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杂乱

　　宁远城府衙，一个不太大的院落，宁远大捷的功臣们都在这里。　武将满桂、左辅、朱梅，祖大寿，守备何可纲、同知程维楧坐在一起议事。袁崇焕手里拿着毛文龙发过来的公函，顺手递给了坐在下手的何可纲，何可纲看了看，没有做声。又递给了程维楧，程维楧看了看公函，公函很短，大概的意思是东江镇要对觉华岛用兵，通知你宁远一声。因为双方在机构上是平级。互不为从属。

　　这份公函很平常，但是善于察言观色的程维楧看到面色阴沉的袁崇焕，心里便有了几分计较。这个公函是送给总兵官、都督同知满桂的。满桂早就看完了觉得没有什么。而其他的武将则还没有看到。看了袁崇焕的脸色，程维楧先把公文的内容向其余的武将简单解释了一下，随后，话锋一转，“这东江镇也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吧，这哪里是知会一声，这分明是让我们看着办。不会是耻笑我们没能去救觉华岛吧！”

　　袁崇焕还没开口，满桂张嘴说道，“当时我们只有一万多军马，而建奴有七八万人，无法救助觉华岛是必然之事，不然，我们这点兵马可能也会丧失殆尽。毛文龙也是个武人，这点兵家常识还是有的。”左辅、朱梅、祖大寿等人附和道，“对，对，当时形势严峻，固守宁远已是捉襟见肘。不是咱们见死不救。”袁崇焕看了看满桂，他觉得这个靠用人头换银子的糙汉，如果不是跟着自己固守宁远，怎么能得到如此封赏。对自己应该感恩戴德才对，没想到这人却不懂得领情。袁崇焕清冷的声音响起，“既然东江愿意出兵收复觉华岛，那就让他们去做好了。收岛容易，守岛难，金冠等人全力奋战却也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话音刚落，祖大寿就说道，“袁大人说得对！”

　　满桂虽说是个粗人，但是也在军中混迹多年，这上下尊卑之事是见得多了。祖大寿本在自己麾下，不过这马屁拍的却是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存在啊！满桂也不在乎，接着说，“如此我方也应多派哨骑，关注建奴的动静，伺机响应东江的动作。”

　　袁崇焕看了一眼满桂，心道，这个糙汉既然如此不识抬举，还是要早点让他滚蛋，免得到时候对本官处处掣肘。“到时候再议吧！东江不是没有说具体的收复时间吗？”这尴尬的气氛浓郁到最迟钝的人也能感到袁崇焕和满桂的不配合。

　　皮岛，副总兵陈继盛在军营外也有个宅子，规模和毛文龙的差不多。天刚刚擦黑，就有管家来报，说是他堂侄子陈有财来看望他。军营内试射火炮时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人禀报过了，陈继盛知道这个堂侄子本就不是个聪慧勇猛之人，若是安排在战兵中，估计不被建奴杀死，就会被自己的上官砍了脑袋。仗着自己的便利，把他安排成火器营的军需官，有油水不说，活计也简单，只要把基本的补给规则背熟了，多点少点没人会太在意，毕竟和自己是亲戚。

　　不过，听说被毛承斗问了个一问三不知，也是够丢人的。好在毛承斗估计也能猜出他的关系，没有当场发作，算是给了自己几分薄面。虽说自己是一路跟着大都督尸山血海的杀过来的。但是，要是大都督发怒了，自己跟个大头兵也差不多。大都督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关键场合能顶得住，不太过分，大都督都不会在意。

　　早就听说这个堂侄子顶着个副总兵侄子的名号干了不少坏事，捞了不少好处，是该敲打敲打他了。“让他到书房见我！”陈继盛吩咐道。

　　一会的功夫，胖子陈有财就来到了书房，一开口就说，“叔，我来看你了。”说罢，就从袖中抽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双手擎到陈继盛面前。陈继盛坐在那，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陈有财。只见那陈有财也不敢乱动，脑门上慢慢渗出汗来。“说罢，你平时不是一年才来一次吗？这刚过完年你就又来了？”陈继盛没好声道。

　　见到陈继盛开口了，陈有财连忙就坡下驴，把手里的银票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连忙说道，“以前是侄儿不懂道理，怠慢了叔叔，还请叔叔见谅。”陈继盛皱皱眉，“赶快说正事！”“那毛承斗刁难侄儿，还请叔叔做主！”陈有财说道。“刁难你？”陈继盛怒极反笑。“不就是问了你几个问题，就算刁难你了？”陈有财撇撇嘴，“他不就是仗着他老子是大都督，才把手伸的这么长？他一个亲卫营的营将凭什么管我火器营的事情！还是个庶出。”陈继盛一看，这个堂侄儿真是什么也不懂。“你知道他献了四轮马车吗？你知道他献了飞天气球吗？你知道他一天就收了四十二万两白银吗　？你知道大都督多次要求营中诸将配合他吗？”陈有财挺着张胖脸，只是在听到四十二万两白银的时候有点反应，其余的时候皆茫然。

　　看着陈有财痴肥的模样，陈继盛不由得一阵心寒。摆了摆手，“那你去吧，好自为之，把你的银票拿走！”这陈有财再不务正业，但是这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懂得，这堂叔是要不管他了。如果是这样，那这可就完了。陈有财噗通一下就跪下了，一把抱住陈继盛的小腿，“叔叔啊，侄儿知道错了，请叔叔帮帮我！”干嚎了两嗓子，陈继盛也没有做声。陈有财一看，突然又哭喊道，“你就是不管我，那你舍得我爷爷伤心吗？”听陈有财提到了他爷爷，陈继盛也是不由得叹了口气。

　　陈氏是个大家族，陈继盛的父亲是家中老大，而陈有财的爷爷是家中老小。年龄比他爸还小两岁。打小，陈继盛就和这个小叔叔最亲，自己一身的功夫还是小叔叔教授的。而这陈有财还是他爷爷的心头肉。当初也是看在他爷爷的份上，给他安排在军中，找了个肥缺。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哎”陈继盛叹了口气，“把银票拿走，想办法把亏空补上，差多少，我给你。以后好自为之　吧！”说罢，陈继盛一甩腿走出了书房。陈有财见叔叔走了，一抹脸，从地上爬起来，揣上银票，哼着小调就走了。

　　总兵府内，毛承斗痛苦的感觉少了很多，因为憋了两天终于把东江商社的大纲理顺清楚了，现在只是完善一些条例。毛承斗感受到了事必躬亲的痛苦，想放权也没有用，周围没有可靠的可用之人。月儿倒是识文断字，大娘请了不少先生教授她，但是月儿还有别的用处，这些事她一个小女儿家也不甚了解。看样子还要招贤纳士啊！

　　月儿乖巧的站在毛承斗的身后，两只柔嫩的小手轻轻的按在毛承斗的太阳穴上，慢慢的揉着。一件粉红的收腰夹袄把月儿凸凹有致的身材尽显无疑。毛承斗十分享受的靠在圈椅的靠背上，月儿一边柔按，一边轻声说道，“拍卖会的银钱数量算了出来，总共是四十二万捌仟六百两。按照少爷的吩咐，我们只要两万八千六百两的白银。倒是两江和福建的商人们愿意把粮食运过来，换回质押的银票。其余地方的商户表示愿意用银票支付。这样算下来，能有价值二十二万两白银的粮食会按照我们的要求运送到旅顺、金州和皮岛。还余十八万两的银票。对了，那个姓宋的胖子资助的六万石大米也要运到皮岛。”月儿的声音清脆，却又带着点余杭话的娇憨。毛承斗夸了一句，“月儿做事我放心。”月儿娇笑了一下，开口说道，“少爷又拿人家开心。”

　　毛承斗可不客气，“少爷就是喜欢拿月儿开心，也喜欢让月儿开心。”月儿幸福的红着脸说道，“少爷吩咐的采办石料和木材船队前两天已经发出了，第一批船已经到了小南湾码头，王勇领着辅兵们开始卸货搬运石料和木料了，辽东子弟学堂开始兴建了，都是按照少爷的图纸做的。少爷特别提到的食堂再过几天就能把外面的建好了。”“嗯，食堂外面建好了，就在市集门口贴告示，招收六到十六岁的辽东子弟，教授知识和本领。一天管三顿饭，提供宿舍，有父母的一个月可以回家一次。”

　　听着毛承斗这么吩咐，月儿回到，“少爷对他们这么好！”毛承斗心里明白，这些辽东子弟才是自己的将来的依仗，但是有些话还不能对月儿说，便说道，“我们与建奴的争斗还要几年时间，等将来把辽东光复了，这些孩子就可以去建设自己的家园了。”“还是少爷看的长远。”月儿温柔的回到。“那些收上来的银票我都收在了匣子里，放在少爷屋里的柜子里了。那些银子也收在了库房里。大夫人管家也是厉害的了，一年家中也会有几万两的进账，可是少爷一天就赚了四十几万两，少爷可真会赚钱啊！”

　　毛承斗苦笑一下，自己先进的经验起到了决定的作用，还是向月儿解释道，“这事看是一天赚了四十多万很厉害，可是少爷免去了这些商户未来三年的税额。虽然说有些商户在现场受到了一些攀比的刺激，所出银钱比正常的税额要多一些。但是，如果只有这些商户，我们未来三年会一文钱的进项都没有。还有，这些银钱看起来很多，但是用钱的地方更多。新造四轮马车，造热气球，造学堂，还要养活不知道有多少的孩子。对了还要重新制造火器。如果不用这些钱再多赚点钱，那我们很快就要穷死了。”听毛承斗这么说，月儿的心思一下子就紧绷起来。少爷说的对呀，光是做那个热气球就花费了多少绸缎啊！月儿咬了一下红彤彤的嘴唇，对毛承斗说道，“夫人送我们走的时候，还偷偷给我了两千两的银票，怕少爷你欺负我，说是给我做嫁妆的。少爷要是用钱，可以把这两千里拿去。”

　　毛承斗一听，没由得眼圈一红，在这个世界里，还是有人把自己当作是自己人，让自己感到不太孤单。月儿的温柔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那个同样温柔的女人。毛承斗抓住月儿的手，轻轻一拽，便把月儿拽到了怀里，左手轻轻　的抱着月儿轻盈纤细的腰身，右手自然的搭到了月儿富有弹性的大腿上。月儿羞红了脸，把脑袋杵在毛承斗的脖子旁，两只手却紧紧的环住了毛承斗的脖子，毛承斗动情的说，“你我今生相遇，就注定是一场天大的缘分，你虽然不会有妻子的名分，却实实在在是我毛承斗的女人，我怎能让你跟着我受苦？少爷我一定要让你不但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还要带你看遍这花花世界。”

　　可能是毛承斗的话语太有诱惑性，太感人。月儿抬起头来，一双俏目在泪水的装饰下更加明亮动人。那樱桃小口轻吐了一声，“少爷！”便与毛承斗四目相对！毛承斗这时左手顺着腰身往上，右手也顺着大腿往上，左手的感觉碰到了一个弹性极大的球，而右手入手全是软弹的感觉。突然，月儿还含情脉脉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俏皮起来。“少爷，你硌着我了！”说罢，就抽出自己的身子，老老实实的跑到毛承斗身后给毛承斗揉起肩膀来。

　　毛承斗尴尬的低头瞅了一眼，小腹下面凸起了一个大包。毛承斗自言自语到，“就怪你沉不住气，好事都叫你搅和黄了！不过看你长得还不错，就原谅你吧！”支棱八岔的很不舒服。毛承斗对月儿说道，“我出去打两趟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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