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相思毒

　　太后寿宴过后，宫中的一切又回归正轨。秦蓝梦仍被楚逸唤至辉阳殿伺候笔墨，顺便商议朝廷大换血的事。

　　楚逸这次一下撤了三十几人的官，无一不是苏萧两家的人。他打算将各地被举荐的官员集中一处进行殿试，自己亲自出题，选举人才。

　　“太后知晓此事么？”秦蓝梦觉得楚逸这么大的动作，太后绝不会袖手旁观。

　　“自然知道，昨日还有几个苏萧两家的女眷进宫，哭哭啼啼向太后求情。”楚逸白了她一眼，略带嘲讽道，“怎么，你身处后宫竟不知情？”

　　“呃……妾昨日一直在碧蓝殿中待着，没看见嘛……”秦蓝梦尴尬笑道，“不过目前太后还没有任何动作。”

　　“按照太后的作风，她是不会跑到朕面前大吵大闹，以孝道威胁的。她喜欢暗中搞鬼。朕已派人在前朝盯紧苏萧两家的动向，同时也吩咐皇后，让她注意太后。”楚逸的眼神坚定起来，看来他这次要和太后展开一场规模不小的战争。

　　“陛下，良王殿下求见。”孙和通报。

　　“快让皇兄进来。”楚逸露出爽朗温柔的笑容。让秦蓝梦愈发奇怪，为何他和良王的关系如此亲密，难道仅仅是年少一起玩耍的缘故么？

　　“妾先回避一下。”在楚逸准许后，秦蓝梦便溜进了辉阳殿寝室。出于好奇，她还是偷偷探头观察着殿中的状况。

　　只见良王进入殿内，正待行礼，就被走上去的楚逸一把扶住：“皇兄不必多礼，此时见朕，可有急事？”

　　“臣是来和陛下辞行的。”良王温声道，“其他亲王在太后寿宴结束当日便返回府第，臣却已在宫中住了七日，实在不合规矩。”

　　“皇兄怎的突然拘谨起来？所谓规矩还不是朕一句话的事。”楚逸的语气中竟添了些前所未有的撒娇意味，让秦蓝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自从皇兄成亲后，来宫中的日子屈指可数，朕闲暇时，总是怀念儿时与皇兄玩耍的日子，莫非皇兄不喜与朕叙旧？”

　　良王道：“陛下误会了，臣是因为担心诚儿。诚儿自小没了母亲，虽有乳母照料，可若一直见不到臣，他就要哭闹不止了。”

　　楚逸：“这好办，朕等下派人将诚儿接来便是，正好媱儿也缺玩伴。”

　　良王好似还要推脱，只听楚逸又说：“朕也很想诚儿，上次见他还是去年秋天，小孩子长的快，不知他如今又长高了没有，是否和皇兄你更像了。照理说男孩外貌多像母亲，诚儿却像你，也多亏他像你……”

　　不知为何，秦蓝梦总觉得楚逸这番话怪怪的，可具体又说不上哪里怪。她敏感的女性直觉开始捕捉到一些不得了的东西，但理智阻止她继续想下去。

　　良王见无法拒绝，只得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应了下来。楚逸咧开嘴，立刻着人去良王府接楚诚了。

　　看着良王退下的身影，秦蓝梦不由得在心中感慨，良王和楚逸不愧为兄弟，都是清润如水的男子，不过良王是温水，楚逸是凉水，有时甚至会变成冰水。

　　然而不管哪种水，都不是她秦蓝梦中意的类型。

　　良王留在宫中的这些日子，楚逸没有去过后宫一次。嫔妃们有如陆盈心这种每日对花哀叹、望月吟诗的，也有像蒙钰、穆媆萍、杜英泉这般给自己找事做的。蒙钰和穆媆萍两人除了弹琵琶、跳舞、刺绣外也帮着皇后管理后宫事务，倒也充实。

　　至于杜英泉——自上次重阳菊宴后，她便听从李珂的建议，开始亲自下厨做糕点并派人送到宫外贩卖，一时间得了不少钱财。

　　楚逸从皇后口中得知后，为了嘉奖杜英泉，就抽空召她去辉阳殿用了顿午膳，并将先帝金夫人的白银缠丝双扣镯赏了她，还说下月初一晋她的位分，羡煞旁人。

　　杜英泉喜滋滋地做了一份椰香雪花糕，请李珂、沈翠微、刘曦月、丁琴和胡素素几人来她所居住的永延殿品尝。

　　“杜长使的手艺愈发好了，”刘曦月尝了一个道，“难怪赚了不少钱财。”

　　“是啊。所以陛下高兴也是理所应当的。”胡素素也尝了一个，“可惜有些人看不透，就会不停的酸！”

　　杜英泉问道：“胡少使说的是……王少使还是唐少使？”

　　胡素素摇摇头：“她们两个最近可老实了。酸的是那个‘才女’！”

　　“才女？”杜英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哦！你说的是陆长使？她是如何酸的？”

　　“她说杜长使你好歹是大家闺秀，怎么亲自下庖厨，也不怕失了身份。”胡素素嗤道，“刚入宫那几日，我还和她搭过话，觉得她人不错，没想到竟是这种人！”

　　“由她去吧。”杜英泉慢条斯理地说，“大家闺秀下厨的确不合规矩，不过当今陛下乃实在人，只要能于国有利，管它合不合规矩呢！”

　　“就是。自新政推行以来，她从未给大越赚过一文钱，整天就知道吟诗、叹气，还觉得自己挺清高似的。”刘曦月在吃下一整个椰香雪花糕后又饮茶润喉，“杜长使，你也别一直说话了，尝尝你做的点心啊！”

　　“不了，这些糕点是用来待客的，哪有我自己吃的道理。”杜英泉摆手。

　　“大家都是姐妹，这么客气干什么，你做了这些糕点想必费了不少功夫，就尝一些犒劳自己吧！”沈翠微道。

　　“是啊，你也尝尝吧！”其他人也附和道。

　　“这……好吧。”杜英泉见众人都如此坚持，就尝了一个，然后还打趣道：“自己做的果然比较美味啊！”

　　众人正笑着，突然李珂嘴角一抽，捂着嘴干呕起来。

　　“怎么了，李七子，是不是腻着了？”杜英泉问。

　　“莫不是有喜了吧？”丁琴笑问。

　　李珂闭眼摇摇头，她昨天才刚来完月信，断不会怀孕的。

　　谁知继李珂干呕后，刚才还笑着的丁琴突然也一阵恶心，并且伴随着强烈的眩晕。随后浑身无力，趴在案上。

　　接下来就是沈翠微、刘曦月、胡素素，个个都出现了相同的症状，杜英泉正不知所措时，自己也突然和她们一样了。

　　一天之内，六位嫔妃集体中毒。

　　皇后很快知晓此事，她询问御医。御医说，六位嫔妃所中的是相思豆之毒，而在杜英泉所做的椰香雪花糕上查出了毒性。是有人将相思豆磨成粉后洒在点心上的。

　　坐在椒房殿中的秦蓝梦听到“相思豆”一词后，不由捏了一把汗，那可是有剧毒的东西，若治疗效果不佳，六位嫔妃极有可能丧命。

　　皇后在吩咐御医尽全力为中毒嫔妃治疗后便让其退下了。随后面色凝重地问秦蓝梦：“秦七子，对于这次的事，你有何看法？”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秦蓝梦冷不丁念出这首家喻户晓的诗来，若有所思道，“红豆……相思……”

　　“怎么，莫非你已知晓下毒之人？”皇后问。

　　“不，妾只是猜测，无任何凭证。”秦蓝梦的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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