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与神一战!
与此同时,随著乩身之法彻底完成,韩无修那具残破不堪的凡躯在神力灌注之下,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断裂的右臂发出「咔咔」的骨骼脆响,转瞬之间便已完好如初。
简单活动了下身子后,看著路晨,这才淡淡开口:
「有意思,想不到路小友区区五品的实力,竟能逼得我这乩身动用这一招。」
祂声音听著十分年轻,完全不似韩无修那般带著中年沧桑的味道,可语调深处,却又沉著岁月浸染的底色。
路晨全身肌肉绷紧,死死盯著眼前这个「韩无修」。
不!
眼下该称其为圣主才对。
圣主倒也不急著动手,只是负手而立,眼中迸射出一道神光,在路晨身上一扫而过。
刹那间,路晨只觉自己彷佛被剥光了衣衫,从皮肉到筋骨,从周身窍穴到魂魄深处,都被一寸一寸瞧了个通透。
圣主眼中青芒微微流转,像是发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趣事,轻轻颔首道:「原来如此。你竟打通了二十一处肉身窍穴,还身怀四渎龙神的神力,难怪我这乩身会败在你的手里。」
祂不禁咂了咂嘴,彷佛是在自嘲:「看来本座对你的打听,还是太少了些。」
路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是一凛。
对方一眼就看穿了他身怀龙族神通,甚至连窍穴的数目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份眼力,绝非寻常仙家能够比拟。
「你到底是什么人?」路晨沉声问道:「你跟瘟部究竟是什么关系?」
圣主闻言,并不作答,只是笑眯眯注视著他。
路晨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继续逼问:「既然你能以乩身之法降临凡间,说明你至少也是瘟部有品阶的仙家。你身为天庭仙家,为何要干这等天理不容的勾当?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理不容?」
圣主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冷哼一声。
祂缓缓朝前迈出一步,脚下的碎石无声消弭,干干净净,彷佛连这片大地都在主动为祂让路。
「路小友,你以为你供奉的那位瘟君,又是什么清正廉明的正神?你不过是被祂推出来收拢香火的一枚棋子罢了。要说天理不容,本座这点行径,跟祂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路晨脚下不停挪动,尽量与对方保持著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眼神却是冰冷至极:「少拿瘟部说事。瘟部有什么罪业,自有天道清算。我只问你,那三百多个婴灵的魂魄,到底去了哪里?你究竟要拿他们做什么!」
「那些婴灵去了哪里……」
圣主停住脚步,淡淡地看著路晨:「本座何必告诉你?他们自有莫大的用处。」
「倒是你,著实可惜了。」
祂叹了口气:「本座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总能想明白。韩无修设计将你引到此处,又将自己的还阳之事,以及种种手段一五一十告知于你,你本该有所权衡,明白我等的厉害才对。
没想到,你偏偏敬酒不吃吃罚酒,非得逼得本座以降临乩身的手段,亲自走到你面前来。」
说著,祂笑容渐渐阴沉下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气运太顺,鸿福太厚,一而再再而三地死里逃生,便以为这天上地下,都奈何不了你了?」
路晨闻言,还以一声冷笑:「这些动摇人心的话就不必说了。我顺不顺,你打听了那么多,难道心里还不清楚?若是把你换成我,你有本事活到今天吗?」
此话一出,圣主脸色明显一寒。
却听路晨又沉声斥道:「另外,你身为天庭仙家,天规有令,正神不得上凡人肉身。你偏偏敢冒天规,行这等邪祟之举,你还有脸自称天庭仙家?我看,觉得太顺的那个人,应该是你才对!不过也是,你连婴灵案都敢犯,又怎会在乎冒犯一条天规?」
「哈哈哈!」
不知为何,圣主忽然放声大笑起来:「路小友啊路小友,你还真是会逞口舌之快!罢了罢了,与你说这些作甚。
你不过区区一个凡人,又懂什么?
这些婴灵降诞尘世,不过又是几个无足轻重的肉体凡胎罢了。
与其在凡间沉沦一世,倒不如为我所用,方能彰显更大价值。」
「荒谬!把作恶说得如此冠冕堂皇,阁下还真是擅长逢君之恶。」
路晨微微眯起双眼,冷冷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阁下也不过是个在前头办事的马前卒。这婴灵案真正的幕后之人,应该是那个让韩无修还阳的存在吧?」
圣主饶有深意地感慨了一句:「看来你的确有些本事。只可惜……本座既然来了,你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话音未落,祂已抬起左手,五指微张,朝著虚空便是轻轻一握。
霎时间,整个结界彷佛都为之一凝。
下一瞬,一道青蒙蒙的掌印已凭空凝成,如同一片垂落的青云,朝路晨当头罩下。
那掌印看似轻飘飘的,彷佛文人笔下的淡淡墨痕。
可当它压下的一瞬间,路晨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三尺,周遭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爆鸣。
这根本不是五品、六品,甚至都不像是七品该有的神威!
路晨瞳孔骤缩,体内御守神通瞬间催发到极致,双臂护在胸前,龙鳞铠甲如潮水般覆盖全身。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炸开。
路晨整个人如遭重锤,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数丈长的深沟,碎石四溅,烟尘漫天。
他咬紧牙关,拼命稳住身形,双臂上的龙鳞已崩碎大半,虎口也随之炸裂,鲜血顺著指缝不住滴落。
仅仅一个照面,这一击便已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咦,看来这江水龙王的御守神通确实不错,不愧是四渎龙神。」
圣主的声音从烟尘中悠悠传来:「只可惜,你修为太低,连这门神通三成的本事都发挥不出来。」
祂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路晨,那双泛著青芒的眼眸,冷漠得如同打量一只蝼蚁。
「你这份天赋和机遇,放在凡间,确实算得上百年难遇。可放在本座面前,还远远不够看。」
祂再次抬起手掌,这一次,掌心处凝出了一团青色的瘟火。
那火焰虽在无声燃烧,可周遭的空气却在刹那之间扭曲变形。
「看在你我渊源一场的份上……罢了,本座最后问你一次。」
「可愿入我圣教,供奉本座?罗刹教你是教主,我圣教,你依旧是教主。
往后这人间富贵,本座替你取;
往后这天庭因果,本座替你担。」
祂目光平静如水,威压却如天穹将倾,铺天盖地地压下来:「若是不从……本座便亲手了结了你这『份』瘟部机缘,让这执瘟公子的神位,再度腾出来!」
——再?
路晨脑袋嗡的一声炸响。
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加上这个字?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狞笑一声:「说这么多废话,不就是想让老子给你们跪下吗?」
路晨努力站直身子,脊背如枪:「老子跪天跪地跪父母,连瘟君都没让老子跪过。你算什么东西?」
圣主眼中青芒微微一滞,随即寒意大盛:「找死!」
祂掌心那团青色的瘟火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狂暴的火柱,朝路晨当头轰下。
瘟火过处,空气被灼烧得发出「嘶嘶」的裂帛之声,地面寸寸龟裂,碎石尚未飞起,便已被烧成灰烬。
路晨眉心处,灶膛火种猛然亮起。
三昧真火自周身狂涌而出,在他身前凝成一道熊熊火墙。
轰——!!!
青火与三昧真火悍然相撞。
三昧真火不愧为天地神火,竟硬生生将那瘟火挡在三尺之外。
两股火焰彼此倾轧,一时之间,谁也寸进不得。
圣主此时略感意外和恍然:「听说你帮灶君重燃了烟火册,本座先前还奇怪,你方才那三昧真火究竟从何而来。如今才明白,那灶君竟不惜代价,将这灶膛火种送与了你。
难怪,托塔天王那七宝玲珑塔中的三昧真火天,你能安然渡过,原来是有这等宝贝傍身。」
祂微微一顿,又叹一声:「可惜啊,这灶膛火种嵌在你肉身之中,想要将它完全化为己用,便只能收了你这肉身才行。
偏偏收了你这肉身又过于麻烦,否则,还真能为本座所用。」
「可惜可惜,可惜你妈个头!哪来这么多可惜!」
路晨嘴上狠狠啐了一口,心中却暗暗吃惊。
他没想到,自己竟被对方盯到了这等程度。
这厮到底暗中窥探了自己多久?
又为何要这么做?
我与祂之间,又究竟有什么渊源?
那个「再」字,到底藏著什么意思?
再退一步讲,除了眼前这所谓圣主,这天庭之中,到底还有多少神仙在暗中不怀好意地盯著自己?
这一刻,路晨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圣主这次却并不恼怒,只是淡淡摇了摇头:「这三昧真火虽威力无穷,但只要沾不上肉身,便发挥不出多大威力。更何况,你连控火之术都不会,只会蛮打硬撞。
那御守神通你顶多发挥三成,这三昧真火,你更是连一成都发挥不出来。
凭这些,你如何与本座斗?」
话音刚落,祂像是要亲自演示一般,指尖轻轻一点。
那瘟火骤然旋成一股狂烈的龙卷,如同锋锐无匹的利刃,专攻一点,朝著三昧真火架起的火墙狠狠刺了进去。
登时,火墙之上,明显塌陷一大块。
「不好!」
路晨心头一紧,只能拼尽全力输出三昧真火。
幸亏这次来之前,他将灶膛火种彻底充饱了,否则眼下,怕是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然而,仅仅撑了数个呼吸,三昧真火便开始节节败退。
不是真火不够强,而是路晨的修为根本撑不住这种强度的对抗。
对方不仅在纸面上的修为远在七品之上,更是直接动用了仙家法力。
哪怕在天道压制之下,威能不足十分之一,却也万万不是眼下的路晨可以抗衡的。
那瘟火之中蕴含的神力如山似岳,每抵挡一息,便几乎抽干他体内大片灵力。
即便淮澜定调全力运转,不断补充灵力,却依旧挡不住如此恐怖的消耗。
短短片刻工夫,路晨额头汗如雨下,整个人已然快要逼至极限。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本座面前如此猖狂?简直自不量力!待本座斩了你,方解心头之恨!」
圣主脸上的神色越发乖张,祂五指猛然一握!
那道青色瘟火骤然收束,化作一根锋锐无匹的火矛,「噗」的一声洞穿了三昧火墙,挟著毁灭之势,直直刺向路晨的胸膛。
路晨心脏狠狠收缩。
快!!
这一击,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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