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论真挚，戚荷这声“哥”地毫不亚于几个月前晚宴时那次。
学弟识趣的抬起头，礼貌一笑，“你好，我是韩宁。”
“你好，我是戚荷哥哥。”
戚荷听到顾北梵这声“哥哥”后，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虽然前面是自己让顾北梵变哥的，但她现在真的很想跑路，让这狗男人自个儿圆场。
“这样吧，”男人口吻自然，“你先加我的微信，我是她哥，你有事可以和我先联系，我可以转告她。”
“好。”韩宁点头。
戚瞎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感觉自己都快要不明白前后逻辑了。
离开校门后，两人始终保持着10米左右的距离，坐进车后戚荷才总算松了口气。
男人侧过身替她系好安全带，模仿着她当时的口气，揶揄道：“哥哥？”
“太久就没见面了，所以第一眼没认出来，顾导理解一下。”戚荷睁着眼说瞎话。
男人没有直接戳穿她，生硬地换了个话题，“所以你怎么肯加他微信，却不加我的？”
来了，来了，她可算是等到这句话了。
小姑娘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你加过我了么你？你连好友申请都没发送过，我怎么可能加你！等等，你该不会连好友申请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似乎是觉得自己这猜想太有道理，戚瞎瞎闭麦后底气十足的扬了扬下巴。
顾北梵懒得和她废话，只是将手机解锁后递给她。
“我先开车，你帮忙加一下。”
戚荷应了声“好”，把两人的手机放在腿上，依次点开两人微信。
……
是她眼花了吗？还是记忆出错了？
头像或昵称如果撞上一个还有可能是巧合，可两个都一样，那未免也太巧了吧。
“你的微信头像挺好看的，是哪个摄影师的作品？”
“我自己拍的，怎么了，是不是很眼熟？”男人表情玩味，睨她一眼，等着她道歉。
不过事情和他想象的不大一样。
“你……你就是那个微商！”
顾北梵：“……”
“天哪，顾北梵你是不是还想把假药卖给我，挣些黑心钱了？还好我及时把你这狗男人拉黑。”
顾北梵：“……”
“现在就举报你的，不能让你害更多人！”
顾北梵“……”
车一路开着，行驶了一段路程后戚荷才发现没直接去星茂山庄。
“我们这是要去哪？”戚荷边说边心虚地把他手机放了回去，仿佛碰到了烫手的山芋。
“去超市，买些食材。”
“你会做饭？”
“嗯，你不会吗？”男人问。
“怎……怎么可能。”戚瞎瞎极其心虚地拍着胸脯：“我也会的。”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都是“会做饭”，但戚荷口中的“会”和顾北梵的“会”，其差距不是能够用言语来形容的。
盛夏傍晚，霞光万里。
戚荷站在中岛台前欲哭无泪地看着夕阳下男人带着暖光的背影。
“顾北梵，我可以帮你洗菜。”
因为她的那句“会做饭”，回到家后顾北梵便把戚荷拉进厨房，让她给自己打下手。而洗菜大概是戚瞎瞎唯一“会”且“会做好”的事了。
“家里不是有洗菜机吗？坏了？”男人问。
"……"
洗菜机你可太过分了。
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因为你而下岗么！
算了，哪天她买个炒菜机让顾北梵也下岗好了TVT。
在戚瞎瞎的暗自吐槽中，晚餐做好了。
顾北梵放下铲子后，戚荷就抢着去发碗筷，可就在她摆好碗筷的那瞬，顾北梵的电话响了。
“是我……嗯……好，我马上过来。”
戚荷拿着碗正打算去厨房打些饭，“怎么了？”
“有急事要出去一趟，尽快回来。”
“好”戚荷点头。
可这通电话似乎没有这么简单，一小时后戚荷收到了顾北梵给她发的第一条微信——“不用等我了，今晚晚些回来。”
晚上8点的时候，戚荷收到蛋糕店送来的小蛋糕，看到联系人那栏的“顾先生”后，有些小高兴。
知道到时候回不来，能提前两周给她过生日的。
嘿嘿，还算有些良心(≧▽≦)
戚荷把那盒蛋糕放进冰箱，等着顾北梵回来。
她窝在沙发上看纪录片，看着看着便有些犯困，后来就迷迷糊糊的睡着。
也不知道是到了几点，戚荷听到脚步声后，撑着身子坐起。
“你回来了？”
“嗯。”
戚荷盘腿坐在沙发上揉着眼睛，想起冰箱里的蛋糕便心情大好，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要不要一起吃……”
“蛋糕”两字还没说出口，耳畔便传来滑轮滚动的声音。
“诶，你怎么又要走了？”
“纪录片团队出了意外，有人受了重伤，我得赶过去。你如果有什么想吃的，和阿姨说就好了。”
戚荷回了声“好”，坐在沙发上木木地挥手，目送顾北梵离开。
她爬着楼梯上了二楼，从书房的窗户探出脑袋，看着两辆保镖车跟着黑色的劳斯莱斯一起缓缓融进远处的闪着黄光的车流。
然后回到楼下，从冰箱中拿出两人份的蛋糕。
蛋糕很甜，鼻子却有些酸。
*****
好像是吃完那个蛋糕后，戚荷忽然明白了一些事。
顾北梵是大忙人，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期待些什么的的。后来她不停地洗脑，告诉自己塑料夫妻就应该塑塑料料。
第二天下午，戚荷从电视中看到了纪录片团队出事的新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怕打扰到他便一直没敢给顾北梵发信息。
三天后，两人恢复了联系。不过每次也只是匆匆几句，便结束话题。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戚荷有些寂寞。
以前无聊时，她都是和顾语凡一起去街上逛荡，可最近顾语凡自身难保，每天都在和父母斗智斗勇，只为拒绝联姻。
距离生日还有三天的时候，学校通知要交信息资料，戚荷便回戚宅拿户口本。
晚上回到星茂山庄后，戚荷走进书房复印户口本。
一共需要复印两页，户主页和自己的那一页。
复印完后，戚荷随手翻着户口本。看到父亲的那页后，忽然就怔住了。
戚荷不大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抖的小手翻到底母亲那一页。
母亲那一页更真实了——除了“离异”这个章外，还有一个“注销”。
戚荷没有哭，可内心的震惊和差异却是汹涌地几乎扼住了她的咽喉。
成长在这个环境下，豪门狗血之事耳闻目睹的多多少少知道些。可她从小到大始终坚信着自己的父母和别人不一样，他们间是有爱情的。
哪怕是站在现在的角度往以前看，好像可疑的就是父母都很忙，各忙各的，常年不在家。
“离异”那个章有些褪色，看得出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戚荷忽然就觉得有些魔幻，都离婚这么久了他们是怎么做到人前秀恩爱的。
家里的事不可能和外人说，所以当戚荷想倾诉时，就不知道该找谁？
顾语凡？她最近已经够糟心了，不能再给她添堵。
戚叶？可就她和戚叶的关系实在是不适合。
于是她红着眼睛给顾北梵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林助，“夫人好。”
“嗯……是我”
“顾导现在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大概要3~4个小时才能结束，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转告的吗？”
“没事，”戚荷抬头看了下墙上的挂钟，估摸了一下时间，又算了算时差，“你让他结束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吧。”
挂完电话，正好是晚上12点整。
戚荷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后来就觉得床太大躺得心慌，于是抱着小被子转移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不过还是睡不着。
她也不太想玩手机，于是开了盏小夜灯睁着眼，盯着墙上的挂钟，等着时间过去。
等待的过程中戚荷想了很多事，爸妈的事，戚叶的事，顾语凡的事，哥哥的事，以及自己和顾北梵的事。
想到后来她自己都有些混乱，不知怎么的不然就梦到多年后顾北梵渣了她的情节。
半睡半醒，似梦非梦。可大概是那个情节似乎太真实、太残忍，戚荷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
抬头看看时间已经过了4点，她拿起手机发现并没有未接电话，便也顾不上那些，直接点开联系人，然后拨号。
她很急，似乎想要从他口中确认些什么。
关机了，顾北梵关机了。
给林助打过去，也是关机。
戚荷就这样缩在沙发上裹着被子，急匆匆地拨了一个又一个，反反复复，跟每次的结果都一样。
而心中的那些情绪，就像是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压得她难受。
四点半的时候，戚荷放弃了。
她换了个联系人，给李承远拨电话。
电话才响了两声，便被人接起。
“小戚，怎么了？”话里明显带着些困意。
“哥哥……”戚荷强忍着那么久的情绪一下子喷涌而出。
辣鸡！顾北梵你个辣鸡，给你打了这么久的电话一个都不接！
姑娘哽咽着说：“还好我有哥哥。”
李承远声音很柔和，一边安慰一边听着戚荷倾诉。后来在对话中得知戚荷一晚上几乎没睡，便地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小戚，该睡了。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变好，我给你讲一个睡前故事。”
听到还有睡前故事后，戚荷刚平息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顾北梵，你个狗男人怎么连我哥的一半好都没有！
*****
戚荷这一觉睡得不踏实，隐约间听到窗帘布关合的声音。
“顾北梵？”她怕是幻觉，所以问的时候都很没底气。
“嗯，我抱你去床上睡。”
戚荷揪着他的领带，小声呢喃：“你一起陪我睡会儿。”
*
再次醒来的时候，好像已经是傍晚了。
“醒了？”男人坐在卧室的小桌上，回过头看她。
戚荷点了点头，忽然觉得哥哥的话很对，和前面相比，现在自己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
“饿吗？”
戚瞎瞎摇头，她喝了些水，脸上表情有些厌世。
她坐在床上看着顾北梵，恍惚间又想到了早晨半睡半醒间那个梦非梦的东西。
她缓了缓，忽然开口：“顾北梵……我不想这样下去了，要不我们也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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