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心悦君兮君不知 2
她听他弹钢琴,已经整整三年了。
他的琴声,或高昂,或淡漠,却从未弹奏过这么哀伤的曲子。
每逢他练琴的时候,她就会静静的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想象着此刻的少年是如何的表情,以及他修长的手指抚摸琴键时的样子。
她竟然奢想着有一天,也能摸一摸.他按过的那些黑白键,感受他弹奏那些音符时的心情。
此刻他手下的旋律那么哀怨,他是在为了樊如景而难过吗?
她也好难受,感觉到他的哀伤她有些想去看看他,即使她知道她没有立场这么做。
可是,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竟然鬼使神差的站在了二楼那个卧室的门口。
这是,她第一次上二楼。
越靠近,琴声愈清晰,缠.绵悱恻,哀婉凄凉。
他竟然心痛到如斯地步了么?
她靠着墙慢慢蹲了下来,双臂环抱膝盖,她有着深深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她什么都帮不了他。
他心痛,她亦难过。
不知何时,琴声停了下来,下一秒,门“咔哒”一声打了开来。
穆恋之霍的一下惊了起来,站在了少年的面前。
她惊恐万分,解释的话如鲠在喉,温润的唇.瓣此时带着苍白,磕磕绊绊,“我...我是...我...我是想来听你弹琴的...”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偷,有种被抓到现行的恐慌感。
君以修表情一贯的淡漠,面无表情,轻吐出一句,“既然如此,就进来吧。”
呃???
穆恋之有一瞬的呆愣,她没听错吧?他是邀请自己进去听他弹琴的意思吗?
“还愣着做什么,进来。”君以修略显不悦的瞥她一眼。
她回神,带着一丝胆怯一丝好奇还有一丝甜蜜,进入了这个卧室。
身后的少年关上门,指了指那架三角钢琴旁边的凳子,“坐吧。”
穆恋之忐忑不安的坐下,双手交叠,眼神却不自觉打量起这个房间来。
这是她在这个家住了三年之久,第一次进入他的房间。里面的装修格调,一如他的气质,简约中透着矜贵。
君以修坐在琴凳上,便开始弹奏起来,同样是一首伤感的音乐,但是与刚才她在院子里听到的完全不同。
穆恋之静静的望着眼前如画般的少年痴痴如醉,他的手指修长,行云流水,挥洒自如,手指按在琴键上的节奏细密,也细密的按在了她的心头。
一下一下,延绵不绝,疼痛又幸福。
这就是书中所说的痛并快乐着吗?
能够坐在这里听他弹琴,她觉得无比幸福,真想时间能够停在这一刻。即使她知道这琴音并不是为她所弹奏,而是因为那个女孩。
是因为如此吧!她才会觉得心口细密的泛着疼。
一曲毕,君以修停了下来,她忍不住出声问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半晌,她都没听到君以修的回答,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他却淡淡的开口,“这是我今天刚写的,还没有名字。”
“哦...”穆恋之不知道该接什么了,忐忑又尴尬的坐在凳上。
他是今天心情不好,所以写的吧。
一阵沉默,她却突听到少年薄唇轻启,“你会跳华尔兹么?”
“是...是电视上演的那种...交际舞吗?”
“嗯。”
“我...我不会。”
“那你明天晚上这个时候,再来我房里。”
呃???
他什么意思,明天让她再来这里?
穆恋之心里好像一朵莲花一样绽放,噼里啪啦,一片一片,全都碎了一地。
“嗯,记得过来。回去睡吧。”
“好。”穆恋之不由自主的轻点头,然后有些恍惚的出门,下楼,睡觉。
可心就像波涛汹涌的海水,澎湃的再也停不下来......
她想,她真的已经疯掉了。
.......
翌日。
她早早就做完功课,洗漱好躺在床.上,和母亲互道晚安,等到母亲睡去,夜色当空,她才缓缓起身,轻手轻脚的走上了二楼。
她竟然觉得有些刺激,好像一个小偷一样,生怕别人知道她去的地方是哪里,从而发现她的那份小心思。
轻叩房门,几秒后,房门打开,露出那张好看的脸。
“进来吧。”
穆恋之踱步而进,不知道他要自己做什么。
“从今天开始,由我来教你华尔兹。”君以修轻瞥了少女一眼,淡淡开口,便低头走到了音响面前。
“教我华尔兹?为什么?”穆恋之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难道昨天晚上他问自己会不会,就是为了这个?
“自然是需要你的帮忙,你...愿意么?”少年找到音响开关,按了下去。
优美的音乐缓缓流淌,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穆恋之的脸蛋红的像刚采摘的苹果,浅笑盈盈,两颊深陷的酒窝比这夜色还美,娇艳欲滴的红唇轻吐出几个字,“我...愿意的。”
可惜,这么柔情蜜.意的回答被音乐的声音完全盖掉了,君以修并未听见。
“过来......左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对,就这样......右手给我......”
此时,少年的大掌轻轻扣在了少女细瘦的腰上,他的语气平平淡淡,就像在谈论着天气一般自然。相反,少女的脸一直像是煮熟的大闸蟹一样,扭扭捏捏,肢体僵硬。
“放轻松。”
少女的四肢不太协调,身边的少年耐心宽慰着。
明亮的吊灯下,少女粉雕玉琢,温婉动人,少年美如冠玉,温文尔雅。
这样一幅画面,穆恋之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时光一去不返,对她来说,回忆不会消散,爱放心里就好。
是的,不只是喜欢,她对他,应该还有爱吧,她想。
......
努力的少女,百转千回,起舞了无数遍,练习到筋疲力竭,少年时而在一旁弹钢琴为少女伴奏,时而引导着少女变换步伐。两个人相得益彰,愈发默契,越来越好。
这几日,穆恋之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来到这里,跟随着君以修练习华尔兹。她练得刻苦,现在已经跳的有模有样。
可是,幸福的时刻总是短暂的。
她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情窦初开的她尝到了痛彻心扉的滋味。
......
一个礼拜过后,这日是周末。
穆恋之忙了一天的功课,好累,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了院子里,拿起水壶,开始浇这满院子的兰花。
这几年,这些花花草草在她细心的打理下,日渐生机勃发,她望着兰花的眼神不禁带着一丝满足和自豪。
忙活了一阵子,她有些疲累的坐在石阶上,轻.喘口气。
蓦地,一双修长笔直的双.腿映入眼帘,穆恋之缓缓抬头,呼吸定在当场。
是君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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