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木匠皇帝

　　大明帝国历来注重首功，在天启年间，随着建奴的崛起和它对大明帝国造成的危害越来越大，建奴的首级也一跃成为最贵的首级之一，五十两银子一个。而且，军功一般没有人敢贪墨。要么积功升职，要么人头换钱，现在的大名鼎鼎的总兵满桂以前就是一个靠首级换钱，在当地成了著名大地主的奇人。

　　或许　看出了袁可立的疑惑和不解，那信使接着道，“小人不才，虽没有在正面与建奴对阵，但是也在海边列阵为前军掠阵。建奴以锋矢之阵冲阵，被我们小毛将军一阵火炮全部消灭，不过喘息之间。并且，五百多人的建奴首级已经在觉华岛垒成了京观祭奠我大明为国捐躯的军民。小人所言是否属实，大人届时派人一查便知！”见到这军士言之凿凿，袁可立就多了几分信任，他对毛文龙的作战本领是颇为信服的。不管如何，既然大捷的奏折已经到了，就应该送交圣上，至于真假与否，水分多少，一查便知。

　　“来人，先带二位信使下去休息。恐怕圣上会差人询问详情，你们先不要离开。待面圣完毕，再离去也不迟。”说罢，一个书吏就领着两个信使下去休息。而袁可立自己拿着报捷的奏章连蜡封都没有拆就直奔皇宫大内而去。

　　天色愈暗，袁可立在大内门禁之前进了宫，把预禀告大捷的消息告诉了在前门伺候的小黄门，小黄门请袁可立在门房等候，自己就奔南偏殿而去。天启皇帝朱由校本就不理朝政，却独爱木工，南偏殿却正是他为自己改造的木工房。

　　小黄门到了门口，自有当值宦官拦住了他，小黄门道，“现有兵部右侍郎袁可立袁大人因觉华岛大捷，前来奏报！”一听是大捷，别管是哪的，都得赶快的，这是好事，皇上多半会高兴，赏赐很可能就有了。当值的宦官连忙推开殿门，向殿内而去。

　　天启皇帝朱由校身上没有穿龙袍，只是短衣襟的常服，正在俯身推着刨子，随着这一刨一刨的推去，木头花一朵一朵的从刨子中升起，刨子刨几下，朱由校就拿起那根木料，单眼瞄一下，看看木料是否刨的平直。在外面不可一世的九千岁正像个小媳妇一般，手里拿着个汗巾，每当朱由校停下刨子瞄直线的时候，也不管皇上脑袋有没有汗，总是要上前来用汗巾在皇上的脑门上轻轻的沾两下。还一边说，“皇爷，你用不用歇一歇？可别累着了！”朱由校笑笑，也不说话。这时，那个宦官走到魏忠贤的跟前，伏在他的耳旁，轻声说道，“魏公公，袁可立袁大人来报，东江镇取得觉华岛大捷！”

　　别看魏忠贤在朝中呼风唤雨，可是也并不是人人都买他的帐。这个袁可立袁大人就是不买账的代表人物之一。虽然这让九千岁很没面子，可是袁可立颇有本事，原来糜烂的辽东局势被他几番布置，已经有了反攻之效。九千岁不是为了斗争而斗争，如果你这个人好用，那我绝对要做到卸磨才杀驴，先让你把事情做好了，一旦你没了用处，那魏公公可不是善人，必会连本带利的给你找回来。若是别的事情，肯定会打发出去的，可是事情涉及到东江镇。想想毛文龙送的岁金和那些个老山参，这个事情还真得让他进来。

　　魏忠贤思量罢了，连忙高呼，“恭喜皇爷、贺喜皇爷！”把专心木工活的朱由校吓了一跳，“东江镇于觉华岛大破建奴！恢复辽东指日可待！”

　　听完魏忠贤的夸张的表演，天启皇上直接问那宦官，“是何人来奏？”“回禀皇爷，是兵部袁大人。”宦官伏地答道。“让他过来见我！”朱由校吩咐道。魏忠贤狗腿的喊道，“还不快去？”那宦官小跑着就出了南偏殿，而朱由校又接着刨起了木头。

　　一会的功夫，袁可立通禀了一声，就进了大殿，见到正在做工的朱由校，刚要行礼，朱由校摆了摆手，“免了，可有奏章？”“信使刚到，奏章微臣还没有打开。”袁可立恭敬的回到。“拿来，我看。”听了皇帝的吩咐，魏忠贤连忙走过去，从袁可立的手中扯过密封的套筒，验过封印，双手呈到朱由校的面前，“皇爷，却是没打开。”“打开。”

　　魏忠贤去了蜡封，拧开套筒，将卷起来的奏折取了出来，先打开扫一眼，确保里面没有夹带什么不该有的东西，然后把奏折递给了皇帝。

　　朱由校双手对着拍了拍，又在衣服上蹭了一下手，这才接过奏折。只见奏折上写着，“臣毛文龙承蒙皇恩，侥幸得以全歼建奴五百二十二人，其中白甲四十一人，真奴四百八十一人。解救大明子民一千三百于人，粮食一万余石，金银万余两，另有铠甲五百余副，箭只万余只。马匹共一佰余匹。我军幸无一人伤亡。臣已在觉华岛建祠堂祭奠我大明军民。臣再拜顿首。”奏章干净明了，丝毫没有一些文人奏章的长篇大论，绕了半天圈子，去还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跟着奏章一起来的还有叙功的文书，文书中详尽的描述了此战的战斗过程，还有有功人员名单。

　　首功不出意外的是毛承斗的，张胜、董海雁等人排在后面。

　　皇帝看完了，把文书递给了魏忠贤，对着袁可立说道，“此胜是宁远大捷之后的又一大胜，但与宁远不同的是斩首颇多，甚好。兵部先会同御史台派人去觉华岛勘验一番，然后论功行赏，朕必不吝惜！正好，朕正在做一个茶几，如果奏折属实，这个茶几就赏给那个毛承斗吧！”说着一指魏忠贤，“你们也派人同去，顺便带些劳军的物资。嗯，如果一切属实，我这茶几还真得抓点紧，不然怕来不及。散了吧，我再干一会。”朱由校说罢一摆手，也不管其他，自己就俯着身子继续刨了起来。袁可立告退之后慢慢的退了出来，皇上条理清楚，为何对政事就是不感兴趣，一边思索，袁可立一边摇头。

　　四日后，出征觉华岛的大军已经返回了皮岛。总兵毛文龙按照毛承斗的建议，只是发送了,三千辅兵去觉华岛修缮营地，仓房，码头等。但是对于毛承斗为什么不派兵筑成，毛文龙也是满脑袋问号，问了几次，毛承斗皆说“山人自有妙计。”不过，当他父子二人私下闲聊之际，毛承斗还是很冷静的分析了觉华岛大捷的利弊，并对火器之利没有太多了的不切实际的想法，只是认为目前的火器对天气依赖较大，如果真的是瓢泼大雨的天气，众多火器可能会连一根烧火棍都不如。同时，毛承斗也向父亲坦言，他的战法对火药依赖颇大，只是依靠朝廷的补给应该无法完全满足需要，还需自己想办法。

　　岛上的商业街中，已经有拍下的商户开始施工了。有的商户不但从陆地运来了石头、木料等建筑器材，还运来了大量的负责精细装修的木匠。粗重的建筑活还是雇佣东江镇的辅兵来的合适，因为皮岛虽然孤悬海外，但是还是边地，在那个年代对许多劳苦大众来说，离开家去边地，很可能就一去不复返。因此，这些中了标的商人想要雇佣工匠来到皮岛，比在当地雇工贵了五成左右。一个木匠寻常一个月能赚一两银子就已经凤毛麟角了。但是把这些个木匠请到皮到来，除了要管吃管组，还要提前把八成的银子交到匠人手里，而这些匠人都会把银子留在家里，然后在家人哭哭啼啼的声音中背上工具，跟着雇主乘船离开。

　　而雇佣东江镇的辅兵，只需要一个月五钱银子，管吃还不用管住。既交好了东江镇，又切切实实的省了银子。不过，在建筑的过程中，东江镇会严格的派人手监视这些商贾给辅兵提供的吃食，如果不好，断然不行的。这个事情，自从毛承斗来了之后，就越发的严格了。不知道为什么，毛承斗搞出了个工程监理的名头，大多用一些精通建筑的吏员担任，在打地基，上房梁等重要阶段，这些工程监理的吏员是寸步不离的。若是他负责的屋舍出了质量问题，他会是第一个被揪出来惩罚的人。虽然总兵府一个工程监理一个月要收费二两银子，但是，这些工程监理还是凭借着谨慎、堪用的评价被众多商户所认可。当然了，虽是收费二两银子，可是负责监理的吏员只能拿到一两，另外一两被毛承斗以管理费的名义扣下了。

　　辽东子弟学堂的食堂已经建了起来，那些负责建造食堂的辅兵大多都是辽东人，听说是为自己的子弟建的食堂分外用心，食堂建的既快又好。十丈宽，二十丈长的食堂，同时容纳六七百人吃饭不成问题。青石的地基，原木的围墙和屋顶，就是在屋内，也用青石板铺就了地面。原木破成的木板制成的饭桌一丈长，三尺宽，一桌能坐十多个孩子。

　　毛承斗下了船，便带着亲兵回到了总兵符。毛承斗心里牵挂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辽东子弟学堂，入学儿童的招募，手雷、地雷的试制，四轮马车的批量生产。每一件事情都需要自己分散精力。一边走，毛承斗一边思考着，刚进大门，门子就大声喊道，“斗少爷回来了，斗少爷回来了！”毛承斗听了，高兴的微微一笑　。刚刚走到自己的院子门口，一个粉红的身影就一下子撞到了他的怀里，鼻端传来了少女诱人的体香，轻轻的搂住那盈盈的细腰，毛承斗便一口亲在了月儿的脑门上，月儿便觉得脸一热，便趴在毛承斗的身上，脑袋埋在他的肩膀处。毛承斗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贪婪的闻着月儿身上迷人的香味。月儿趴在毛承斗的怀里，轻声细语的说道，“少爷，你出去这两天我可担心坏了。”毛承斗轻轻的拍了拍月儿圆润的屁股，“放心好了，少爷我这么厉害，干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月儿动也不动，就任由毛承斗的大手在她的圆臀上摸来摸去，少顷，月儿抬起头，看着毛承斗说道，“少爷，你该洗澡了，我马上让人烧水。”说罢，月儿就抽出身来，“少爷，您先回房，我去去就来。”毛承斗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月儿，笑了笑往屋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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