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吃人皇宫
缓步至寢殿门口,甯皇踌躇时,忆起沐七的吻。
按照惯例,七美人沐浴更衣后是被人抬着送入紫宸殿。可是沐七还没有经验,她肯定怯弱害怕,但是在熟悉的地方,应该可以缓解紧张。
甯皇为自己的细心而感到可笑,他笑起来,上扬的嘴角有帝王的气度,更是隐藏了王的尊严。
这样一个气度非凡,自信俊美的年轻帝王,实在不适合委身小丈夫。
然则此际,他如同寻常百姓家的一个男人,他回家了,吃过妻子做的饭菜,他只想留在妻子身边,留在这个“家”。
“铛铛——”皇上腰间的玉佩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
传入内寝时,如惊弓之鸟的沐七吓得失神,她慌不择路,随手拿起夏月做女工时用的剪刀,然后扑倒爬上床,又将帷幔散落,试图遮盖自己的不堪。
玉佩碰撞声由远至近,忽然停顿,沐七蜷缩床角,捂着双耳,慌张闭着眼。
内寝一目了然,甯皇的目光落在床边绣鞋,春光一泄,仿佛她的小脚浮现眼前,她的热烈催促他靠近。
沐七咬着唇,眉头紧锁,必定是盯着帷幔。甯皇是个男人,与生俱来的占有欲令他噬魂如魔。
来时无意,留时动情。甯皇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永远,永远地留下这个家。
“呼哧——”帷幔被人拉开,不安的烛火,妖异地流泻,灼烤男人的yu望。
沐七下意识地双臂抱头,转半身背对甯皇。可想这样尴尬的局面,差点吓蒙了对方。
“手给朕。”甯皇温柔以对,“把手给朕。”
他想安抚他,可是他是她害怕的根源。
沐七猛然摇头,一直闭着眼不看他。
“朕有这么可怕?”甯皇再次耐心地安抚,“睁开眼,朕命令你睁开眼。”
下达的任何命令,在沐七这里全都碰了壁翻了车。甯皇耐着性子,斜身坐床沿,又道,“从来都是女人爬上朕的龙塌,难不成你想让朕自己爬上来?”
“你可以不上来。”沐七脱口说出心里话。
“哼。”甯皇冷嗤之,“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你自找的。”
说着,甯皇上半身往前倾,长臂一挥,大手牢牢地拽着沐七的脚踝。
冰凉的手,一触碰脚踝,沐七本能地大叫,用双手拍打甯皇的手臂。
她是挣扎的,是不情愿的,是强烈排斥的……
甯皇又不是傻瓜,他看得真真切切,知道得明明白白。但是他不想放过她,他自认非君子,也就不必心慈手软,既然想得到,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朕的命令,你竟然不以为然。”甯皇迅速翻身上了床,他毫不费力将沐七固定自己身下,“睁开眼看着朕。”
“你不是皇上。”耐心耗尽的甯皇,立马变脸,所以沐七受不了他的忽冷忽热,时好时坏。
“朕就是皇,你是朕的妃子,是朕的女人。”甯皇陡然很讨厌自己回忆起沐七昏迷时,因为那个时候的他,的确卸下帝皇的面具,强迫自己变成最讨厌的人。
“好,我就当被鬼压。”沐七自知拗不过,于是破罐子破摔地看着皇上。
“什么?你说朕是鬼魅?”
两人的怒火僵持不下,战事一触即发,眼看就要玉石俱焚。
沐七的眸子,清澈可见甯皇的恨意,他恨这个女人的脑子里装着另一个男人。因为她装着别人,所以她毁了家,不给他栖身之地。
带着这口恨,甯皇冷不防地垂下去,吻上沐七的唇。
对一个没什么经验的女人来说,这不是个很好的体验。这个吻承载太多负面情绪,狂风骤卷般,如魔如痴,如恨如忿。
不打算挣扎的沐七,被吻得失去灵魂,她闭上眼痛苦的模样刺痛了甯皇,忽地,甯皇将吻收回,反而在沐七的红唇处,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嗯,嗯嗯……”沐七痛得睁开眼,她又挣扎,而越是挣扎,痛感更甚。
甯皇咬破沐七的唇,分明毫不留情地吮xi她的鲜血。流淌的血,在两人纠缠时,触目惊心。
他打定主意“吃”她。
本能之下,沐七忍痛推拉男人,无计之后,沐七想到藏在枕头底下的剪刀,她慌乱惊恐地摸了枕头,那把冷冰冰的剪刀,足以杀人。
剧痛的驱使下,沐七想杀人,可是残喘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能杀人,更不想甯皇死。
最后一刻,沐七朝着甯皇强劲有力的手腕下手,剪刀的锋利刺伤了甯皇的左手,一时间,床畔被鲜血染尽。
“呼,咳咳——”几乎窒息的沐七,猛烈灌入空气,她颤栗地抬眼,被甯皇的神情吓得哆嗦,全身瑟瑟发抖,拿着剪刀的手,冰凉无力。
“上次是咬,这回直接用刀,哼,朕的七美人越来越厉害,朕可不能小瞧。”甯皇微启薄唇,舌尖舔舐嘴角残血,贪婪一般,勾魂摄魄。
自知大祸临头的沐七,赶紧扔掉剪刀,跪在床上,叩首求饶:“妾身不敢,妾身是被皇上咬痛了,所以才一时失手,妾身不敢对皇上不敬,不……”
“这么说,倒是朕的不是。”黑眸狡黠,流转一丝温情,继而被隐藏。
“不是这样的,不是……”沐七瞅一眼甯皇,担忧地劝道,“皇上,您还是先消毒治伤吧。”
情急之下,沐七没轻没重,一刀下去,皮肉裂开,看流血程度,伤的不轻。
甯皇站起来,将手臂横在胸前,他反而不急不乱,镇定自若地说:“你让夏月来给朕包扎,记住不要惊动其他人。”
正捉拿反贼逆党,这个节骨眼,沐七刺伤皇上,很容易召来非议,他是为了保护她,他的用心,不知这个小女人几时能明白。
“就这么简单处理,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会不会……”沐七乱了手脚,一边下床整理衣服,一边喋喋不休地关心甯皇。
“你如果再往下,伤了朕的下半身,嗯,可能就会有后遗症了。”
“皇上,这个时候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沐七哭笑不得。
“你不是说被鬼压吗?朕的确打算,变成鬼也不放过你。”甯皇似认真似玩笑,令沐七越发地摸不着他的心思。
夏月必定也是吓得不轻,她想不通,好好的春宵一刻,怎就演变成血流成河。
受伤的甯皇,匆匆地离开。他以为返回无极宫再宣太医治伤,就不会有人猜忌椒兰殿的七美人,当然,这种拙劣的掩人耳目,骗骗不知情的人还行,想瞒过那天跟随皇上的宫人,怕是有点牵强。
深谙察言观色的何詹,一眼明了皇上袒护七美人,他用这个秘密换取了萧贵妃对他的绝对信任。
奇怪的是,这回萧宝盈按兵不动,她在寝宫踱步,又在书桌写了封家书,考虑再三,还是命辛芙差人送出宫。
“等一下。”萧宝盈将自己佩戴的玉佩塞进信封,她对辛芙谨慎交代,“此事不可泄露半句,所托之人必须是你信任之人。”
“娘娘放心,这事必定办妥。”
“曹大人见到本宫玉佩,会将送信之人灭口。”萧宝盈漫不经心地说,“你别心疼,也不要怪本宫,不过你和他们不同,本宫不会亏待你。”
辛芙退后一步,诚惶诚恐,“奴婢明白。奴婢多谢娘娘栽培之恩。”
“你也不要内疚,这世间,想要人上人,谁不是踩着别人脑袋爬上去?”萧宝盈的眼角有掩不住的杀气,“要怪就怪这吃人的世间,你不狠下心,别人就不会放过你。”
椒兰殿,一夜无眠。
夏月自知事态严重,也不敢多嘴追问甯皇受伤的缘由。沐七坐在偏殿的火炉旁,想了一夜,当然,要问她究竟在想什么,她也回答不上,估计是慌了,心里也明白,出了事儿。
甯皇走的时候,安抚过沐七,这让沐七越发地内疚,一想到裂开的伤口,她真的是……
“唉。”夏月处理好椒兰殿的鲜血,时刻能听到七美人唉声叹气。
翌日清晨,白雾笼罩紫薇城,朦胧不辨阴晴。
宫里传开了。
甯皇受重伤……
椒兰殿有刺客,无极宫有刺客,紫薇城有刺客……
听说刺客是椒兰殿的人,听说椒兰殿的七美人就是刺客,还听说……
更有甚者,传出沐府的太师沐忠廉是个勾结异族的乱党,一直潜伏东甯国,试图刺杀甯皇……
有鼻子有眼的,传得沸沸扬扬。
传入沐七耳中时,已经是午膳时分,沐七意识到不对劲,纸是包不住火,昨晚的事情正在发酵。
“恕微臣斗胆。”曹大人在临宣阁外面跪了半个时辰,总算等来皇上召见。适才在朝堂上,已经有人弹劾太师,可见这个曹作闻同样也是一夜无眠。
何詹将曹大人的奏折呈上,里面还附加了沐府的“罪证”,罗列详细,有证人证明沐府的人,和异族交往过密,并且可追溯到多年前的平江战役,而这场战争,夺走沐七大哥的性命,因大哥为国捐躯,曾经被甯皇追封大将军。
一夜之间,所有荣耀成为沐府的肉中刺,这根毒刺,在某种程度上,是被甯皇自己埋下的,只是一直无法施展它的毒性。
曹作闻是甯皇登基后被提拔上来的重臣,老奸巨猾的曹大人,看透了皇上的心思。在大家都艳羡沐府的风光无限时,他已然看清这表面上的殊荣。
接连离世的皇后,更是令他心知肚明皇上的用意。沐家,总有一天,会被斩草除根。
他等待这个时机,并且皇上,也在等待这个时机。
而就在昨晚上,宫里的一封信道破天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曹大人秘密灭口后,连夜探访了其他重臣,并且将东郊十里的桃花镇团团围住,一时间水泄不通。
看了奏折和证据,甯皇漠然置之,扔一旁时,突然问到,“在朝上,他们和太师争论不休,你怎么不站出来说话?”
“微臣以为,此事可能还牵连后宫,而后宫是皇上的……”曹大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皇上的脸色,“此事应当慎之又慎,以免后宫再添祸事。”
“哼。”甯皇起身踱步,冷笑说道,“行宫的案子,朕以为还没有抓住真凶,你们倒好,偏要将屎盆子扣在百里荣身上,人都已经死了,你们怎么就认定他是刺客之一?”
“皇上……”曹大人刚想解释,不料甯皇转身,毫不客气地打断,“怀疑百里荣就算了,你们还敢怀疑七美人,说得是有理有据,头头是道。”
“可是皇上在椒兰殿受伤,这件事……”
甯皇板着脸,“朕很好奇,你怎会知道后宫的事?朕听说,不光是你,整个紫薇城,甚至东甯国的百姓,恐怕一夜之间全都把朕的后宫了解得彻彻底底。”
情况有点偏离轨道,确切地说,曹作闻始料未及,他认定了甯皇的心思,是不可能容得下沐忠廉的,是要找机会除掉这个前朝大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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