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危机
廖星星磨破嘴皮子都没让老七松口，反倒是神情越来越不耐烦，后面索性锁住房门，去屋外抽烟。
廖星星试着解开绑着的绳索，她手指灵活，解绳子难度不大，刚动手不久，老七转身回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眸中寒意闪现：“不要动歪心思，老六还在后面等着，要是他进来……”
廖星星手指僵住，瞬间不动了，她赌不起。
凌晨，困意袭来，冯芳扛不住迷糊睡去，廖星星硬撑着眯了会。
清晨，和煦的阳光透过烂尾楼窗户照进来，给水泥地面上渡上耀眼的金色。
“你说什么？警方不肯放人！为什么？你让我干的我可都干了，现在翻脸不认账，信不信老子鱼死网破！”
麻脸的怒吼声从隔壁传来，廖星星困意顿消瞬间清醒，竖起耳朵可劲听。
“操作时间？报信不及时还敢问老子要操作时间，明天最迟明天我就要见到老大，不然老子把俩丫头尸体往刑警队一放，跛哥留得东西，你懂的！”麻脸恶狠狠地威胁道。
半响，绑着二人的房间门被人一脚踹开。
麻脸迎着阳光走了进来，满布痘疤雀斑的脸上狰狞无比。
“老七，我等下出去一趟，要是下午我没消息或者没回来，你就砍死这俩丫头，尸体给我扔到刑警队去。”
“脸哥。”老七有些犹豫，“我们是贼，何必？”
“老七，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些，你手上是没人命，其他人呢？跛哥他老人家都七十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进监狱分分钟毙命，斜眼更不用说，跛哥手下脏活全是他在干，进去的兄弟但凡有个扛不住的，他不是木仓毙就是把牢底坐穿，其他外围是可以拍拍屁股蹲几年再出来，我们呢？”麻脸难得郑重。
“以前人需要咱们当狗，咱就乖乖趴在地上啃骨头，现在要清场了，你以为我们这些知情的，他们会放过，别天真了，老七，升官发财的比混江湖的心狠手黑得多。”
“我走了，老六这个混子靠不住，老十四人小不归心，剩下的就看你了。”
“脸哥，可是杀了她俩，又有什么用啊？”老七不禁问道。
“事情闹大，才会有人彻查！咱们这种人死再多，政府都不会重视。”
麻脸走了，带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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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郊区别墅，幽静安谧低调奢华，草坪连绵，跑马场、射击场、室内泳池、健身房应有尽有。
金色的复式水晶吊灯下，流光溢彩，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中红酒摇曳，转椅上的男人转过身来，剑眉微蹙薄唇轻启。
“你不该过来的，老四。”
老四麻脸膝盖一弯，扑通一声给面前之人跪下。
“我没有办法了，二哥，你救救大家吧。”
男人五官深邃，一副金丝眼镜框架在挺翘的鼻梁上，显得斯文儒雅。
“你把我当什么了，救世主吗？”男人嗤笑一声，“我可没这么伟大。”
麻脸跪在地板上踉跄向前，被旁边的黑衣保镖一脚踹翻，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匍匐在地，弱小可伶。
“看着老爷子养大大家的份上……”
男人仿佛听到世间最大的笑话，嘴角扯动讽刺道：“老四啊，知道为什么你们越混越熊吗？”
“现今这世道，我跟你谈利益，你给我讲情分，老头子为什么养我们，还不是为了给他挣钱，你当他发仁心开善堂啊！”
“早就跟你们说过，别跟着他瞎混，手艺人？我第一次听到有人把不劳而获的贼形得如此清丽脱俗，你们是有多缺心眼啊，不仅信还死心塌地。”
男人憋得够久，儒雅面容出现一丝扭曲。
“可是，当年你发家的资本？”
“闭嘴，我为什么发家，你们心里没点B数吗？”男人呵斥道，“老头子七九年回丰城修车，居委会那帮人怎么对他的，东城的四顺又是怎么对他的，贼王的脸被按在地上摩擦，十根手指都快被人踩烂了，我长大了好心给他报仇剁了四顺一只手，但他怎么对我的，寒冬腊月把我赶出去，要不是命大，我还在吗？”
“跛哥不是让老五给你送钱了吗？”
“那是我这么多年给他当牛做马的报酬。”男人点燃雪茄，优雅叼在嘴里，抖落的烟灰径直落在跪着的麻脸手背上，烫得他直哆嗦。
“三亚小区的事？”
男人猛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连三亚小区都告诉你了？”
他走到麻脸跟前，抬抬手示意保镖出去。
“老四啊，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是好事。糊涂点活得久点，不好吗？”
“我只是想救大家，二哥你放心，事情结束后我们保证消失得干干净净，绝不会出现在你面前。”麻脸赌咒发誓道。
“你怎么还不明白？老四，6.27案闹得太大，丰城市上上下下的领导都瞪大眼睛看着，你觉得我能干吗？”
“人是我杀的，我去自首！”麻脸斩钉截铁道。
“晚啦，刑警队已经挖到了志恒集团，斜眼这个蠢货，居然开着我的车去销赃，果真是狗肉上不了正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二哥，那段时间条子查的紧，跛哥那边又急着用钱，三哥是不对，我带他给你赔不是。”
老二一把掐主麻脸的脖子，阴测测说道：“你带他陪不是，你陪得起吗？志恒集团好不容易发展到今天，我绝不允许它栽到你们这堆老鼠屎里。”
麻脸直起膝盖慢慢地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看着老二：“赵天养，我一直觉得你多少还有点人性，老爷子没有对不起你，当年你剁了东城黑/恶/势力魁首四顺的一只手，跛哥不出手，你怎么可能全身而退，是他老人家赔人家赌命，赢了才保住你的一条小命！现在跛哥陷在医院里危在旦夕，你居然无动于衷。”
“跛哥是多疑，他从不信人，但对我们五个养子，无话可说，没有他，我们早就死了。”麻脸语气平淡。
“跛哥肾衰竭，这些年全靠透析活着，我们感激你借的车，让他能保持最后的尊严，你不愿帮忙我不强求，我自己想办法。”麻脸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三亚小区的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斜眼和我知道。”
“你这榆木脑袋能想什么办法？劫/狱”老二说完忍俊不禁笑起来，“这都什么时代了，官面上没人你能干成啥？在监狱门口耍杂耍搞笑吗？醒醒吧，老四，江湖草莽的时代早就结束了，拿笔钱赶紧跑路吧。”
“那你让我绑架刑警队的家属？”麻脸问道。
“我自有用意，刑警队那帮条子现在盯紧了志恒集团，我总得给廖天找点事做。”老二吐了个眼圈，眼神迷离。
“信送了吗？”
“送过了。”麻脸转身离开，这次老二没有阻拦。
麻脸走后，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走了进来。
“老板，就这么让他走了？”
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按，老二摇了摇头，低头低语道：“等下找个人做了他，手脚麻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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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城刑警队会议室，烟雾弥漫，呛得人直咳嗽。
“老大，收发室那边刚收到一个包裹，署名是你，我给拿回来了。”吴倩拿着包裹走了进来。
“先放那吧。”为了摸清黑色面包车的行驶路线，廖天和冯威已经一晚上没合眼了，绑架案的黄金48小时即将过去，依旧没找到有用线索，他俩情绪不稳定，据说市局那边已经打算更换负责人了。
张耀堂守着电话，等得海枯石烂了，绑匪电话还未打来，110报案中心的电话倒是接了好几通，但都是其他案件，搞得张耀堂都快怀疑俩丫头会不会结伴离家出走了。
刑警队其他人忙着走访摸排，在这个天眼系统未全覆盖的时代，走访目击者虽说原始费力，但最是管用不过。
冯远恒对吴倩招招手，“拿来我看下。”
吴倩看向廖天，后者点点头，冯恒远把包裹接了过去颠了颠：“挺轻的啊。”
冯恒远轻轻划开包裹，一个纸盒子映入眼帘，拆开一看，一幅十字绣手帕，廖天的姓名牌以及一封信。
“队长，是绑匪寄来的东西！”吴倩惊呼出声。
“有你送给星星的姓名牌，不过这个手帕是？小芳的？”
廖天急忙奔过来，捞起姓名牌仔细观察，点头肯定道：“是我送给星星的东西。”
冯远恒两只手指拈起手帕，这是傻芳的东西？他怎么不知道，转手递给他爹，老冯左看右看，眼睛都快花了，愣是没确定这东西到底是不是自己姑娘的。
剩下一封信，大家你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随便拆开，面对穷凶极恶犯罪份子，作为刑警大家均可保持冷静克制，一旦涉及家人……
最后廖天伸手拿起来，他小心翼翼拆来信封，两张纸滑了下来。
他拎起其中一张，信不长，不到半分钟，廖天脸上漏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把围着他的一圈人吓得够呛，难倒绑匪撕票了，队长愤怒得都精神失常了。
冯威没那么多顾忌，他一把抢过廖天手上的信纸，看了起来，半响，他脸上也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恐怖表情。
周围人完全懵圈。
冯远恒捡起剩下一张纸，是一张存折的复印件，开户人写得是廖天的名字，金额后面跟着一串零，冯恒远眼力超群，是五十万人民币。
就在此时，会议室大门被人用力推开，一群身穿检察官制服的执法者涌了进来。
“哪位是廖天，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借职务之便大肆受贿，麻烦跟我们走一趟，这是手续。”为首的检察官一亮证件就想带走廖天。
“等下。”冯威伸手拦下，“凭一封莫须有的举报信，你们就要带走一位尽忠职守的刑警队长，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为首的检察官面无表情：“当然不止是一封举报信，我们根据举报信中的存折信息，核实到廖天在工行确实有一笔五十万的存款，我想以他现有的工资水平，不捞偏门攒死都攒不够五十万吧。”
他身后的女检察官撇撇嘴，小声嘀咕：“还尽忠职守，仗着职权可劲捞钱才是真吧，这种道貌岸然的人我见多了。”
“你说什么？！”刑警队里群情激奋，队长是什么人他们会不知道，轮到外人在这里唧唧歪歪，污蔑老大。
吴倩的长指甲都快挠上女办事员的脸了，吓得她一个愣噔闪躲到男检察官身后，利呵道：“你们，你们这是妨碍执法，我要告你们。”
终于，接到通知的警局领导赶到了现场，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黄友仁制止住暴/动的刑警们。
“同志们，冷静，冷静点，大家听我说，咱们都是讲党性讲纪律的警队精英，不要让兄弟单位的同志们笑话，廖天同志只是去协助调查，结束后自然就会回来，你们拦在这于事无补，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
黄友仁局长义正言辞：“大家放心，我们警局会派代表全程参与廖天同志的审问工作，**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请大家相信政府。”
廖天开口了：“大家散了吧，我跟他们走一趟，工作这么多年我廖天问心无愧，心里没鬼不怕人查。”
黄局长用力拍拍廖天肩膀，赞赏道：“这才是**党的好干部，人民的好警察，放心警局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廖天走之前隐秘地向冯威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点点头。
廖天被带走后，黄局领着经侦支队副队长付健过来，介绍道：“廖天不在的这段时间，由经侦队的付健同志暂管刑警队的工作，其他同志请务必配合，6.27案闹了这么久，嫌疑人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上头领导都看着，咱们警队的进度一定要加快，不能继续磨磨蹭蹭，一定要快刀斩乱麻，要尽快给党和丰城人民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刑警队骤然炸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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