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封明怿和季念在屋里面大眼瞪小眼片刻，封明怿才确定，这真的是他妈，不是他哥哪个不可言说的小情儿。
不一会儿，封明森也回来了。
封明怿故意没跟他通气，眼见着他大哥看到季念时，目光里一闪而过的锐利，随后又目光古怪，迟疑地说：“妈？”
封明怿：“......”
草，为什么他哥就能这么轻易就认出来！
封明怿不服。
眼前的女人时髦风尚，与以前那叉腰骂街的老太太完全判若两人，他怎么就知道这是他们妈呢！
要封明森知道他此刻的内心想法，一定会补一刀：那是你眼瞎。
“明森回来啦，”季念摘下围裙，笑道，“快洗手吃饭了。”
封明森冷静地去洗了手，和封明怿坐在餐桌前，看着自家如现实版灰姑娘（大妈）般脱胎换骨般的妈，表情都很微妙。
“怎么，不好看么？”季念感觉这兄弟俩欲言又止挺久了，问道。
她内心有点忐忑，唯恐自己的落后三十多年的审美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咳。”封明怿咳了一下，脸上重新挂上他招牌式玩世不恭的笑容，先开了口，“妈，您怎么突然会想......改变自己？”
这一身，花了不少钱吧。
当然不是他们心疼钱，相反的他们希望季念能多花钱，只是以前季念节俭，明明有钱还要过得跟家里欠了别人十几万似的。
“嗐，电视上的有钱人家太太不都这样么，我感觉我们家挺有钱的，不能给你们丢份，今天就出去搞了一下。”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
“而且，”季念声音低下来，说，“前天明森说怕我失忆了没安全感，但我觉得忘掉一切重来挺好的，没有负担，没有束缚，你们看我现在这样，像有事的人么。”
二人听出了这话里面对他们的安慰。
封明森怔了一下，说：“妈，您不用勉强自己。”
“不勉强啊，”季念笑眯眯，“我是发自内心的快乐，我甚至还想要找个老伴，来段缠绵悱恻的黄昏恋。”
“咳咳咳！”喝汤的封明怿成功被呛到了，咳得昏天地暗。
他颤着手接过季念递来的纸巾擦嘴，说：“太好了，那妈您得赶紧的，看上了哪个叔叔哥哥，弟弟也行，只要是个人，我和哥都可以闭着眼叫爸......嗷，你踩我干嘛！”
他这话是对封明森说的。
封明森不顾他的龇牙咧嘴，淡定地收回脚，对季念说：“您想找的话我也很支持，但要注意避开渣男。”
季念拿起筷子，在他们一人头上敲了一下，说：“一个31岁，一个26岁，都打着光棍，好意思操心我的感情生活，羞不羞耻。”
二人：“......”
这催婚手段，还带升级的！
封明森瞬间偃旗息鼓，埋头吃饭，还有点话语权的名律师封明怿小声抗议：“妈，您这是钓鱼执法啊。”
季念哼哼：“我这是愿者上钩。”
律师也熄火了。
......
季念在比赛网上的投票涨得飞快，到了第二天就快要追平本来差了一截的第二名了。
她就像一匹万军从中杀出来的黑马，引起了众多人的注意，底下的评论硝烟弥漫，第二名的粉丝过来不停地刷她营销、刷票，也有不少人帮她骂回去，评论几乎成了掐架现场。
在一片争吵中，她的票涨得更快了。
季念不在意这些血雨腥风，有掐架才有话题，有话题才有知名度，多少明星网红，是在各种争议掐架中走入大众视线的。
相反，掐不起来才会淹没在人流中。
深知规则的季念，还暗自祈祷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
【草，刷票狗举报两天了还没被参赛取消资格，这特么是主办方的亲女儿吧！】
季念在万军从中看到了这条评论，忍了一下没忍住，换小号给她回复。
【你怎么不说是亲妈】
她这年纪，做人家女儿太装嫩了好么！
那人好像刚好在线，一分钟不到就给她回复了。
【你想多了，主办方都是孤儿，没有妈】
季念：“......”
正在季念感叹这几十年不变的骂人方式时，她手机响了起来，她按下接听键，屋内的音乐自动戛然而止，只有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女声。
“喂，你好，请问是老心念小姐吗？”
——老心念是季念在比赛时用的“艺名”，她以前的社交平台名字都叫小心念，现在不小了，自然改成老心念了。
这个名字她只在这里用过，季念抓着手机的手一紧，说：“是，请问你是？”
“你好，我是明扬娱乐网红部的负责人，我姓张，我在《忆南岸》翻唱比赛中听到你的歌，特别惊艳，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明扬娱乐，请问你有兴趣吗？”
明扬娱乐？那不是......封明森的公司么。
季念特地了解过封明森的公司，做的艺人经纪这一块，公司里的艺人包括明星和网红两大块，公司各方面的资源很丰富，和各大影视方、视频平台和音乐平台都有合作，多少怀揣明星梦或者网红梦的人，削尖脑袋往他公司挤，都挤不进去。
而现在，对方仅凭一首翻唱，就向她伸出橄榄枝，季念意外又惊喜，这是对她实力的肯定啊！
不过嘛。
季念礼貌地说：“不好意思哦，我暂时不想签任何公司。”
自己妈进自己公司当网红，不是凭空给外人话题点么，季念只想安静地做个小网红，不想给自己儿子添麻烦。
张小姐似乎很意外，顿了一下，才礼貌地说：“你可以先去了解一下我们公司，再给我答复，待遇方面的详情可面谈，绝对会让你满意，不会埋没你才华的，要不你先考虑两天？”
季念说：“我知道你们公司，也了解情况，但我暂时真的没兴趣，实在抱歉啊。”
张小姐似乎还想再劝说，季念没给她机会，“哎呀”一声说：“我的菜要糊了，挂了挂了啊，拜拜。”
说着，不犹豫地挂断电话，想了想，还把人家拉黑了。
那边被挂电话的张小姐：“......”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15:16分，这理由敢不敢更假一点！
“怎么，没谈成？”坐在她对面的艺管部谈部长问道。
张小姐撇了撇嘴，说：“她说她暂时不想签，没兴趣，还直接挂我电话了。”
谈部长微皱眉，照理说，相要出名的，一般都不可能会拒绝他们公司的邀请，这种情况，要么对方有公司，要么就是对方压根不想出名，闹着玩的。
还有种可能就是对方不信任。
“拨回去。”谈部长说。
张小姐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结果......张小姐不可置信地说：“她把我拉黑了。”
谈部长：“......”
这个翻唱比赛，是他们公司联合乐多音乐一起举办的，目的是为了捧他们公司一个新网红，那新人唱功扎实，形象好，一看就是要红的料，公司花大心思捧她。
谁料半路杀出个季念来，虽然现在她离第一的票还远，可这个比赛周六才结束，这还有的几天时间里，他们不暗箱操作的话，他们稳居第一的新人很有可能被超。
因为，她明显比这位新人唱得好，不是一个水平的那种好，说白了就是没法比。
本来艺管部的部长一听到有这么好的苗子，还想把她挖过来培养试试的，说不定又是一颗璀璨的新星，不想直接被对方拒绝了。
他们可是明扬娱乐啊，多少人想尽办法想来的公司，她居然拒绝了！
季念挂了电话，心思有点恍惚。
明扬娱乐那边能有她的联系方式，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来自她比赛官网那边的手机号码注册，那么就说明了，这个比赛，是他们公司参与的，根据她之前的推测，不出意外就是为了捧他们公司某个新人，说不定就是现在票数第一那位。
刚刚那个人骂啥来着，主办方都是孤儿，没有妈。
亲妈季念感觉自己膝盖好疼。
她终于做了被万千人唾骂没有妈那个妈。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封明森是知道她手机号码的，这事情不会捅到他那里去吧，季念忐忑。
这种小事情当然捅不到也不敢捅到大总裁那边，陆部长他们甚至都不敢把这个意外让他们的封总知道，封总那脸色一冷，整个办公楼的温度要直线下跌10度。
周三季念就成功反超了第二，向着第一冲刺。
不过第一身后有团队，让季念超是不可能的，她的票涨的快对面也不甘示弱，到周六投票结束的时候，季念差了对方几千票。
评委投票一占据了一半的决定权，而且是直播评分的，评委早就被打好招呼了，
于是，最后比赛的结果，季念以微弱的弱势输给了第一。
这个结果季念没有任何意外，她的目的就是以此为敲门砖，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
但她的支持者们却不干了。
比赛结果出的当天，一个#《忆南岸》翻唱比赛黑幕#的词条，被顶上了热搜。
@主办方没有ma：卧槽气得我差点原地去世，（链接→《忆南岸》by老心念）（链接→《忆南岸》by vimi）我一个外行人都听得出来两者之间唱功的差距，观众瞎就算了，千万修音师都没办法弥补的鸿沟，你们评委居然好意思给出五五开的评分结果，你们请的是什么山沟沟里出来连五线谱都不认识的煞笔评委，叫你们一声孤儿你们敢答应吗？@乐多音乐
季念点开热搜时，看到的就是这条微博，回复才500多，一看就是买的热搜。
评论里应该有不少她的支持者，义愤填膺地骂表面主办方乐多音乐。
但也有比较聪明的。
【你们在这里骂乐多音乐也没用，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明扬娱乐，这次比赛的目的也是为了捧他们公司的新人，给她造势，@vimi微博已经挂出晚上八点直播的通知了】
这条评论下面的回复最多。
【这个vimi我以前没见过啊，是个纯新人吧，卧槽，这才是亲女儿啊】
【什么亲女儿，捧个网红这么大阵仗，大老板新欢才有这待遇吧】
【啧啧啧，我看这个vimi还挺清纯漂亮的，可惜了】
【网红圈有几个干净的啊，为了出名出卖自己的多了去了，顺便附赠明扬娱乐老板生活照不用谢（查看图片）】
......
季念看到这里，点开那个图片，只见一个165左右身高，40来岁，秃头、啤酒肚，西装革履的中年老男人微笑地看着镜头。
“噗！”季念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这届的网友也太逗比了。
不知道封明森看到这张照片，会是什么感想。
同一时间。
夏畅畅敲响书房门，数秒后，书房门自动打开。
“舅舅，你找我啊。”夏畅畅探头探脑。
梁卿从电脑后抬起头，示意她坐，岁月抹平了男人的棱角，让他看起来非常和蔼，他语气平稳地问：“你让营销部给你买了热搜？”
“！！！”被出卖了！
夏畅畅忍住冲去营销部把部长打一顿的冲动，瑟缩了一下，在承认与否认之间犹豫片刻，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对，对啊，给您造成麻烦了吗？”
“没有，只是影响外邦友好，”梁卿语气没丝毫变化，甚至好心地给她解释，看她，“所以，理由是什么？”
“我就是看不爽啊！狗主办方欺负人家草根出身没后台，为了捧新人脸都不要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仪态。”梁卿淡淡提醒她。
夏畅畅一秒正襟危坐，随后讨好地笑，说：“舅舅，我这不是为公司扩充人才库而努力嘛，真的，我给你听一下她的歌啊，真的很好听唱功一流的。”
说着，夏畅畅把手机和智能播放系统连接上了。
顷刻间，舒缓的伴奏在书房里响起，填充满空间的每个角落。
伴随着轻妙的伴奏声，女人缓慢吟唱的声音从音响中缓缓泄出，犹如这世上最契合的符号，跟随着伴奏起落跌宕，每一个音节都有触人心弦的情感，带着人在这首歌的境意里游荡。
这歌声......梁卿感觉像有一根刺忽然扎在心尖，整个人一凛，左手臂也隐隐作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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