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池祁终于慢吞吞地抬头，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坐在最后面，却让人感觉气场强大，无法忽视他。

　　大概是这一声池祈的语气让他觉得有些恬噪，他抿抿唇直起身子，就这么坐着拖着凳子往旁边靠了靠，虽然有了动作，但他整个人连表情都缺乏整个人显得疏离又冷淡。

　　沈阮欢生怕被班主任发现，池祈一让开她就立刻走了出去。

　　池祁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秒，然后收回视线，把凳子挪回去的时候，顺手拿起放在课桌抽屉的手机低头把玩着，看不清神色。

　　沈阮欢走到讲台上的时候，连茜已经走下了讲台，在一旁看着她。

　　连茜眼里的沈阮欢——一个长得很有古典美很标致的女孩子，乖乖巧巧干干净净，对她的话特别放在心上。

　　她脸上愈发柔和：“你就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就可以了。”

　　沈阮欢点点头，在心底琢磨了一下这个简单是该怎么个简单法，几秒后抬起头，满脸黑线。

　　这些人一个个一脸可惜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我还没做自我介绍吧？？？你们就这么失望了？？？

　　我长得是很难看吗？？？？让在座的各位失望了？？？？

　　清了清嗓子，沈阮欢在一片意味深长的注视中开口：“嗯...我叫沈阮欢，高二之前都是在京城。”

　　“......”

　　够简单了吧？

　　连茜以为她只是在思考接下来的话，谁知道等了好一会沈阮欢还是不说话，她心道：这就...完了？？看来这个沈同学有点内向害羞。

　　班内被沈阮欢这通操作弄得有点呆住了，一个个半点反应都没有。

　　突然，下面响起几声轻轻的鼓掌声。

　　沈阮欢抬眼望去，角落里穿着黑色短袖的少年依旧坐瘫着身体，背靠在墙边，头微微扬起看着她，漫不经心地鼓着掌，脸色没什么表情。

　　看起来冷淡又漠然，却又带着一股戾气与锐气。

　　大家都被这一声掌声给拉回了神，齐齐回头，想看看这位反应神速的兄弟是哪位，结果一回头发现是池祈，各个都猛地把头又转了回来。

　　“啪啪啪啪啪啪。”

　　教室里争先恐后地响起热烈的鼓掌声。

　　高二一班众人：开玩笑！那可是校霸！！大佬都开始鼓掌了！！我们敢不捧场吗？！？

　　角落的少年漫不经心地与她对视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他突然垂下眼帘，将右手放在课桌上，另一只手食指曲起，轻轻敲了敲右手手心，做完这些，他又抬起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沈阮欢还没来得及想他这是什么意思，连茜就语气温和地和她说可以回座位了。

　　她走回座位的时候，刚好和林苒走上讲台的脚步碰上，林苒路过她的时候冲她比了一个刚才池祈和她比的手势，那个她还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手势。

　　林苒突然冲她这么再次一比，啧。

　　真丑。她想，还是池祈比的好看。

　　漫不经心，冷淡又漠然，低垂着浓密纤长的睫毛，手指冷白修长。

　　这次池祈倒是早早地就给她让了个位置，在她进去的时候瞥了他一眼，反应很淡。

　　沈阮欢也不怕，就那么走进去，池祈就静静地站在旁边，在她路过他的时候，似乎是感觉到，手心被人漫不经心地挠了一下。

　　沈阮欢转头看向他，少年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着一支笔，此刻正低着头在懒洋洋地转着笔，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动作顿了一下，掀起眼皮看了沈阮欢一眼，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

　　我感觉错了？？

　　狐疑地再次瞟了一眼池祈，沈阮欢慢悠悠坐下来。

　　少年修长冷白的手里快速地转着支笔，在沈阮欢坐下之后冷淡开口：“那次买药，谢谢。”

　　沈阮欢眨眨眼：“不用啊，你上次已经说过谢谢了。”

　　池祈抿抿唇，没看着沈阮欢的眼中快速地闪过一丝细微的不满。

　　啧。

　　他停下了手中转着的笔坐直身子，支开修长的双腿，眼底深处有几乎微不可查的不开心，黑色的柔软碎发乖乖巧巧地在头上。

　　池祈先是装作漫不经心地扫了沈阮欢一眼，这才悠悠开口：“忘了。”

　　沈阮欢眨眨眼：“啊？忘了什么？”

　　少年又不说话了，他朝后继续歪在椅子上，一只手摸进课桌里拿出手机，继续低头把玩。

　　沈阮欢：“......”

　　心累！

　　好难沟通！！

　　为什么要耍酷！！！

　　兄弟你一句话说完可以吗？！？！

　　还有你这样和别人说话说着说着就不说了真的很没礼貌你知道吗？？！？！

　　她深吸一口气，耐心道：“我在讲台的时候你比的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啊？”

　　池祈转头终于对上她的视线，依旧没接话。

　　良久，他才心不在焉地抿抿唇，声音微低，无波无澜：“没意思。”

　　？？？？

　　没意思？？？

　　熊孩子！！！

　　她决定不和他说话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沈阮欢深深吐出一口气，她实在是太想上厕所了，正想要出去，就看到旁边的少年已经趴在桌上了。

　　这是，又睡着了？？

　　轻轻拍了拍少年，他缓缓抬起眼。

　　安安静静，神色寡淡，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的，没什么精神。

　　沈阮欢愣了一下，连自己想上厕所都忘记了，轻声问：“是不舒服吗？”

　　脸色好苍白，唇色也是。

　　池祈没回话，慢吞吞地站起身给她让了个位置，沈阮欢没着急过去，俯下身碰了碰他的脸。

　　很软。

　　也不烫。

　　所以是为什么脸色会这么苍白？

　　她耐着性子轻轻地继续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池祈？”

　　少年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她，眼底隐约有些闪烁，良久，轻描淡写地开口：“嗯。”

　　沈阮欢身子又低了一点：“哪里不舒服？又是胃吗？”

　　他难得有点失神，因为沈阮欢俯身的原因，她的头发有些飘落在他的眼前、肩上，有点痒，有点...奇怪，她细腻白皙的脖子，他这个距离能看得见细细的绒毛，还有...来自女孩子的体香充斥的他的鼻腔。

　　挺好闻的，他想。

　　他过了会才漫不经心地回答：“嗯。”

　　沈阮欢看他疼的脸色苍白，连原本那冷淡中带着戾气的感觉，在她眼里都变成了冷淡中带着可怜，她眨眨眼，声音轻哄：“那我给你去医务室买药，好不好？”

　　池祈眼睫轻轻颤了下，手从桌肚里抽出一袋药，看起来花花绿绿、满满当当的：“这里有。”

　　沈阮欢睁大眼睛，惊讶地说：“这不是我帮你买的药吗？你怎么全带来学校了。”

　　谁会带这么多药来学校啊？！

　　池祈抿抿唇没回答她那个问题，只是掀起眼皮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轻轻开口：“我要热水，可以吗？”

　　嗓音低哑，带着点撒娇和示弱。

　　沈阮欢闻言立刻点点头：“你等等，我很快给你打回来，你有杯子吗？没有先用我的。”

　　她说着拿出一个杯子：“这个是新的，没有用过的。”

　　那是个保温杯，粉红色的，还有两个可爱的兔子耳朵印在瓶身。

　　池祈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脸色苍白：“好。”

　　看着沈阮欢的背影消失在教室后门，他低垂着眼，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无形之中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眉眼轻染戾气，他抬脚漫不经心地踹了一脚前桌的陈子琛：“你以后说话注意点。”

　　原本竖着耳朵在偷听的陈子琛猝不及防被人踹了一脚，急忙扶稳凳子，转头似笑非笑：“怎么了？我说什么话该注意点？”

　　池祈也不抬头，只是轻轻掀起眼皮，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你自己清楚。”

　　陈子琛只觉得自己现在像打了鸡血：“我不清楚！”

　　所以你说清楚！！！

　　池祈直直地盯着他，直把陈子琛盯得心里发虚，那个眼神，带着一点不容忽视的暴戾与不满。

　　陈子琛真有点怕池祈就这么冲过来一拳，连忙举起双手：“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和小仙女乱说话了。”

　　池祈微微眯眼，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余光瞟到沈阮欢走进后门。

　　他浑身气势顿时就消散的无影无踪，等沈阮欢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一副安静虚弱又无精打采的样子。

　　见证了池祈全部的气势变化的陈子琛目瞪口呆，差点就想抬起手给他鼓个掌了。

　　沈阮欢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池祈，然后从桌上的一袋药里面翻出他上次拆过的药盒，微微侧头：“这次也是吃这个吗？”

　　池祈随意扫了一眼她手里的药盒：“嗯。”

　　后来的某一天，陈子琛和她说：“池祈这个人冷淡又漠然，没什么情绪，遇到你之前他甚至特别清心寡欲，但他骨子里一直都是个占有欲极其强大的人，那次你站在讲台做自我介绍，你可能没看到，我本来想问他为什么会同意和你做同桌，一转头看到了他望着台上，那看你的眼神，我从初中后第一次看见他眼里的情绪，虽然很浅，但是有光。他冲你比的那个手势，在他的世界里，那是你可以回来他身边了，在外面够久了。他这么偏执的一个人，为了得到什么，哪怕是遍体鳞伤也不在乎，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你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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