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一别
桑榆总感觉秦嵊最近怪怪的，要不是总看不见人，一通电话进来就能消失半天；要不就是总呆在一角忙着什么事情，神情严肃的思考着什么。
对于她因为木瓜过敏脸上的红色疤痕消退的太慢的抱怨，他好像相当的不以为然，还能对着她惨不忍睹的花脸露出像欣赏一幅意味悠长的画一样的赞赏的表情。
这是多变态的审美。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不管她在那活动，可她总能感觉他的视线若有似无的从自己身上扫过，好像在观察着什么，可是只要她一回头看他，他却还是同样的姿势忙着手上的活，压根没有那个闲心分出一点精力给她。
也许真的是她自作多情了了，以为人家会和她一样，会时不时的想看看他，看看他在干什么，那怕不说一句话，连眼神的一个交汇也不需要，呆在有他的地方也是好的。
最后把她的错觉落到实处是在去采桑葚的时候，有了上次的经验，掌握了要领这次爬树爬得没那么卖力，一个巧劲借力就顺利爬了上去。
她和小来在上面摘得不亦乐乎，自然越爬越高要攀高枝，在上面嘻嘻的别着劲看谁摘得多摘得大，秦嵊依然还是落在下面保障后勤。
她不经意的往下一望，就看到他在直直盯着什么地方出了神，连小来脚滑了一下引得上面所有的树枝跟着发颤，也没能唤回他的注意。
他这是怎么了，不管了，先把篮子摘满再说。小来踩在树冠上，压下来的小树枝上的叶子戳到她的腰上，痒痒的不太舒服，她把上身的衣服往下拉了拉。
她这时候再往下，秦嵊的眼神有了变化，他定格了一秒，然后抬头和她对视，眼里迷茫又困惑，似乎在控诉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桑榆这时才回过味了，原来他刚刚在看的地方一直是自己腰部的位置。
按他站的方位和自己爬的高度来推测，恐怕看到的不止腰部吧，估计不该看的也看到吧。
这样一想，桑榆的脸猛地就红了，给羞愤的。
他纹丝不动的嫌不看够一样站在那，好似谁还要给他看一样，哪个人会这样大摇大摆的光明正大的偷看人。
其实也怪自己大意了，他本就站在那，自己还非要得意忘形在他头顶上爬这么高，搞得她故意的一样，真气人。
她爬到旁边的的树杈上，背对着他，让小来挡着自己，还顺便低眼从领口往里面看了看。
该有的她都有，可就是里面的款式她不太满意，连上次在橱窗里看到的都比不上，倒霉的够可以的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在的举动让他察觉到不妥，他退到树荫发范围，手里夹着一支烟。
灰蒙蒙的烟雾升起，模糊了他的脸和眼，只有指尖的烟头一明一灭的，和她上上下下的心情在一个节奏上。
她刚刚是不是太过分，太直接了，也许是猜错了，他不是在看她，只是盯着某一个地方发呆想什么事情。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诬蔑举动可能误伤了他，可是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可能为了这样的事情去主动道歉，这叫什么事情嘛，叫她如何开口。
噢，对不起，我露出的腰部不小心挡到了你的视线扰乱了你的思绪，我现在这样唐突的收回，绝对不是误会你什么，只是我······我······还没准备好。
去死吧，什么没准备好，一把把刚摘的桑葚捏了个稀烂。
她看看淌着紫色汁液的手掌，真是罪过，对着树下念起了阿弥陀佛，您老千万别怪罪，无心之失，无心之失。
秦嵊接过她和小来满载而归的的篮子，很自如的一手一个提着前面带路去了，徒留着她干眼直瞪，硬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这之后，秦嵊的话更少了，以前的他再沉默，日常的简单交流也是少不了的，就算不交流，桑榆也是能摸准他的心思的。
高兴，不高兴，心情一般，无所谓。
桑榆躺在床上辗转左右，屋外漆黑一片了，隔壁还是没什么动静，他已经连续两晚没有回来睡觉了，也许今晚也是逃不过她独守空墙的下场。
就算是她得罪冒犯了他，也该是她躲着才对，他一天到晚不见个人影算什么。
她靠着墙壁把被单裹在胸口，心里酸酸的，堵得难受，连呼吸的频率和幅度也自动进入低潮期。
捶了几下墙，骨肉皮相的疼痛把溢出的委屈给压回去了，她揉了揉手，倒下蒙着被子就睡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回来拉倒，谁爱等你一样。
第二天起来倒是给了她一个大惊喜，那人居然还在，还大发慈悲的给了她一个淡淡的微笑。
唇角轻抿，眼尾向上，简简单单的一个浅笑却让桑榆很来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桑榆礼尚往来的给了个灿烂的咧嘴的大大的假笑，还是如海市蜃楼一般，只有一秒，就了无踪迹了。
秦嵊楞了一下，耍脾气呢，也是应当的，把刚盛的一碗饭放到她面前，她也非常不客气的端起来就吃了。
“谢谢了。”不阴不阳的一句话。
其实她生气窝火也是应当的，谁叫他被人给逮个正着，事后既不道歉人还消失了。
他当时是真的没想干什么，就怕他们出意外在底下守着，最开始桑榆是背对着她的，可能是看到更好的果子，她转了身伸长了手臂，上衣这时被扯了上去，那个肚脐上方的胎记就露了出来。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他不知道自己的记忆会不会出错，他死死的盯着，细细地对比着形状，位置，大小，颜色，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以比较的机会。
当这些特征越来越接近，甚至无限重合的时候，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入了往事的黑洞无法自拔。
他看到了她在院子里肆意的奔跑，头上的长长的马尾跳跃着，躲到秦妈妈晾晒的被单中和他玩着捉着迷藏。
“哥哥，你猜猜我在哪？”
太阳的光线斜斜的照下来，被单上投出了她小小的影子。
“原来我的小可爱桑桑藏在这里呀。”秦妈妈一把抱住她，挠着她痒痒。
“妈妈你耍赖，我让哥哥找的，哈哈哈······，妈妈我投降，我怕痒，嘻嘻嘻······”她软糯糯的撒着娇，谁也抵挡不了，疼她的秦妈妈也是躲不过的。
秦妈妈抱起她，细心温柔的把她头上刚沾到的草须一根根挑干净，然后两个人的脸贴在一起，对着他笑着。
那笑太温暖，太熟悉，和稀有珍贵的梦中见到的一样，他着迷了。
可当那个入口被封闭，他找不到媒介时才清醒过来，他的表现和登徒子偷窥狂没什么两样，被误会了也不算冤枉。
现在的他解释不清楚，也无从解释，怎么说也都像是狡辩。
这几天他一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二是他要重新核实很多事情，理顺这些事情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
有她在，他安静不下来。
“我快放暑假了。”学生最大的期盼除了考出好成绩外就是放假了。
“这么快？”桑榆问道。
“还有一个月呢。”秦嵊不留情的戳破他的幻想。
“那就是还有四个星期了，只要再上20天课就行了，7乘以45乘以5再乘以4就是6300分钟，除以60等于105个小时，最后再除以24，那就是4天多5天不到。”小来手脑一通左右算计，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哦耶，我最多上5天就行了。”看来这个最终答案让他很满意。
“这么灵光的脑袋要是想到还有不到5天就要考试了不知道该咋办呢？”冷水又泼下来一瓢，这次是满婶。
小来哭丧着脸，都扫他的兴头，还是桑榆姐好。
“桑榆姐，他们都欺负我，我······”
桑榆问：“今天几号？”
小来说了一个日期，桑榆面色一顿，原来她出来这么久了。
小来本来是寻找同盟的，可问了他一个问题之后，桑榆却半天没说话，饭也吃的心不在焉的。
小来很沮丧，他不就是想快点放假嘛，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理解他，他不就是怕桑榆姐一个人无聊想陪她嘛。
当然也有那么一点自己的小算盘，秦迅叔叔答应了，等他放暑假的时候回来看他，他还是很期待暑假到来。
经历了早饭的团灭，小来傲娇的少男心难得发作了，也不做作业了，直溜溜跑出去找小伙伴们潇洒去了，不理屋里的一干不解风情的众人。
“出去走走吧。”桑榆还在想怎么开口呢，秦嵊就先开了口。
站在堤坝上，桑榆两只手交握用了用力，看着银波翻腾的水面提了一口气上来正要开口。
“什么时候走？”
她：“······”
桑榆呆呆的看着他，一脸疑问，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我的心思那么好猜，一猜即中。
“你刚不是问了小来日期嘛，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办吧？”秦嵊看她迷糊的样子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是的，很重要的事，每年的那天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她眼睛热热的低下头，不想看到对面那人浑不在意的样子。
“所以？”
“所以我要走了。”嗓子像是搁在了棉被里闷闷的。
“好，哪天走，我给你买票。”
“我······”还真是好人做到底，免费买票打包送人的呢。
“嗯，没想好？”
“想好了，后天。”她抬起头，狠狠瞪着他。
“一会回去把身份证给我，我去给你买票，是到W市吗？”好似没看到她的眼神在搜刮他的体温一样，老好人一个服务到底。
“是的。”斩钉截铁铿锵有力，一点气势也不能输，谁不敢一样。
“我就是回去办点事，等忙完了我就再回来，毕竟在这白吃白喝这么久，欠了很大的人情，总要回来干苦力还回来。”这一段时间经历的一切在眼前回闪，最后她放弃了，他油盐不进，太僵了不好，还是活跃活跃气氛，不要弄这么伤感。
“不用回来了。”这句话对她的绝杀程度不亚于医生直接宣判她得了不治之症，只有一天活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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