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麻脸
廖星星恢复意识的时候,身下正在振动,眼前一片漆黑,应该是被罩了头套,耳边除了汽车发动机和细微的呼吸声,针落可闻。
她双手反绑拷在身后,歪歪身子触碰到旁边的躯体,是熟悉的红纱裙,安心不少,歹徒没将她俩分开,廖星星摇摇身子俯趴下双耳贴着车底,路面不算平整,周围车声人声全无。
她不知道自己具体昏迷了多久,但鼻尖的乙/醚气味消散无几,时间应该不会太短,原身以前接受过昏迷剂训练,没想到还是迅速中招,可想而知,这群杀千刀的用量有多夸张,靠近冯芳,体温尚存,还好,她要是因为昏迷剂过量挂掉,那可真是冤死了。
廖星星趴在地上轻手轻脚四处摸摸,她不敢冒然叫醒冯芳,她这咋呼性子,还是昏迷着比较靠谱。
车子空间不小,应该是小型货车,两扇铁门关得死死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真不知道电视中女主被绑/架后,是怎么把贴身物品扔出去的,至少现在,廖星星低头瞅瞅自己的小肉爪,无论如何都撬不开这从外面锁住的大铁门。
廖星星在车上大眼瞪小眼,思绪飞散,她和冯芳都是学生,歹徒有木仓,绝对不是她俩惹的锅,她瞳孔微缩,想到最近发生的事。
小货车大概行驶了一刻钟,一个急刹停了下来。廖星星眼前一亮,有光线照进来。
“出来!”来人一把拽起她,粗鲁地推出车厢。
冯芳迷迷糊糊,拽她的那人不耐烦,直接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廖星星听着都觉得疼。
“想要什么提,不要打人。”
“嘿嘿,小丫头片子,你说哥哥想要啥?”猥/琐的男声从耳畔响起。
廖星星想到最可怕的那种可能,她咬破唇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冯芳终于清醒过来,不出所料,尖叫。
“你们谁啊?知道我爸谁吗?敢绑架我,赶紧把姑奶奶放了,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要完。
果不其然,又一个大耳刮子扇来,冯芳被扇得扑倒在地,懵圈,连哭都忘记了。
“当然知道你爸是谁啊,不知道绑架你干哈?”绑匪声音很嚣张,“刑警队指导员冯威的丫头呗。”
“老子睡过的女人不少,还没尝过警/属的滋味,小丫头发育的不错,味道还很香。”
“老六消停点,她俩麻脸要的人,赶紧带进去。”另一个绑匪催促道,廖星星注意到,他提到麻脸名字的时候略带紧张。
“知道了,催魂啊,他麻脸是牛,以前不和我们一样当小马仔吗?捅死个人倒成英雄了,那也就趁老子不在,老虎不在山猴仔子称王,鼻子上插大蒜装啥子象。”
“老六。”高个绑匪声音压低忌讳道。
“知道了,都这样了,就他事多。”嚣张绑匪不耐烦踢着地方,石子四散滚落。
两人猛推下廖星星和冯芳二人,“都到这了还当自己千金大小姐,不知好歹,给丫进去!。”
廖星星踉跄着走进一间屋子,过门槛时还差点绊了一跤。
头套被拿开,刺目的阳光骤然射了进眼睑,廖星星下意识的眯下眼睛,等看清眼前之人时,瞳孔下意识一缩。
“怎么,不认识了,当时追我们追得不是很嚣张吗?”麻脸粗/粝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硬生生抬起来,铜铃大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她。
廖星星沉默,这种报复性绑架,多说多错,还不如保持沉默。
麻脸蒲扇大的手掌在廖星星脸上重重地拍了两拍,“哑巴了?不是挺能说吗?继续说啊,我老大是不是栽在你手里了吗?”
廖星星硬挤出一丢微笑,“哪能啊,我都不认识您,这是闹哪般啊?”
麻脸眉头一皱:“不认识,推得挺干净,你们当警察的,睁眼说瞎话的水平不比我们混江湖的差啊。”
“大哥我不是警察啊,您就把我俩当个屁,放了吧。”
“少来,真当我麻脸五大三粗,脑子傻啊!”
廖星星心想,坏了,掀头套意味着绑匪不想善了,连身份都查得一清二楚,警局那边,很可能出内鬼了。
廖星星安静下来,冯芳抽泣着已然吓呆。
麻脸得意洋洋,逮住刑警队老大的家属,不信他们不就范。
“你们给我听好了,赶紧给公安打电话,让警察把我老大和兄弟们放了,不然我隔天卸个器/官给刑警队送去。”
小灵通放到廖星星耳边,她还没说话,猥琐声音的主人绑匪老六开口了,“脸哥,不能让小丫头片子打电话,人港剧里不是演了吗?警察会顺着信号摸过来。”
廖星星低头咬牙,我恨港剧!
“老六说的有理,那现在怎么搞?谁去通知警察?”
绑匪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接这个活。
麻脸一下翻脸了,窝火道:“你们怎么回事,这么快就忘了是谁将你们从条子的围剿里搞出来的啦,要不是我,你们一个个现在全都齐齐整整蹲在看守所里躲猫猫,让丫跑个腿还推三阻四!”
“除了咱们四个,整个团队都被条子包了饺子,连跛哥他老人家都陷在医院里,你们现在还推推搡搡不团结,坡哥没讲过吗?做贼什么最重要?第一技术,第二团结,你看看你们,啧啧,难怪绩效考核每次都是倒数第一,贼都做不好,你们能干哈?”
“我要是你们,早就拉根裤腰带吊死得了!”
猥琐男老六一脸不忿,劝说老六的高个男面无表情,剩下的矮个少年攥着拳头,身体微微发抖。
“谁去送信?”麻脸一指老六:“老六你提的问题,你去!”
老六苦着脸:“脸哥,不是我不想去,我晕警察,看见条子就腿软,这活我干不了啊。”
麻脸转头看下高个老七,绕过他,视线下移:“老十四你去!”
“别给老子找借口,没用的人是什么下场,你比我清楚。”
矮个少年老十四机械地点点头。
麻脸摸摸下巴:“报信不带信物可不行,老六剁她一根手指。”
他指的是冯芳。
老六狞笑着向前,“小妹妹放心,哥哥手快,很温柔滴。”
冯芳吓得结巴,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等下!”廖星星急忙叫停,“脸哥,别的也能当信物,老大你这样一根手指过去,谁知道是谁的啊?”
“丫头片子说的有理,老六,剁她一只手,我就不信了,她爹连闺女的手都不认识。”
“脸哥不行啊,你把她手剁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失血过多万一挂了,您不就没肉票了吗?老大他们还没出来,不值当啊!”廖星星急切劝道,万一麻脸真把冯芳的手剁了,那可真是悔之晚矣。
廖星星见麻脸面有犹豫,趁热打铁劝道:“脸哥,我这有我舅的姓名牌,你可以拿去当信物。”
“她呢?”
“我,我……”冯芳我了半天,没我出来个啥,眼见麻脸耐心耗尽,廖星星抢先开口道:“芳芳,赶紧把你新绣的十字绣手帕拿出来啊,都这个时候还舍不得。”
冯芳真诧异,刚买的手帕啥时候变成我绣的了,好在她理智尚存没出口反驳。
“脸哥,这是冯芳亲手绣的手帕,她爹一定认得出来。”廖星星一脸谄媚,好歹打消了麻脸剁指剁手的念头。
倒是老六满脸遗憾,这个死变态!
“老十四把信物扔到刑警队,那封信不要忘了。”麻脸叮嘱道。
信?廖星星思忖,难道麻脸只是一颗棋子,执棋者另有其人,她就说麻脸一个贼窝里的青花红棍,怎么干起了食脑的活,他要早有这智商,何至于给斜眼当小弟。
事情大条了,6.27案的水太深,有人不想掀盖子,她想到了在丰城根深蒂固的志恒集团,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老十四拿着信物走了,麻脸指使剩下的两人用粗麻绳把廖星星和冯芳绑在柱子上。
期间廖星星试探着提出上厕所,老六立马猥/琐急切地要求和她一起,某星瞬间改口,老六很失望,麻脸估计是看不上他这种急色行为,把他带走了,留下高个的老七看着他们。
老七是个高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普通眉眼普通身材,属于扔进人群里死活挑不出来的那种,和其他三人相比,廖星星觉得他才是最适合做贼的那个。
廖星星还在胡思乱想,冯芳鬼头鬼脑得凑了过来,小声问道:“怎么办?星星。”
廖星星瞅一眼老七,发现他正低着头抽烟,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她语速奇快言简意赅:“找时机跑出去,他们手上有木仓,可别轻举妄动,记住,我让你干嘛在干嘛?遇事先动脑子,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廖星星怕冯芳一个中二病发作激怒绑匪,她俩便不明不白的,这可不是游戏,重启再来什么的,想都别想。
“知道了,我听你的。”关键时刻,冯芳相当识时务,她知道廖星星聪明靠谱,索性全听她的。
老七抽了根烟,心情舒缓了很多,看着绑成粽子的二人,不禁涌起了聊天的欲望。
“你俩今年多大了?”
廖星星老老实实回答:“我十五。她十七。”
“和我妹妹差不多大。”
廖星星一喜,有口啊,要是打打亲情牌……
“大哥,您妹子?”
“死了。”老七掏出根烟点上,刁在嘴里:“七岁就死了。”
廖星星……
大哥你这样聊天,容易把天聊死,晓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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