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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一百一十章 张狂


  木子气急反笑,“那你便对得住我了?”

  凝香流着泪叩头不已:“欠主子的,凝香愿一辈子当牛做马跟在主子身边还债,绝无怨言!”她这一生所愿的不过如此。

  萧旬见到府外九儿已将马儿牵来,看着跪地拦在她们面前凝香,抱拳说道:“请主子尽快决断!”

  木子今日原本大事初成,只需时间等着那人的答复罢了,却未料被凝香为着自己的一己私欲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想着这几年她费心谋划的这一切,在今日功亏一篑,不由怒火攻心,反手一巴掌将凝香扇倒在地,怒骂道:“贱人!坏我大事!”

  说着便与萧旬一起大步跨过她,向府外走去,从九儿手里接过马绳,利落地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还匍匐在地的凝香,对着九儿冷冽出声:“看好她!”

  去时脑子一热,雷厉风行,可真当她与萧旬追上那十几人护着的柏居乘坐的黄金轿撵时,木子却是踌躇不前,只远远地那么瞧着。

  她刚才在马上的一番颠簸,清醒了不少,让她看清如今的形势,柏居已上了这轿撵,断难回头,她已无万全之策。

  这时,她想到了瑾凌,如今瑾凌势力越来越大,事到如今,她今日若真的上前拦下柏居,只怕卢氏宇真的要与她决裂,若如此,她这几年的心思都白费了!她的杀母之仇,国灭之仇何时能报?

  这时她才开始仔细想凝香问的那句,“值得吗?!”

  值得吗?值得吗?她在心里反复问着自己…

  那个自羽国国灭之后,一直陪着她,对她好的柏居…将弑凌当自己孩子一样去爱的柏居…为了她肯牺牲自己的尊严做娈童的柏居…

  可,这些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去做的不是吗?从未有人逼过他,求过他,是他傻…

  她狭隘地如此想到,对她来说,世界太小,只容得下她与对瑾凌的恨!

  木子脑海中柏居的爱与对瑾凌的恨,似天人在交战,让她头痛欲裂。

  因她们的府邸偏僻,所以虽然这群人虽行了半柱香,现在也还未到闹市,萧旬见木子都在跟前了反倒止步不前,眼看着轿撵越走越远,若到了闹市,恐怕就不好下手了,不由得焦急叫道:“主子!”

  在萧旬的这声呼喊声中,她突然想起那个因为她挫骨扬灰了的昆华,那个午后,他在烈火似的太阳下守着,等着她…

  而柏居更是从他十五岁便开始等她…

  似被风卷起的灰迷了眼,一滴清泪落下,一直被对瑾凌蚀骨般的仇恨遮住眼的她明悟一般,世界都变得清明,转头朝萧旬灿然一笑,明媚得就像长期阴霾的天空里投下的那束阳光,策马扬鞭,在马蹄声中,滚起红尘,那一层层灰色的迷雾随风而散…

  “萧旬,我们带他回家!”

  风又卷着木子的声音遥遥传来。

  萧旬看着木子洒脱随性的背影,笑了。

  卢氏宇的两位贴身侍卫护在黄金轿撵旁一脸防备地看着来者不善拦住他们去路的木子与萧旬。

  僵持许久,还是其中一位侍卫向木子施了一礼:“不知前羽国公主有何要事?”他嚼字特意强调前公主,似在提醒木子注意自己的身份。

  木子挑眉:“你从我府里带人,可有经过我的同意?”

  侍卫再拱手行礼:“是皇上的命令!”

  木子仰天大笑,黑发迎风飘扬,很是不羁,“你既然称我是前羽国公主,那应该知道你口中的皇上与我并无关系,他的话在我这并没有用!”

  侍卫怒视,“你…”

  木子将手中的剑搭在他的脖子上,萧旬见木子动手,也跳下马制住另一侍卫。

  “你还是莫与我废话,你知道我的脾气,今天就是你家主子在我也是不惧!”

  剩下的那十几人本来是以这两位侍卫马首是瞻,见他们被挟制住了,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那被木子拿剑抵住脖子的侍卫,看着木子问道,“只为这一男子与主子闹翻,真的值得吗?”

  木子勾唇:“不是我要与你家主子闹翻,是你家主子欺人太甚!敢动我的人!”

  侍卫继续苦口婆心:“你要知道,如今主子要是容不下你的话,这天下怕是再无你立足之地!你真要为着一个柏居,与天下作对?”

  木子手上一用力,侍卫被剑刃抵着的喉间,冒出鲜红的血水,血水缓缓沿着剑身滴落,疼得他龇牙咧嘴委实吓得不清,这木子怕是疯了。

  如此想着,他一时倒不敢动作,生怕她的手上再用点劲他的性命就要不保。

  “你与其担心我,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怎么从我这把剑下逃出去!”

  “你…你若是敢对我们怎么…样,主子…是不会放你出明国的”他到底还是怕死,惊恐出声。

  木子大笑,拿着带血的剑轻轻在他脖间来回摩擦,“你们不过是卢氏宇的两条狗罢了!杀了,他再养也就是了!我有何惧?”

  那两侍卫闻言,腿脚一软就要跪下求饶,但靠着仅存的一点理智苦苦撑着,只是双脚不住在发抖,他们总觉得今日的木子怪得很,天地不惧,很是张狂!简直不按常理出牌!

  木子见他们老实了,也不与他们在这废话,示意萧旬将轿撵夺下,萧旬一掌将车夫打下,跳上黄金轿撵,挥鞭驱车扬长而去。

  木子将剑收起,扔下面面相觑的众人,拍马追上萧旬。

  她从马上下来,跳上马车,掀开帘子,里面的柏居身穿一身紫色华服,轿撵开了两个小小的窗子,此时的柏居倚在窗柩上,呆呆地看向外面,也不知在瞧些什么,瞧得那般入神,就是方才在外面发生了那么大的动静也没有惊扰到他。

  见到木子掀开帘子进来,坐在他身边,这才后知后觉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木子答道:“你若真甘心为卢氏宇的娈童,我这就走!”

  柏居凄然一笑,“不是我愿,只是我们还有选择吗?”

  “当然!这明国不是卢氏宇一手遮天!原本我们在他的打压下只需捱过这段时日,等三日后国师给了我答复,我与他一起可暗中谋划扶持另一位皇子继位!可…”木子黯然一叹。

  原来,木子一直与明国国师一直暗中有来往,她这段时日一直借着卢氏宇龙阳之癖在大做文章,只可惜国师疑心重,再加上卢氏宇一直掩饰得很好,直到那日宫宴上,卢氏宇在花园里要强吻柏居一事…不留心被一躲在暗处躲懒的宫人瞧见,这才留下马脚。

  原本在其他两国而言,君主豢养一两个清俊小倌泄火不是什么大事,但在明国,人民信仰诸神,诸神将同性之恋视为禁忌,堕落。

  国师早就对卢氏宇算计自己手足就颇有微词,如今再见他触犯禁忌,便动了废黜的心思,只是兹事体大,要给他三日,思虑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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