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难以解开的心结
之归在马绯怀里渐渐恢复了正常，之所以继续留在马绯怀里，是因为她感受到了从马绯身上传来的，仿佛从骨髓中渗透而出的深深悲伤与恐惧。
她醒悟了过来。
她曾从别人口中听说人生三大悲，说是什么儿时丧父或丧母，婚后丧偶，老来丧子。
前两者，阿娘都经受过了，她怎么能，怎么能让阿娘把所有的悲哀之事全部都经受一遍？
想到这，之归的恨意不减，不甘却逐渐消散了。
她甚至生出了一丝后怕。
要是自己真把伊忠打死了，就算她得以逃脱，再次丧夫的阿娘会被人如何诟病？
不说别的，克夫之名怕是背定了。
还好还好，还好她及时被人拉住了。
之归如此想到。
之归的情绪算是暂时稳定了，可下学回来的伊可在看见抱在一起的之归与马绯时，脾气却被点燃了。
“这是怎么了？”伊可翻身下马，冲向两人。
在看清是马绯死抱着之归不放时，她忍不住吼道：“你这又是发什么癔症，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马绯的悲伤与恐惧被伊可这么一刺//激，变化为了深深的悲哀。
为人母亲，她又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乖巧守在膝旁，说些女儿家的心事与秘密。
但她这个小女儿对她……
她压根不知道自己哪里亏待她了，怎么两人就像仇敌一般了。
想到这，马绯觉得委屈极了，眼泪霎时按捺不住，顺着脸颊而下：“我到底活着做什么！”
伊可对马绯的眼泪毫不在意，掰开马绯的手，把之归拉了出来。
“阿姐，你怎么了，她怎么你了！”伊可对着白絮好一阵上下查看，像是生怕她出什么问题。
“你别这样，我没事。”看见马绯那副伤心的模样，之归自责的同时，为难该如何缓解这场亲人间的矛盾。
“阿娘只是担心我做傻事，没对我怎样，你别担心，把马拴好先上去吧，我待会儿再把事情说与你听。”
眼下，唯有让两人分开，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真的？”伊可明显不相信。
“真的，你先上去吧！”之归推搡着伊可。
伊可看了一眼因为自己，此时正捂住脸靠在有些斑驳的墙边，啜泣不止的马绯。
眉头轻皱的同时，淡淡的愧疚浮上伊可的脸颊，可惜，没人瞧见。
她故作不耐的牵着马离开了。
轻叹一口气，之归蹲在了马绯跟前。
“你何必同她置气呢？你也知道她那脾气，一点就着的。”
“可我是她娘啊！再怎么说也是我生下了她，她怎的就没给过我好脸色看呢？你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马绯一边啜泣，一边倒苦水。
“找个机会好好聊聊吧！你俩这心结要是不找机会解开，以后怕是还会生出什么意外来。”之归如此说道。
“解不开的，我只能是不管她了！”马绯一把擦干眼泪，忍住了委屈与悲伤。
“别说这种话，伤人也伤己。”之归牵起了马绯的手，“我不会再做傻事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相信我。”
“或许吧！别管我了，你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去上工。”马绯挣开之归的手，往她的床铺去了。
之归轻轻摇了摇头，离开了。
茶寮二楼，伊可正在看伊羽识字。
显然，伊可的心情不佳，对待伊羽的态度，有些不耐烦。
“我上次不是教过你这字念什么了吗？你怎的还是记不住！”伊可把书往床上一扔，抬眼瞧见了站在门口的之归。
“她就不能安分点吗？一日日的把死挂在嘴边，我也没见她真的去死啊！”伊可抱怨道。
之归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没人。
她对之归道：“没事早些睡吧，我今天实在没什么心情。”
“怎了？”
“明早再说。”
之归说着，不顾身上沾染的脏污，用薄被盖住了脑袋。
怨怼无处排解，伊可瞪了伊羽一眼，气呼呼的躺下了。
伊羽能怎么办呢，捡起书放好，爬起熄了灯。
灯灭了。
接连不断的蛙鸣响了起来，也不知是更惹人烦闷，还是在催人入睡。
……
满目的黑色让人无法呼吸，之归什么都瞧不见，也摸不着，只觉得脚下是无尽深渊，而她正在不断下沉。
惶恐袭上心头，呼吸越发困难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失去呼吸之时，上方突然有东西提拉住了她。
那股力量越来越大，她连抬头都无法做到。
随着拉力的加强，疼痛也一同袭来。
之归只听见“噗呲”一声，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剥离了。
先前的痛感此时消失了，却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头顶蔓延开来。
她伸手一摸。
黑暗不知何时消失了，一手鲜红的血液异常刺目。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
伊忠被放大的脸占据了她所有视线。
察觉到之归在看他。
伊忠往后退了誰，得意的举起了手。
之归看见一束黑色的头发，头发根部带着些皮肉，滴答着血液。
“啊！”之归捂着脑袋惊叫出声！
“怎么了！怎么了！”伊可也跟着陷入惶恐。
伊羽也满脸茫然的坐了起来。
之归看着面前惊慌的弟弟妹妹，不自觉摸向脑袋。
还好，还好。
头发还在。
之前一切不过是梦。
“没事了，不过被梦靥住了，现在清醒了。”之归安抚弟妹道。
“被梦靥住了？做什么梦了？”伊可一边说着，一边放松般地伸了个懒腰。
“没事，日里想太多造成的，伊羽，你再睡会儿吧！”
伊羽摇摇头：“不了，我也要像你们一样，早早起来，你们不在，我要保护阿娘！”
伊羽握拳，眼里满是认真。
看见这样的伊羽，之归和伊可相视一笑。
“真是个好孩子，那，以后阿娘就交给你了哦！”之归摸着伊羽的脑袋说道。
“放心好了，我早就学会了武功，坏人来了我会把他们赶跑的。”伊羽说着，站了起来，开始向两个姐姐展示自己的“武功”。
嬉闹间，几人下了楼。
马绯不知何时起来的，楼下的大灶已经被点燃，淡淡的食物香气引人食指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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