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63章 缘起

　　所有人都陷入了迷梦之中。

　　佐助沉浸在一段记忆里，在记忆的片段中，他只是个旁观者。

　　他看到了一个很美丽的女人，白发披肩，凤眼温润透明，竟像是日向家的人，但眉间还长着第三只眼睛。

　　她似乎初来此地，神情羞怯而懵懂，被人发现后，也很温顺的跟随侍卫，被送往此地大名的宫殿。

　　大名的儿子惊叹于她的美丽，想要娶她为妻。

　　女子不言不语，似是答应了。

　　大名之子在神祠许下诺言，会对她好，永不背叛。

　　画面一转，十年过去，女子容貌一如往昔，却始终无子。国家由于连年天灾，战争不断。深深的沟壑攀上了大名之子的脸庞，他对妻子的沉默感到枯燥无味，最终决定休弃妻子，迎娶邻国的公主。

　　很老套的故事。佐助有些不耐。

　　女子身无长物，被赶出王宫，像十年前一样，淡然无波。她穿过血肉横飞的战场，渡过波涛汹涌的大河，来到了这个世界的尽头，那里生长着一颗巨大的神树，今天正是神树之果成熟的日子。

　　她摘下果子，细细品尝，将十年间的爱恨一齐咽下，坦然承担自己的命运。

　　成为这个世界神之母的命运。

　　画面又变。

　　女子服用神树之果后，获得了强大无匹的力量，平息了战争，被人类尊为神母，大名之子后悔不迭，前来请她原谅，并希望她能与自己回去，但女子冷淡的拒绝了他，大名之子失望而归。可在他走后，女子发现自己竟怀有身孕。

　　她的神情没有欣喜，反而有几分厌烦。

　　时间逝去，白驹过隙，女子生下的一对儿子长大成人，其中的长子大筒木羽衣也有了自己孩子，长子名为因陀罗，继承了仙人之眼，次子名为阿修罗，继承的是仙人之体。

　　到了这里，佐助才有了几分趣味。

　　因陀罗...就是宇智波一族的始祖吧。

　　在他们六七岁的时候，大筒木羽衣决定带他们去拜访母亲，在那古老的神树之下，伴随着一缕缕飘渺的乐声，他们见到了那位容颜不老的美丽女子，令他们惊讶的是，女子怀里竟躺着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与女子相似的银发披散，精致的脸庞宛若神的杰作，勾唇浅笑，颠倒众生。

　　那明明是...绯姬！

　　佐助感到一阵眩晕。他看到因陀罗对小女孩掩饰不住的喜欢爱怜，只不过为了维护身为长子的骄傲，只是矜持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自己是他的转世，也就是说...自己与绯姬的缘分，竟开始的那么早么？

　　心中涌上一股酸甜，说不清是嫉妒还是欣喜。

　　大筒木羽衣是知道自己这个幼妹的，但却有意的没有告诉太多人她的存在，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女孩的出生可能不是常人意义上的出生，是母亲用神通制造的分裂体也说不定。

　　与母亲不同，小姑娘爱笑又狡黠，经常来到大筒木羽衣的领地与两兄弟玩耍，因陀罗已经知道小女孩其实是自己的姑姑，即使再喜欢也只能是对于长辈的喜欢--这让青春期的小少年焦躁不已。但也毫无办法，现在的他，还只是一个被父亲掌控的小菜鸟而已。

　　但没想到，机会很快就来了。

　　父亲与叔父，合力封印了他们的母亲。失去失去母亲庇护的小姑娘，被大筒木羽衣收留，但不得不考虑族人们的意见--他们恐惧大筒木辉夜留下的如此相像的女儿，将小小的她禁锢在一处荒山宅院中。

　　佐助握紧了拳头，他追随着女孩的身影，目送她走入那荒芜的宅院。

　　因陀罗常去看她，时光流转，将女孩的面容修饰的愈加精致美丽，当她身着浅樱色和服立于垂枝樱下，粼粼水面映着她的倒影，因陀罗一眼望去，内心无比清晰地知晓，自己真的陷进去了。

　　他将背负无法洗涤的罪，永生不能解脱，但他甘之如饴。

　　佐助清楚他的想法，因为他就是他，他们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其实是知道的，女孩没有看上去那样单纯澄澈，她像猫儿一般，仗着自己的可爱毫不掩饰的做出可恶的事情，她故意在少年每次来访之时，紧紧搂抱他有力的臂膀，糖猴儿般融化在他的怀里，一副痴缠的模样，将他一步步诱惑进那甜蜜的深渊，沉耽。

　　因陀罗变了。

　　这是大筒木羽衣的看法，他发现自己的儿子变得极有野心，但他并不清楚是什么缘由导致的。他已经日渐苍老，难以管束日渐年轻力壮的儿子了。

　　阿修罗也不懂为什么哥哥突然视他为竞争者，这样的哥哥令他感觉极为陌生。

　　矛盾在悄然滋生。

　　因陀罗的实力愈发壮大，令大筒木羽衣感到深深的惶恐，他能感觉到儿子好像为了什么目标，抱着殒身殉地的决绝，将所有人放在他的对立面，他很担心羽翼未丰的幼子，就在这时，春野一族族长的小女儿突然告诉他一件令他心胆俱裂的事。

　　怎么会...这是有违人伦的...

　　仲秋夜，圆月明。

　　因陀罗再一次踏足荒宅，翻过墙，看到女孩子吊死在那棵垂樱树上，飘飘荡荡，像一只小小的晴天娃娃。

　　他在树下跪了一夜。

　　第二天日头初升，照亮一双野兽般鲜红血丝满布的眼。

　　不，怎么能允许她就这样轻易离开我！

　　人死之后，灵魂未远，他以一半灵魂为代价，将她的灵魂召唤回来，却在中途到底气力不济，误将她送往异世。

　　没关系，他会等，一次次转生，即使记忆全失，也会找到她。她的灵魂上有他的烙印，迟早会回来。

　　画面再变，失去爱人的因陀罗孤注一掷与阿修罗及大筒木羽衣一战，却终是因失去一半神魂惨遭落败，远走他乡。

　　最后的画面，是男子浑浊的双眼，隔着遥远的时空望向佐助，“...找到她。”

　　...

　　画面消散，佐助跌入一片白光之中。

　　他看到一棵擎天巨树，树下，辉夜姬拥着失而复得的女儿魂魄，泣不成声。

　　绯姬依偎在母亲身旁，她也同样看到了那些记忆，心情复杂，只能轻轻安慰母亲。

　　大筒木辉夜捧起她的脸，似乎在追忆另一个人，一个她深爱的人。

　　她望了望佐助，却转变了神情，似乎有点嫌弃的样子。

　　绯姬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襟，大筒木辉夜收回目光，疼惜的看着女儿，她从脸上拢出一团白光，覆在女儿脸上，绯姬的额头绽开一道裂缝，从中诞出三道菱形光华，一道为轮回眼，二道为写轮眼，三道为白眼，竟是把自己最强的力量送给了绯姬。光华渐去，绯姬的额头重新变得光滑，怕女儿被世人忌惮，重新遭受和自己一样的命运，只能如此掩饰。

　　她又对佐助招了招手，面上还是掩饰不住的嫌弃，佐助也冷着一张俊脸，手却悄悄握住绯姬的裙带，那是害怕失去的模样。这让大筒木辉夜稍稍满意了些，她又将自己的六道之力分给他一些，这样凭着少年自身的宇智波血脉和六道之力结合，就能和女儿一样，青春永驻，拥有不死之体。

　　希望他们幸福。这是一个疼爱孩子的母亲的期盼。

　　但是...到底不想便宜了这个小子...

　　将女儿和青年送出虚空，大筒木辉夜腹中突然挣扎出黑绝的形体，这是她最后的孩子，或者不能称其为‘孩子’，而是她的仇恨的集合体，黑绝吐露出曾经回收过的蝎的尸体，大筒木辉夜运转最后的轮回之力，将他的魂魄归回，同时也赐予了他不老的躯体和永恒的生命，代价是，无数的命运之线捆绑住少年的心灵，像是傀儡般系于绯姬的灵魂。从此便是宿主与宿生，永远不得背叛。

　　如同曼珠沙华般的艳绝少年，唇边绽开笑意，他，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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