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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冲动的少年


  〓〓【贸易都邑广粤,城门关外】〓〓

  申时刚到一会,有许多人赶着进城过夜,城门关外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

  城门关外处,蹲伏着不少满身伤痕且满脸污垢的乞童,这些乞童们的窘困与城里繁华的景象如一边炼狱一边天堂。乞童们看见排队进城的人就会上前抱腿,别人不给铜钱便不放手;有些脾气不好的粗人,耐不住厌烦,就重重甩飞他们,完全罔顾儿童身上的伤痕;有些脾气尚好的人,便施舍儿童几刀铜币让其放手。在这动乱的世道,无人照顾的弃童便是如此生存的。

  此时,罪刹牵着马,来到了都邑广粤的城关外。望着长长的人龙,罪刹突然注意到,排队进城队伍当中有一个少年面容格外的熟悉,越看就越觉得像师父的容貌,但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恰好,当时有名为「同福」的商队集队进城,而同福商队可算得上都邑里最庞大的商队,护卫与伙计不计其数。此商队带头的掌柜,姓徐名为宝威,此人肥头大耳,镶金牙,戴玉指,穿貂裘。徐掌柜由于挺着肥肚子,无法正常上马等队,便无视排队的众人,搂着新买来的『瘦马』女宠插队进城,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排队民众悉知同福商队的来历,都识趣地默许徐掌柜的霸道。

  周围蹲伏的儿童一致认为此徐掌柜有钱,便涌向徐掌柜。其中有一幼女童紧紧地抱着这掌柜的大腿,徐掌柜的大腿肥大得让幼女童不能扣住双手,其他乞童则缠住徐掌柜的女宠。

  “崽种!快放手!再不放手本掌柜就打死你!”粗鲁的徐掌柜不堪那些乞童上前烦扰,威迫着正在紧抱自己大腿的女乞童。

  “大爷...好心可怜一下我们,我们已经4天没有吃东西了,施舍几刀铜币可好?祝大爷生意兴隆,健体安康...”女乞童带着哭腔乞求这个掌柜,围着左右的儿童也异口同声地乞求这个掌柜施舍铜钱。

  “咣”一声。

  这掌柜一击肥厚的重耳光,狠狠地抽打了女乞童那稚嫩的脸上,女乞童被打得嘴角鼻子直冒血。同时女乞童眼角上逐渐浮现的淤青不禁令众人也感受到痛楚,但女乞童此刻仍然不放手。见徐掌柜暴怒出手伤人,周围儿童纷纷跪下乞求徐掌柜别打他们,只要施舍几刀铜钱则可,有的乞童连额头都磕破了。

  周围的人见徐掌柜这般下重手,鉴于同福商队的背景无一不置身事外,同时也暗自庆幸这些乞童没有来烦扰自己。他人的冷漠,徐掌柜的残忍,乞童们的纠缠,都无意中撩拨起罪刹以前一些不好的回忆。

  “想我施舍?我呸!你们这堆丧父死娘的崽种还配要钱?怪就怪你们的贱命也换不了几个铜钱吧。”徐掌柜将恶臭的唾液吐向幼女童,抽出自己随身护卫的佩剑继续威迫,“你再纠缠阻拦本掌柜进城,本掌柜就把你们这堆崽种的手都剁下来喂狗!”

  话未言尽,徐掌柜就迫不及待地高举佩剑,准备砍向女乞童。而周围的准备进城的人都还在碍于同福商队的背景而无动于衷,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时,罪刹已经完全按捺不住了。

  “孤,寡临,借天道,惜怜世人,若乖言戾行,束其筋缚其行,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立冠无故杀戮!律道之四——怜幼!”

  正是之前罪刹注意的那位少年,对着徐掌柜使用了律道四——怜幼。原来,这位恰似罪刹师父的少年比罪刹还按捺不住,见此少年出招搭救乞童,罪刹也就静看这少年如何处理这样的状况。

  徐掌柜被少年的律道所控,全身不听自己的使唤,竟然将剑刃对准自己的脖子。商队商队的护卫立刻亮出兵器,冲向少年并威胁道:“小子!快把我们掌柜身上的律道解开!不然休怪吾等刀剑无眼!”

  佩剑的剑刃渐渐割伤徐掌柜的脖子,怕自戮的徐掌柜马上哭喊起来,急忙向少年求饶:“啊~~~疼死我了!铜钱我给!我给!我给还不行吗!恳请少侠速速解开律道!”

  “此律道只具条件时效。同福的掌柜,只要你不再对这些乞童心存杀念,律道自然失效。”少年解释道。

  尽管少年已经道出了解开律道的方法,但徐掌柜还是紧握着佩剑慢慢割向自己的脖子,颈上的鲜血慢慢流淌在佩剑的剑脊上。众护卫眼见自己掌柜就要自刎而亡,急忙跑到掌柜身边拉扯佩剑。

  “我已明示,只要同福的掌柜你不心存杀念,这律道便会自动解开的。”少年无奈地再次重复。

  “少侠,少侠!我已经没有杀念了,为何这律道还在?求求少侠饶了我吧,这剑都快割穿我喉咙了!正如你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就饶了我吧!”徐掌柜哀求少年道。

  诶?不对呀,这律道明明就只具条件时效,怎么还是会一直生效的?少年为了不闹出人命,擅自解开了徐掌柜身上的律道。罪刹在一旁不由偷笑,暗讽这少年的天真。

  徐掌柜一发现律道解开了,便立刻凶相毕露,命令众护卫:“快去!把这小子的全部手指一根根剁下来!他奶奶的熊,竟然让本掌柜如此受辱!还有你们这堆崽种,看本掌柜如何把你们的手都卸下来。”徐掌柜还是执着于欺凌乞童,再次举起佩剑砍向女乞童。

  罪刹早就料到徐掌柜会出尔反尔,打算出手制止暴行,不料还是被少年不要命的举动抢先了一步。

  “你!”少年情急之下扑向乞童们......

  剑刃割划过血肉,鲜血散洒了一地......

  少年终究还是身法略逊一筹——尽管少年抱住女乞童拉开安全距离,但徐掌柜的佩剑已划伤了女乞童的整支左手臂,而少年自己也被阻拦的护卫兵器伤了背部,几乎伤及后颈。此情此景,与罪刹的回忆产生了共鸣,曾几何时,师父也是这样护着幼年的罪刹。

  愤怒的少年质问徐掌柜:“幼儿无辜!他们只不过是在求你施舍几刀铜钱,同福的掌柜,你这般富饶,为何,为何势要取他们性命?难道流民的性命就不是人命了吗?”

  “快!尔等听着!谁能把这厮拿下,本掌柜重赏5锭银!”徐掌柜完全不理会少年的质问,反而对着排队的众人悬赏。见徐掌柜悬赏,有不少准备进城谋职的镖人开始动了歹心,出列应对少年,抽出兵器跃跃而试。

  呦!还准备打起来了,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是否像我师父一样强!因为这位少年不仅能使用『三式』中的律道,而且还如罪刹的师父一样嫉恶如仇,令罪刹不禁对这位少年抱有很大的兴趣。

  “小妹,左手还疼吗?我这有伤药。”少年从怀里掏出伤药,洒向幼女童受伤的左臂。

  “大哥哥,不碍事的,只要能讨得几刀铜钱,这伤就会疼习惯的。这么贵重的伤药还是你自己留着吧。”幼女童装作不疼,但疼痛所触发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而且女乞童还非常懂事地回绝了少年的伤药。

  区区几刀铜币就要起杀心,难道这都邑里的人都是这般残忍无赖的吗?你们这群持强凌弱的人渣!!!见幼不怜,遇弱必戮,我今天势要将尔等...似乎少年开始变得有些异样...

  “习惯”两字彻底点燃了少年的怒火,少年缓缓站起身,背后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不知何时其双眼瞳孔已经易色,如同罪刹之前应战黑兽头领一般,左红右蓝。

  夜斗?!...

  罪刹望着少年的异色瞳孔,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师父与另外一个乱世恶徒,对了,难道这小子他......

  面对围住自己的护卫与镖人,少年怒吼道:

  “既然你们都因铜臭而忍心痛下杀手!那我也不打算放过你们这群人渣走狗!莫怪我对你们残忍!!!”少年张开右手掌,对准护卫与镖人。

  “临,天罡,怪戾者,因心不正,残暴而不仁,吾遵循道而驰,引极雷惩戒戾人......”

  这小子玩真的!连『三式』中的诡道他也会!罪刹想上前阻止少年,但时间上已经不允许了,马上,马上就要咏唱完毕了。

  少年的诡道之四——天罡苍雷,汇聚威力完全不亚于罪刹之前使用过的诡道。情急之下,罪刹只好以律道为众人抵御少年的诡道。

  “诡道之四——天罡苍雷!”/“律道之六十二——拨乱反正!”

  律道之六十二生成了巨大的劲风屏障,刚好抵挡住了诡道之四的巨雷。巨雷产生的强光漫射了整个区域,顿时阳光明媚的天气急转直下,宛如昼夜急降。劲风漫起滚滚狂沙,一时间阻挡了众人的视线,而被切挡的巨雷裂成两路,分别击毁了远处的林地,所及之地皆沦为焦土。随着巨大的劲风屏障抵挡住最后一丝巨雷,风消雷散,沙去景明,天气逐渐恢复如初明媚。

  少年与罪刹同时撤去异色瞳,此刻间,罪刹才勉勉强强接下来少年强力的一击诡道。

  众人的注意力全在少年身上,完全不知是罪刹在背后为自己设立律道防御,而且众人根本没有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都被吓楞在原地。対招的阵仗也惊动了都邑里头的宪兵以及城里百姓,无数人员涌向城门关外。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罪刹率先跳到少年身边,强按下少年的头,自己也对徐掌柜鞠躬道歉道:“这暴躁的小伙子是我茂利新来的伙计,他刚才不是有意冒犯徐掌柜您的,徐掌柜您大人有大量,饶恕这个无礼的茂利伙计吧。”罪刹鞠躬的姿势非常标准。

  少年意识到自己刚才没有注意分寸,差点酿成大祸,如今幸好有人出面缓解冲突,也不敢多言多语。

  “茂利?!茂利...哦~你就是新来的茂利商队掌柜?新来的商队有何资格与本掌柜的『同福』求情?”徐掌柜从刚才的动荡中回过神来,抹着颈上的伤口,越想越气,便恶向胆边生——用力抽了还在鞠躬的罪刹一耳光......

  徐掌柜抽了罪刹一耳光,为自己挣了不少脸面,还不忘指责罪刹道:“子犯纵,父必先罚自身,现在你的伙计冒犯本掌柜尊威,这扇耳光算是本掌柜替你自罚!说多无益,先赔偿本掌柜的医药费10锭金!”

  你头死肥猪!居然敢扇我?!刚才我不是及时护你周全,你早就灰飞烟灭了!还他妈有脸跟我要10锭金医药费?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不恼,不恼...罪刹也碍于同福的背景,开始说服自己息事宁人。

  “照赔无妨。请徐掌柜随我到店中账房取钱。”罪刹客气地说道,但表情又难免被看出有点不爽。

  “医药费可暂缓,但现在这臭小子你得交给我!”徐掌柜用短而粗的手指指着少年。

  “徐掌柜,这有点不妥吧,自罚也罚完了,礼也赔了,现在就差10锭金医药费而已,不妨现在先...”罪刹还在强忍自己的不爽,话还没有道完,徐掌柜厉声打断:

  “不行!本掌柜不能容许有人这般猖狂,若不是这臭小子阻拦,本掌柜早就将那堆崽种削臂了!说起来,还是那堆祸根崽种引起的!”徐掌柜转而持剑走向乞童,再次打算杀乞童泄愤。

  你个打靶死肥猪,我都这般忍让你了,你马的!还在我眼前意图作恶!有时候,真的是恶人须得恶人治!罪刹一改常态,怒视徐掌柜。

  罪刹巧用少许『魄力』,控制了徐掌柜的鞋子——徐掌柜突然调头,踉跄走到罪刹跟前并忽然摔了个狗吃屎,摔跪在罪刹跟前。

  徐掌柜臃肿的体格使其伤得不轻,嘴角鼻子都涌出大量鲜血,手上佩剑还意外割伤自己。在众人眼中看来,情况就像徐掌柜突然袭击罪刹不成,反而自残了一番,这突发的尴尬令在场的人员都强忍着笑。

  徐掌柜的护卫连忙扶起自己的掌柜,但很奇怪,稍微一放手,自己的掌柜马上又摔跪在罪刹跟前,这次比之前摔伤得更重,连镶嵌好的金牙都摔了出来。徐掌柜满口鲜血,根本听不清楚他的骂街话。

  “徐掌柜,你这是何必呢?现在请!站!起!来!随!我!到!店!里!取!医!药!费!你跪在地上与我交谈,我可受不起。”罪刹心中暗暗乐道,却装作严肃正经。

  “我!...他!...”徐掌柜又又又摔跪在罪刹跟前,周围的人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就连宪兵和徐掌柜的护卫也忍不住。见到徐掌柜这般狼狈,少年顿时也消去心中怒火,少年轻轻拍了拍罪刹小腿,示意罪刹放开他。

  “徐掌柜迟迟不愿跟随我到店里取医药费,那只好作罢。同时也感激徐掌柜的宽宏大量,不与我这个伙计计较。”罪刹松开少年的头,扯着少年的腰带正要进城,就被徐掌柜再次厉声喝住。

  “慢...慢着!”徐掌柜终于吐清口中的鲜血,说一句话来,“医药费本掌柜可以不要,但是这歹徒必须留下来。你们知道本掌柜是谁吗?邑主是谁吗?本掌柜乃邑主亲弟!这件事如果你们不给本掌柜一个满意的交代,邑主定会要你们好看!”徐掌柜恼羞成怒,顾不上仪容,爬向罪刹。(这里是因为徐掌柜实在站不起来,一站就摔伤,怕了。)

  罪刹蹲下来,问道:“那徐掌柜,你想怎么样才能了却这件事?”

  “呵呵...这还不简单?把这歹徒的四肢都给我剁了!这件事才算是了结!”

  “那也是于法不合吧,都邑广粤中并没有相关准则可以裁定我这小伙计犯了大罪。徐掌柜,你这完完全全是私人恩怨了。”

  “本掌柜不管!得罪本掌柜都是触犯了都邑中的律法,你们若不依我,就等着我亲哥收拾你们吧!”徐掌柜以窝囊的姿势,说出了最霸道的言语,“本掌柜实话告诉你,就连附近幽山黑兽巨寇的头领,也得给本掌柜几分薄面!哼~~怕了吧!”

  你这头死肥猪倒是提醒了我!罪刹蹲在徐掌柜傍边,吹了个口哨,之前的马儿就将庸尤与必裂驮了过来。

  区域内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投放在马儿身上,定睛一看,马儿背上驮着的正是『黑兽巨寇团』的两个头领。见到马儿上悬赏犯,众人立刻议论纷纷,互相打探着茂利商队的名号。

  “徐掌柜,你可认得这两个悬赏犯?你猜,我现在怕?还是不怕?”罪刹模仿着痞子的口吻,嘲弄趴在地上的徐掌柜。

  徐掌柜瞪大双眼,始终不愿相信,恶名昭彰的黑兽头领竟然会被新来的茂利商队抓拿,自己猛然站立起来,然后又又又又重重地摔跪在罪刹面前。徐掌柜狼狈的样子,令其不敢在罪刹面前抬起头来。

  “徐掌柜?你倒是吱一声呀,是否不再追究我的伙计呢?”罪刹越问越想笑,不可一世的同福商队现在必须趴在自己的跟前。

  宪兵们发现了马儿上的两名悬赏犯,立刻增援人手派往城门关外,而黑兽首领落网的消息瞬间传遍都邑,城里看热闹的百姓也纷纷涌到城门关外。一时间,城门关外,人山人海,一部分人是为了目睹黑兽落网,更有大部分人都是为了看同福商队的笑话。徐掌柜颜面尽失,趴在在罪刹跟前不敢多语。

  一看城门关外聚集了那么多人,身为茂利商队掌柜的罪刹哪肯放过绝佳的宣传机会?

  罪刹向众人道贺:“鄙人名为罪刹,是茂利商队的掌柜。在下不才,收拾了幽山黑兽,以后诸位再也不用担心黑兽为非作歹了!为庆祝拿下凶徒,现在凡是到茂利商队置办货物的,都可以享受折扣哦!!!多谢诸位对茂利商队的支持!!!”少年心底里被罪刹一连串的操作所折服,也效仿罪刹对众街坊拱手作礼。

  “茂利!!!~~~茂利!!!~~~茂利!!!~~~”百姓们齐声欢呼,并将钱袋中的最不值钱的刀铜币抛向罪刹。这场黄铜色的钱雨,让之前那群乞童们忙活起来,不断去捡拾刀铜币,嘴里还不停答谢众人的慷慨。连绵不断的欢呼,似乎是答谢罪刹为大家向同福商队出了一口恶气,而不是因为罪刹抓拿了黑兽的头领。

  老感觉“茂利”两字其实是在骂我!早知道就不改这么俚语的商队名呢!罪刹第一次受到众人欢呼自己商队名号的感觉,有点点高兴,也有点点违和。

  “大掌柜,我还以为你已经.....”突然一个少女带着哭腔猛然钻进了罪刹的怀抱,紧紧地抱住了罪刹,少女继续哭诉道:“冬橘她...她说掌柜你已经被黑兽的贼寇抓走了,需要增派人手营救掌柜,害得我都不敢出城打听。现在见到大掌柜你安然无恙,我终究可以放心了,呜呜呜~~~”

  这位紧抱罪刹的少女乃是茂利商队的主簿之一——秋枣。

  “哎呦,我的小秘书别哭了。别信冬橘的谎话,那个腐女老是爱搞恶作剧!不过,嘿嘿...”罪刹一边安慰秋枣一边暗自用身体享受着秋枣柔软的拥抱。

  “咳咳...您就是抓拿了黑兽头领的掌柜吗?有劳您带着这两个悬赏犯,跟我们宪兵到邑主那里领赏金。”宪兵客气地对罪刹说道。

  “厄...秋枣,要不你替我去领赏金吧。在茂利商队里,记账数你最在行,别人我都不放心。记得要叫上店里的伙计一起,这趟的赏金有点多,足足有2000锭金。”罪刹抚摸着秋枣的脸颊,吩咐道。

  “嗯呐。”秋枣擦干眼泪,牵着马儿就跟宪兵们走了。宪兵驱赶着百姓离开城门关,人潮逐渐散去,城门关恢复到了如初排队队伍的景象。

  而乞童们终于捡完了地上的刀铜币,向罪刹道谢:“感谢大掌柜施舍,我们这几天应该不会再挨饿了。祝大掌柜您健体安康...”

  “小朋友们,你们现在是要进城买吃的吗?”罪刹蹲下问乞童们,也顺便将自己身上的金疮药和小点心交给乞童们。(小点心都是茂利商队主簿夏桃,偷偷塞到罪刹的衣服里的,平时罪刹基本不会吃小点心。)

  “我们要...”乞童们当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孩捂住了女乞童的嘴,自己补充道:“我们的家在城郊外,现在不急着进城买吃的,明天才会进城赶集市买吃的。”

  “哦~这样的吗?你们做事还算是有计划的。好吧,你们回家路上要注意安全。”罪刹嘱咐道,并拨了拨女乞童那乱发。

  乞童们道别罪刹与少年,少年一直在一旁佩服着罪刹处事方式,满脑子都是到茂利商队里头谋职的想法。

  “徐掌柜,你,现在可以站起来了。若徐掌柜愿意化干戈为玉帛,茂利商队会派人为徐掌柜送去最好的伤药。”罪刹背对着还趴在地上的徐掌柜低声细语,耍尽了最后的威风。

  徐掌柜猛锤了一下地面,心里默念道:本掌柜不会就这样算了的,同福与茂利势不两立!本掌柜迟早会找你罪刹算账的!同福的护卫扶起自己的掌柜,灰溜溜地进城去了。

  “茂利的掌柜,哦不,罪刹大掌柜,我可否到你们商队谋职?顺道也...”少年话都没有问完,罪刹就反手拽起少年的衣领,单手将少年拽离地面。

  “谁是你的掌柜?你他妈可知刚才那一招诡道能置多少人于死地?若不是刚好我在场,你估计下要死多少无辜的人?纵己之怒,祸及殃民,哪是侠义之道?亏你还出手搭救乞童!”

  “不知道...我...”少年羞愧难当,不敢反抗罪刹。

  “如今众人皆无恙,念你初犯,也罢了!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何方人士?为何进城?”罪刹见少年心存愧意,无意反抗自己就不再责备他。

  “禀大掌...禀罪刹大人,我叫剑冢...今年19岁...家就在附近的放牛谷中...初次进城是为了谋份差事...”剑冢支支吾吾,似乎有所隐瞒自己进城谋职的原因。

  “噗~~!神他妈的叫『贱种』?究竟是谁,给你起这样的名字!”罪刹听了少年的自我介绍,被剑冢的名字搞得哭笑不得。

  剑冢见罪刹不再严肃,便丝毫没有戒心,连名字的来由都道了个仔细:“大掌...罪刹大人,是刀剑的剑,不是低贱的贱,冢是古冢的冢。这名字是我义父所赐,义父以前从剑冢中收养了还是襁褓中的我,便将我的名字起为剑冢。另外还有一个缘故就是...义父他认为人的名字低贱一点,就比较容易养活,所以我的名字就...”

  义父?!怎么今天怎么多个义父!“别叫我大人了,我又不是当官儿的,还是叫我掌柜吧。”罪刹根据剑冢的信息,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也不对呀!19岁?襁褓中?不对,不对,时间上不吻合。

  “倘若剑冢你真的想再茂利谋职,不如我帮你改一个绰号吧,剑冢这样的名字叫起来还真的拗口,又无礼。”

  “只要掌柜愿意给我一份差事,一切,都听从掌柜的安排。”剑冢拱手行礼,剑冢的姿势明显是行军之人标准的礼数。

  “厄...让我想想,名在无极不可名,名在太极则可名。既然你义父怕你养不活,引申一下你义父初愿,就叫你,无伤!”罪刹感觉“无伤”这个名字非常贴切,既有文韵又有逼格。

  “那无伤,在此感谢掌柜赐号。”

  “无伤,为何你急着谋差事?难道你现在很拮据?”罪刹问无伤,看着无伤那山野竖褐,认为无伤是个衣不蔽体的穷伙子。

  “不怕掌柜您笑话,我是被义父赶出来放牛谷的。因为...我...一直没有出过谷,义父他老人家责备我不去谋差事,就...就立了规矩,只有我谋到了差事才能回去放牛谷。”无伤毫不掩饰自己的窘境。

  “牛逼呀!原来你还是个宅男呀,幸亏不是肥宅。那么,『三式』中的诡道和律道都是你义父教你的?”罪刹心底思虑着,怎么这个人不问工钱待遇的?好呆呀。

  “掌柜,我不懂什么叫『三式』,那些诡道和律道都是义父教了我些皮毛,我资质愚钝,只学会了一点,不敢与大掌柜你的相提并论。”无伤谦虚地说。

  “你这谦虚就有点过分了,你他妈的!之前你咏唱的诡道之四——天罡苍雷,差点就把我那无咏唱的律道之六十二击穿。你跟我说你懂点皮毛?”罪刹不满无伤故意作谦。

  “不瞒掌柜,我的诡道之四一直都威力不强,不知何故,刚才的就这么强劲...”无伤腼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自己也解释不清楚,显然无伤都不知道自己曾施展过异色瞳。

  “哈~?!竟然还有这种事!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你义父究竟是位怎样的得道高人。咋就培养出你这样的活宝来。”

  “掌柜,我义父只是个普通的樵夫,不是得道高人,但就是脾气有点差。”无伤在说自己义父脾气差的时候还故意压低了音量。看来,无伤还真的很怕他的义父。

  “哈哈哈!你这个活宝,很好!我很欣赏你无伤。今天我得找个机会去拜访下你的义父,也好为你证明一下,你已经谋到了差事。”罪刹与无伤对话多了,越是察觉到无伤的可爱之处。

  “掌柜,说好了,到时候你见到我义父不能告诉他,我之前差点酿成大祸,还有我说义父他的坏话。掌柜,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会故意背后揭穿我吧。”无伤恳求罪刹先答应自己的请求。

  “无伤,你这个人嘛,感觉说你笨,你又不是很笨;说你机灵嘛,你又没有小聪明。总之就是那种很憨厚的感觉。你到现在都不问你要任职什么,每月工钱待遇如何,我真的是服气的。我也不蒙骗你,你想的工钱待遇,你自己告诉我吧。”

  “这个...掌柜,我没有概念...工钱够花的话就行。”

  “哈哈哈哈哈哈......”罪刹无奈苦笑,用树枝在地上画起了货币的比例公式——

  钱币阶级:

  刀(币状)  吊(小片状)  贯(条棒状)  锭

  吊金 

  吊金  

  0刀金

  00刀银

  00刀铜

  “吃一份配料丰富的牛杂汤粉,要6刀铜。无伤,你现在有概念吗?”罪刹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来帮助无伤认知钱币的价值。

  “有了,有了。那么,大掌柜,我期望每月工钱有...”无伤伸出4根手指,“4吊银就好,至于做何职务暂时还没有想到。”无伤继续摸着自己的头,尴尬之中却透漏出一点可笑。

  “你...算了,我来帮你决定吧!每月4贯银工钱,你就作为我的助理吧,平时就护卫我周全。”罪刹想起同福商队的徐掌柜也带着护卫的,自己也贵为掌柜,为何不也聘请护卫来撑撑场面呢?

  “4贯银这么多呀!掌柜,你身手了得,就连黑兽头领都不是你的对手,我有何能耐可以护你周全呢?”无伤表示自己没有资格作为罪刹的护卫。

  “哎呦!你护卫不了我,我来护卫你总行了吧。总而言之,你就好好呆在我身边当助理就好了,总会有需要你去办的差事。”罪刹在嫌无伤过于自谦。

  “一切听从大掌柜吩咐。现在是要跟我去见义父吗?”

  “不!两手空空去拜访你义父老人家,有点于礼不合。需要等我进城后,买些酒菜再去放牛谷拜访你义父也不迟。但是,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把刚才那些乞童全部从人贩那里解救出来。”罪刹详细地说。

  “啊?!为何掌柜您认为那些乞童是被人贩控制呢?”无伤不解地问。

  罪刹将腰间的羽扇抽出,慢慢道来:“这就是你我之间的社会经验差距。都邑广粤里头是禁止所有乞讨人士进城的。这些乞童一直在城门关外讨钱,宪兵们都早就认得他们,不可能存在让乞童们进城赶集市的情况。还有!这些乞童只讨钱不讨吃的,足以证明他们背后是有人在监控的。能作出如此无人道的勾当,除了人贩外,并无他人会这样做。”

  “有理有据!大掌柜,但是乞童都走远了,如何能找到他们呢?”无伤先是佩服罪刹的分析,又马上意识到新问题所在。

  罪刹丝毫没有着急,只是扇了几下羽扇:“之前拨弄女乞童头发的时候,我已略施小计,到现在还能感知到他们的位置。无伤,你刚入职,正需要你协助我来办这事。”

  无伤再次拱手作礼,用行动回应了罪刹。两人一路根据罪刹的感知定位,来到城郊外一间破旧的废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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