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离心

　　三代火影紧握大蛇丸的双肩，身体颤抖，却没有丝毫松懈，他沧桑的面庞上，无数皱纹拧成一团，汗水顺着沟壑滑落。

　　自己曾经最得意的弟子呀...

　　绯姬像是一片轻盈的云，自从她进阶到了二阶形态，行动上颇具飞蛾的某些特点，身形灵动，曼妙无声。她谨慎模拟了一下进攻的角度，手心中涌动的蛊丝凝结成锋利的长刺，蓄势待发。

　　眼下的情况对大蛇丸不利。

　　他没有想到这老头子的生命力如此顽强，被他捅了个对穿，还能凭借意志力撑到现在，甚至召唤出死神与他抗衡。说实话，在尸鬼封印威名的震慑下，就算是他，也非常吃力--要知道，一个疏忽，赌上的就是永世的消亡。

　　他并不惧怕死亡，却十分厌恶死亡，那意味着孤寂、脆弱和绝望，因此，他追求永久，追求转生，为的就是不远离这个可爱的尘世，这个充满游戏的人间。

　　而阻碍他理想的人，与他永生理念背离的人，活该去死。

　　大蛇丸金黄的蛇瞳动荡不休，像是一汪融化了的金色琥珀，他勾唇微笑，忍着身体内部查克拉即将干涸的苦痛，调动最后一点力量，催动三代火影身体上的光剑剧烈震动，伤口在震动下撕扯迸裂，大片大片的鲜红血液涌出晕散，三代火影怒目圆睁，嘶吼一声，通灵兽感受到他的意志，紧紧抓住光剑，老人手指狠狠抓握，只听见大蛇丸的肩胛传来碎裂的声音！

　　大蛇丸低哼一声，控制光剑的查克拉一瞬间失控！

　　“大蛇丸...就让你见识一下，火之意志的力量！”

　　三代火影不顾伤口痛楚，结下手印，死神应他召唤，举起长刀，厉烈劈下！

　　“不！”

　　大蛇丸蛇瞳紧缩，想要躲避却因为查克拉的干涸无力动弹，那长刀挥舞着美丽的残影，携卷雷霆悍然下落，突然，一个娇小身影从林中窜出，狠狠将他撞向一边。

　　两人翻滚着倒向一旁，大蛇丸凝神定睛，一瞬间目呲欲裂，趴在自己身上傻笑的女孩子，正是本该回到基地的绯姬。

　　“大人，我救了您呢...”

　　话音未落，就见大蛇丸扬起手，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

　　“啪！”

　　声音响亮，女孩子的头被打到偏向一边，雪白娇嫩的脸上瞬间起了鲜艳的红痕，她似乎是被打懵了，怔怔的望着满脸阴沉的男人。

　　身后传来三代火影虚弱的声音：“没用的...尸鬼封印，必须取走施术者的灵魂和被施术者两方的灵魂，相当于一个契约，契约不成，不死不休，没有能完全拯救被施术者的方法，只有一个分担之法，如果有人能自愿分担，那么，被施术者受到的伤害将被分担减半。”

　　“呵呵呵，小姑娘，你愿意为老夫这徒弟分担伤害么？”

　　三代火影的脸上浮现慈祥的笑意，看在大蛇丸眼中只觉得愤恨难言，他只觉得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绷断，完全失态，袖中窜出巨蟒狠狠缠绕三代，巨大的压力一点点碾碎老人的骨骼，他要让这可恶的老东西窒息而死，碎裂而死！

　　“大蛇丸啊...你也有你的珍视之人啊...如果你继续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会失去...后悔...”

　　“滚！”

　　清晰的破碎之声，老人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反而有种释然的笑意...

　　大蛇丸粗重的喘息，回过头去想将那不听话的自作聪明的小东西打晕弄走，她疯了么？不掂量自己的斤两么？什么都敢掺和不要命了么？果然是对她宠爱太过，等到回去的......

　　“我愿意，为大蛇丸大人分担伤害。”

　　浑身僵硬，大蛇丸好似浑身被冰冻住一般，不可置信地转身望去。

　　小小的女孩，柔若无骨般仰卧在地，任那丑陋的尸鬼肆意打量，好像是评估着一块没有生命的肉块，挑剔着肥瘦。她瑟瑟发抖，明明害怕得要命，却一动不动，任那狰狞贪婪的目光在身体上流连。

　　绯姬觉得自己此刻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漂浮在半空中，恨铁不成钢地指责着自己，为了所谓的恩情爱恋就甘愿献祭部分灵魂，简直是没有理智的蠢货，一个躺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回想着那清脆的一耳光，屈辱难过。

　　她想起自己曾经引以为豪的冷静，产生了深深的羞耻感，但是也无可奈何--其实直到现在，她也并不确定她是否喜欢大蛇丸，似乎她对感情天生就少一分专注，只要是还不错的人，合她的眼缘，讨她的欢心，她都愿意与之交往--哪怕现在做了这种为一个男子牺牲的决定，实话说，更多的是出于多年来被呵护的感恩、对大蛇丸强者实力的艳羡而自然产生的喜欢，还有那份想独占他关注的占有欲--如此繁杂，那纯粹的爱恋反而少得可怜。

　　她突然想到红豆的话，恍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在乎大蛇丸究竟是否真心。只要他表面伪装的到位，给了她无尽的虚荣和满足，真真假假又有什么可纠结的呢？就算最后被抛弃（但她认为没人能‘抛弃’她），已经享受了那么多宠溺，感情又不纯粹、很花心的自己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女孩子想通了。她终于坦然接受了自己贪婪、花心的本性，也确定了对待感情之道，竟然浑身轻松，愉悦的闭上双眼，接受死神的制裁。

　　眼下，她想这样做，那就这样做了，即使目的不纯，自己不后悔就好了。

　　大蛇丸企图挡住死神的攻击，可灵体并不受忍术的影响，缓慢地拉出大蛇丸左手的灵魂，大蛇丸强忍灵魂被拉扯的痛楚，伸出右手，“只将我带走好了。”

　　死神对他嘲讽一笑，手掌轻握，女孩子右腿的灵魂被缓慢拉出，绯姬紧紧蜷缩住身体，禁不住呜咽一声。

　　实在是...太麻了。

　　不是痒，不是疼，而是一种被万千火星飞溅，被万千冰渣包裹的酥麻，每动一下脚趾牵动着整条腿抽搐一下，像是筋脉里钻进细长的扭动的虫--她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大蛇丸垂着失去知觉的左臂，用右手将她紧紧揽住，一向充满自负傲慢的脸上缓缓流淌下一道泪痕。

　　绯姬...

　　我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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