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曹玄
第二天清晨。
在这家酒店内，多出了，四具尸体。
……
六月十九日。
今天的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云层。来到人间。
来到地面。
洒落在出门在外的人们身上。温暖。温暖。
虽然隔离了寒冷，但……
它又能否……
温暖人的心呢？
或许，能。
或许……并不能吧。
又能否温暖……即将分别的，两个人，他，和，她，彼此间难以割舍、一丝一缕、又一丝又一缕的感情的两颗鲜活的心？
风，也有些轻柔地，从身上拂过。
但……
今天，是一个离别的日子。
闻棋站在一条宁静的道路的一侧。
他看着白梦。深深地凝视她。
神情，透着难以言喻的失落。微皱着双眉，看到白梦站在那里。而她的花裙，在忽然变大的风中摇摆。
她对着闻棋笑。她站在那里。
似蒲公英一般，随时就要离开。
随时，就要不见。
如果说郑璇是现在以曹玄这个身份名义上的名正言顺的妻子，那么，白梦就是他的情人。
如果这两个身份都不算。
那么，舞乐然寐，就是他现在的，正式的女友。虽然时间未到一个月。
认识她的时间，也很短。
感觉却是很独特。非常独特。
在一段感情中，彼此之间，感觉，是第一重要。
闻棋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觉得，白梦这一次离开，很有可能……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不知为什么。
竟然，会有不舍。会有心痛。
“还会回来吗？”
白梦走近了。轻轻地，闻棋将她拥入怀中。六个月左右，也能产生一段感情吗？
当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单方面，对方却不知道，这是暗恋。
如果一个人喜欢的人，喜欢的是另一个人，这是单相思。
如果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然而，两个人却要分离，可能，再也无法见到。这，又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想要，留住她……
可是，又能留住吗？
不能。不能。
闻棋的记忆中……
那些不能忆起的记忆中。
似乎也有这种感觉。
但，不是小孩子的喜欢，不是少年少女的恋爱，不是青年男女间的纠缠不清。
闻棋和白梦，感情很简单。
简单得，就像两杯清澈的水。可以相融，也可以随时分开。
但，分离的时候，总会有些不舍。
在闻棋的心中，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
他的女人，只不过三个。
郑璇。白梦。舞乐然寐。而白梦，是第二个。
白梦已经历过足够悲惨的一段人生经历……
她决定要离开了。
在收到家族的消息后，她犹豫了很久，她思索了很久，她也可以，为这个叫闻棋的男人不顾一切，但是，她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不回去的话，就让他死。
这样，
那，没有选择了。让他死，然后，自己也和他一起死吗？
当一种足够珍贵的东西，比如感情，想要接触，想要拥有，却……一直……一直，不能够接触，也不能够拥有。
那么，这个时候。
倘若，远离自己的，对方，可以幸福快乐地生活，就算没有自己，也可以很好。
那就也是很好的。
现在，白梦作了一种类似的选择。
离开闻棋。
离开他。
白梦没有回答他。她已经在哭了。
“我会去找你。”
“不要去。”
“为什么。”
直升机的声音接近。闻棋将她抱得更紧。
但白梦将他轻轻推开。在他的左脸吻了一下。于是闻棋接下来和她吻别。
当直升机从视野里彻底消失，闻棋才缓慢地转过身。
一辆黑色汽车，离开这条代表着分离的道路。
……
回到其中一座别墅的时候。
闻棋发现，舞乐然寐不在。
他以为，她今天应该是在这里的。
可是，她并不在。
闻棋给她打了电话，视频，都没有反应。
在沙发上，有一个信封。
闻棋将信封拿起来。打开。
——“棋哥。
我得离开了。
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
谢谢你。”
闻棋又盯着这张信纸看了很久。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有些无力地倒在沙发上。
他闭上了眼睛。
想要好好地睡一觉。
这时，传来高跟鞋与地面接触的声音。他面无表情地转头。
来的人，并不是然寐。
“璇。”闻棋瞬移，来到郑璇身前。
将信纸给她看了。
郑璇笑道：“都离开了。
那你是不是，已有更多时间陪我？”
闻棋凝视着郑璇，浅笑。
消失了。两个人都看不到。
信纸从空中掉落。
而在这座别墅的某一处，正发生着一些事。
……
七月一日。
西雨镇。
近来，镇上总算平静了一段时间。
要说有什么特别的事——
那一定就是，最新出现的，一个猎妖队伍。
由于妖族中，也有着不同种类的妖。
所以，妖和妖之间，也并非没有杀戮。不仅有，而且还不少。
这样的一个猎妖队伍，共有六人。
由六个类人所组成。
众所周知。
在冰国，想要成为一支猎妖队伍。
需要得到皇室的认可。
实力，自然也是足够强大的。
而这样的一支猎妖队伍，原本，并不只有六个人，而是有十个人。
只是，另四个。已经死亡。
一红杀。四紫刀。五和尚。肥老六。金银九。十白。
这样的，六个类人。
如今，在西雨镇，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家新开的酒店。
一个做菜的中年壮汉。名字是肥老六。
在一年一度的美食大赛中，竟然击败了——曾连续十年夺得西雨镇“美食之王”称号的——冬瓜大将！
这位冬瓜大将，能够连续十年夺得这个西雨镇最强厨师称号美食之王，想必也不是一位简单人物。
这一败之后，冬瓜大将也是颇为开心。
为什么？
总算有人可以战胜他。
强。
一字。
……
此时此刻。
闻棋和郑璇正穿着华丽的服饰，精心打扮过妆容，为的是参加一场盛宴。
因为，有一位大人物！
到西雨镇来了！
朵谜莱·希厄蒂伯爵！
……
盛宴的举办场所，极大。
一切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
作为西雨镇一等大人物，闻棋受到举办方邀请。
举办者是圣地加耶玛撒的四镇总长。每一个镇都有一个*长，但在这种大场合，需要出面主持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四镇总长——焦耳·布鲁。
一辆黑色汽车，最先抵达。后面的汽车则显得更大，为了那些高度接近2米的类人而制造。
在冰地，从汽车的大小，多可以判断，在其中的人身高所在的范围。
已经快要接近大门。
奢华的建筑群，一辆又一辆，汽车在多处停靠。不断有人下车，气质独特，纷纷接近。
需要从这一处建筑，进入到盛宴的场所。
闻棋牵着郑璇的左手，在引路人员的手势示意下，两人往大门缓慢地走过去。
对于坐拥权贵的人而言，这样的盛宴其实早有数不清的次数。
闻棋的那些记忆中，同样地，有这种感觉。只是很模糊。那些记忆隐隐约约，轻微接触后又消散，似被隔离，无法触碰。
“曹玄。又见面了。”
说话的，是苍恐镇组织“一月”的首领，那位已死亡首领卡磷犀的弟弟。卡磷鹰。
在他右侧，此次的同行者，法罗。
曹玄微微点头示意。
便是继续和郑璇往前。
两人来到内部的宽阔区域。被修整过的植物无规则地分布，颜色各异，好似来到一个不同于外界的现代与自然结合的场所，很是引人注目，沉浸于美景中。郑璇站在闻棋右侧，忽然轻轻地疑惑了一声。
闻棋转头，问她：“璇，怎么了？”
郑璇看向远处的两个青年——
“昨天，那两个小鬼出言轻佻。如果则西不在，恐怕他们还要上来扯我的衣服。”
说着，郑璇露出了一副极委屈的表情。
闻棋面无表情。
牵着郑璇，两个人缓慢来到那两名青年面前。
“哈哈。”其中一个青年，长得倒也英俊，正在放肆地笑着。
另一个青年，则已经注意到郑璇。
还对着郑璇眯着左眼、眨了下眼睛，又一脸蔑视地看向了闻棋，随即道：“你就是曹玄？
听说你的刀很快。
如果你的刀不快，你是否就成了只会满口叫大爷的野蛤蟆？
这么漂亮的小姐，怎地跟了一个冰木头？哈哈。”
说完，便端起酒杯，走到了闻棋一侧，但是，突然，酒杯里的酒，洒了闻棋一左腿。
“哎哟。不好意思。今天喝酒喝得有点迷糊，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闻棋看着他，依旧面无表情。好像他不会笑一样。
另一个青年走了过来：“李聪，他是哑巴。
你何必跟一个哑巴说话？”
看着这两个人模人样的高大青年——闻棋问郑璇：“是这两个？”
“是。”
转身，看向了则西。
“则西。
刀给我。”
则西将右腰间灰色装置上的银色长刀取下，递给了闻棋。
“要表演刀法？”姓李的青年笑。
另一个青年也笑：“刀是好刀。
但遇到真正的会用刀的人，大概也就是把废刀。
和这个用刀的人一样废。”
闻棋接过了刀。
当他接刀的一瞬，也是又回转身的一瞬。
他在这一刹，又将刀递回给了则西。
当他回头，
地面，已多出一具尸体。
鲜血正在流淌。鲜红。刺眼。血液的气息散发。
很快就有女人尖叫了一声。
顿时，更多的人，看向了这边。目光，都聚集到了闻棋四个人身上。
在后边双手插着裤兜的泷萄，轻蔑地扫了一眼四周，用低低的声音道：“你是等着我们大哥出刀？
还是等着我大哥杀了这条狗……再出刀？
你是否看清了是谁用的刀？
我告诉你，是我。”
此刻，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来：“杀了人。
自然要受到法律制裁。
曹玄。你觉得如何？
是接受我的挑战，在今天和我比一场，还是继续无视我对你发出的战斗邀请。
你可以继续无视。
不过我敢保证，你的位置、坐不长久。
你的死期。
将近。”
这个人用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盯着闻棋。
他的右手，则是有一柄同样银色的长刀——他在做什么？
他方才想要挡住闻棋的一刀。
但人已死。
并未挡住。
先前两个青年中的另一个，脸上没了笑容。对这个人道：“你不是保证……可以挡住他的刀？”
“滚。”
这个人只说了一个字。
那青年凝视着地面的血液，兀自感到出刀者，这瞬息杀人者的恐怖与凶残，竟不自主地往后退，双腿发颤。
泷萄走上前，一个侧身，一脚，将这个青年踹到了两米外——
一个看似缓慢的缓冲，纵步，泷萄已来到他身前。右腰间，灰色装置中，黑色长刀也已握在手中。
刀刚劈下。
被一道银光挡住了。泷萄问：“你这个人，就像条鼻涕虫，又粘又湿。
何必非要与我大哥比刀。
你和他比。
就是在……找死。你不明白？
看来你真的不明白。”
刀动。黑刀与银刀。在空中交错，绚丽的道光，闪耀。金属碰撞的声音，沉重，听得周围的观者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
泷萄忽然往后退。
不转身，两个回跳，到了闻棋身侧。
“这个叼毛，有点实力。
我接不了他的下一刀。”
闻棋笑了笑，
瞬间，出现在了那躺倒在地的青年身侧，“昨天对我爱妻说的话。
今天，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我饶你一命。”
那青年睁大着眼，怒意和惧意皆在脸上浮现，忽然笑道：“我说你身边的那个烂货，生得一张烂脸。
曹玄你这个狗东西。”
闻棋等他说完了，又问：“是否已骂完？”
那青年倒是略显诧异，“我还要骂。你就是条狗，公狗配母狗，真是一件妙不可言的事。
可惜，你除了会叫爷爷，再没有其它的狗话可说。”
“嗯。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走了两步，伸手，“起来吧。”那青年也伸出来右手，于是，闻棋将这青年牵起身。
这青年站直了。笑了笑，“好狗。”
闻棋问他：“你有没有名字？”
青年道：“姓汪，名复。
我老爹，就是这西雨镇的*长。”
“你好。”闻棋对他笑。
“我不杀你。”
闻棋又道。
王复呵呵笑了一声，便是来到那个右手执银色长刀的青年右侧，“算你长了眼睛。”
话音才落。
在空中，已是出现了两只静止在空中的眼睛——这两只眼睛，正是汪复的眼睛。
而汪复，发出了极痛苦的惨叫。
声音甚大。
闻棋走到汪复身前，平静地望着他的那张有些俊朗的脸。只见汪复双手死死地捂着脸，鲜血从脸上，到双手，都可以清晰地见到。
明明，曹玄右手是没有刀的。
但……
当汪复185米左右的身躯，裂开成两半的时候，
在闻棋的右手中，一柄银色长刀，也是出现了。
刀上犹带着血液。
血液滴落着。周围好像静止了十亿年。
除了远处的声音仍传入耳中，在这一片不大不小的范围内，在这白色的造型精致、极有艺术感的建筑下方，就像站着的是数十具的雕塑，而不是活着的、有呼吸、有心跳的人。
闻棋的刀进入刀鞘。
那躺在地面，裂开成两半的尸体，也就如，一条，已散成了两半的虫子。
在有生命存在的世界里，这样的，这种的，虫子。
是杀不完的。既然可以杀，那就杀了。
杀了，也是好的。
闻棋的目光，移到了对面的这个高大的青年面容上。
这个人，有着一双黑色的眼睛。黑色的长发，他的长发，比闻棋还要长。
他冷视着闻棋。
俯视着闻棋。因为他的身高，达到了19米，而闻棋，只不过179米。
闻棋平淡地，看着他。
“你想和我，在今天比一场。
很好。
我接受你的挑战。
这是一场，一生一死的战斗。
你死。
或者。
我活。
总之，你不可能赢。
在这之前，在我跨出下一步之前，你依旧可以继续在这里喝酒，品尝美食，在这里愉快地玩乐，观看表演，并享受最后的音乐盛会，然后，第二次的盛宴，再等待今天的宴会结束。而不是等待着，属于你的死亡。
我希望你，再想一想。”
这青年道：“我叫达克·司恩。”
“看来，
我说的废话太多。”
闻棋不再理睬这个人。走向了郑璇。
左手轻抬，挽住了闻棋的右臂，郑璇有些开心地笑道：“真的要和他打？”
“这个人，在过去的半个月，每一天都会送一封挑战信过来。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你。”
郑璇点了点头，“这边已经成了一个肮脏的地方。我们去那边吧。”
“嗯。”
闻棋左手的刀递给则西，就与郑璇往另一处走去了。
则西和泷萄，也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
两个人，跟在闻棋身后。逐步地，往另一个属于这次盛宴的区域走去。
泷萄在经过一张酒桌的时候，端起来一杯倒好的酒，又拿了一颗糖果。
将红色的糖果递给则西。泷萄道：“那些畜生，越来越嚣张。”
则西将红色的糖果的糖纸剥开，将红色糖果塞进嘴里，“不嚣张，在今天之后，也要一个一个处理掉。
现在我们所站的位置很容易摇动。
那些东西，恨不得我们全都死光。
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很好奇。自从老大那一次失踪之后，就像换了一个人。
虽然……我不介意谁做我们的领路者，但老大在做一些事的时候，需要收敛一点。”
泷萄一边走，一边喝了一口酒，“收敛个屁。”
他看向远处，眼神却忽然变得震惊。他道：“那个人，和大哥长得一模一样。”
则西往那边看过去。
愣了愣。停止了脚步。
点头。“是。很像。简直是一个人。”
泷萄也停止了脚步，“那边，还有一个。”
这个时候，闻棋也停下来。
他看向两个方向，那两个位置，有两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连穿着也一样。
过了四五秒，泷萄走了过来。“大哥，怎么回事。”
则西迅速跟上来，“这是要做什么？”
闻棋摇头。
“那两个人又不见了。
暂且不管他。
虽然今次的宴会看守得足够森严，要进来，其实对一些特殊的人而言，也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则西，你去通知其他人，让他们聚集到一起。再过来我这边。
不要认错人了啊！”
说着，闻棋就又与郑璇往前走了。
郑璇道：“棋哥，我觉得，今天像做梦一样。”
“那就做梦好了。
我们去那边。”似看见了某个熟悉的人，闻棋右手伸出，指了指一个方向。
在那个方向，有一群人，正在围着某个人，
“是传言中，妖族中的一百妖。普卢。这种妖，拥有妖之力的妖，数量是最多的。”郑璇缓慢地道，将在书中所见的，讲了出来。
“一百妖是很危险的一个妖族种类。
我想，这也是杀戮帝国为什么被这些妖掌控的唯一原因。
最近，好像很多奇怪的东西，都在往圣地靠拢。
璇，你等会儿不要靠那个人太近。”
“好。”
闻棋想起来，舞乐然寐，就是在杀戮帝国。遥远，难以想象的遥远。
不过，她来到这里，又为什么回去了？
冰国，和冰地，和杀戮帝国相比，只不过是一个非常小的地方。
可是，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却又是非常大。
想到这一处，闻棋觉得，自己不应该一直待在这个叫作西雨镇的地方。如果这个世界，像一些古书中，所记载的那样。
恐怕冰地，就真的是可有可无的一个地方。
可是，圣地加耶玛撒，却是一个极独特的地方。
独特到，令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一些强大的生命，想要进一步深入调查，深入地，去观察。闻棋又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那个世界，那里又是怎样的世界？
如果没有信封中所得到的能力，恐怕要在这个世界立足，会举步维艰。
闻棋觉得，现在自己应该更加高调。
高调到，可以让冰地的王注意到自己。这样，就可以知道更多的一些事了。
正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
一个人在左侧出现，他早就注意到了闻棋。他笑道：“玄哥。
四镇总长，请你到中殿。”
“你和我去吧。易凡。”
闻棋对易凡微点头。
易凡也点了点头，便抬起左手，拿着一张地图，对照着，“往这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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