕来迎娶她。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可泳思？”李玄霸低声笑着，眼中充满自信，“游女一日在汉，本王总有一日会以芰荷为衣芙蓉为裳去寻她，与她此生不渝。”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魏烟华觉得难受，江水悠悠，始终难以横渡。
魏烟华抿着唇，心念电转，那天两人亲呢的动作不是给了她答案了么，她还要不要再问一遍？可是，万一就是那个结果，她要怎么面对他，况且嘉宜郡主的确是等了他很多年，若他不喜欢，依照他的个性怎么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嘉宜郡主，始终是那条悠悠的江水。
“你躲什么？”李玄霸加快步伐，拦在了她面前，他低头眼也不眨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她似乎爱极了湖蓝色，每次见她，她总是一身湖蓝，漂亮的仿佛一汪深深的湖水，只叫人甘愿沉沦。“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有没说完的话？”
正当两人寒暄之时，李玄霸已经找到了魏烟华并大步走了过去。看到他朝自己走来，魏蓝青反射条件的想躲开。
李建成虚扶一把，“嘉宜能来是孤的荣幸。”
虽然对方语气不好，但是纳兰明妍也不恼，她笑嘻嘻的在李建成面前盈盈一拜，“嘉宜不请自来，还望太子爷见谅。”
李玄霸翻身下马，语气不耐，“还不是她，非得跟着一起来。”说罢，便四处寻找魏烟华的身影。
“怎么才来？”李建成看了眼他身后的人，“嗯，嘉宜也来了啊？”
遣退了明祈之后，李建成亲自迎了上来，果然还是魏烟华的面子够大，否则他这弟弟是死活不会理会他的邀请吧。
听到李玄霸张扬而肆意的声音，魏烟华立刻回头欢喜的跑过去，但在看到纳兰明妍后脚步生生顿在了原地，今儿一大早，大哥就邀她来马场，说是也约了卫怀王一同前来，没想道竟也请了嘉宜郡主。明妍红衣如雪，水沉为骨玉为肌，美艳非常。面对这样明艳逼人的美人，魏烟华只觉得自惭形秽。
“大哥这是想要查谁啊？”李玄霸风姿卓越，骑着马儿一阵风似的卷进马场，在他身后不远处跟着热情如火的纳兰明妍，身下的白色马驹更衬的她美如傲雪红梅。
李建成合上杯盖，“去查杜伏威在哪儿！”哼，布施？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做什么，也休想掌握长安乃至天下的民心舆论！
“非常清白，名声极好，简直像是活佛一般。”明祈回答，那些人的背景清一色的干净，而且大多数都是某地某处的大善人，对于这一点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些富商背景如何？”
“江淮？”李建成重复，江淮等地一直没有归顺大唐，怎么会突然在城中布施？李建成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直觉告诉他此事必有蹊跷。他脑中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江淮杜伏威。杜伏威一代枭雄，前朝末年起义军领导者之一，曾经打击了前朝腐朽的统治。
明祈思索了一番，整理脑中的信息，“自从九月份以来，城南闹市一直有江淮一带的富商布施。”顿了顿，他又接着补充道，“他们布施很有规律，一般是两日放米一次，五日送鸡鸭鱼肉一次，连续两月不曾间断。”
“接着说。”李建成捧起茶杯，袅袅升起的雾气似乎能融化脸上的寒冰，他一派从容温和。
明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就连她也没想过素来与太子爷交好的宋国公府会突然倒戈，亦如当年那人的行为，都让太子始料不及。
这是继元宠之后又一个，又一个投靠秦王的太子一党。李建成脸上冰冷如霜，“孤倒是好奇的紧，萧昉又是为了什么背叛独！”当年元宠因为自己太过仁慈而背叛，那萧昉呢？
李建成也不去打扰她，只是坐在这个这个他们初次相约打马球的地方，听着明祈报告近日以来长安城的动向。在明祈说道十月十五日晚萧昉留宿秦王府一事，李建成眼中瞬间聚起了风暴，“呵，孤抱病几日就是想看看朝中众人是谁摇摆不定，没想到居然是萧昉背叛了孤！”
不过在魏烟华眼中，长安的天空还是那么高那么蓝，站在这片天空下仿佛一切的忧愁都会渐行渐远。她扬起笑脸，对着明媚的阳光，站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之前，心境单纯似水。
此时的长安城表面平静如水，确也掩不住暗涌的波涛。
十月二十日，经过几天的休养，李建成终于是踏出了东宫，与此同时在太子、秦王、卫王三人不同程度的推波助澜下，萧魏两家的联姻渐渐被人忘记。对此，两家人都心照不宣，皆是没有对外透露两人曾经逃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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