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烎国
酉时三刻。
黎冉的马车来到了烎国的都城门口。
大将军王奔已经率领官兵在此等候了。
围观的百姓看着叶冉那不起眼的轿子议论纷纷:“看见了吗,是大将军啊!马车里坐的究竟是何人能让大将军来亲自迎接啊!”
:“不知道!反正肯定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啊!除了皇帝,我还真没见过大将军前来迎接过谁呢!”
在百姓惊叹的目光中,黎冉一行人被护送着进了皇宫。
钟华阳知道黎冉要来,命人将偏殿又打扫了一番,备上了她最爱的茶水点心,燃上了最好的香,连蒲团他都亲自验过,确认又厚又软才放下心来。
辰时一刻,黎冉一行人终于到了。
进了大厅,众人行过礼后,坐到了蒲团上。
陈麒偷偷观察着钟华阳,发现自黎冉进来起,他的目光就一直追逐着她。
陈麒不禁腹诽道:“看来果真如项少爷说的那样,这烎国皇帝真的对黎姑娘念念不忘,只不过他看起来顶多三十岁的样子,哪里是什么老色胚!”
正座之上,钟华阳开了口:“黎姑娘,许久不见你还好吗?国师大人还好吗?”
黎冉客气道:“谢陛下关心,我们一切都好!”
看着她谦逊有礼的态度,钟华阳心中很是无奈,这么多年来,不管他多么努力,终究打动不了她分豪。
当年,他为了追求她,用尽了所有招数,可那些能让普通女子脸红心跳的套路,到了她那竟然泛不起一丝涟漪,
:“黎姑娘的来意朕已经清楚,只不过战争不是小事,而且我们烎国是小国,本就地少财薄,实在是经不起战争的摧残,国师大人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避免战争了吗?”
黎冉摇了摇头:“此番宸帝和垚帝结盟之意坚决,再加上玥国之前和宸国一直不睦,垚帝又野心勃勃,如果不予理会,只怕四国的灾难就要来了!”说罢,眼中满是愁绪。
他还从没有见过她这样烦忧,当年他被大皇子和皇后联手陷害,已然山穷水尽,黎冉都不曾这样紧张,看来,这次的事情,的确是很棘手。
钟华阳宽慰道:“黎姑娘,其实你也不必如此失落,说到底,当年若不是你把朕从山脚下救起,又尽心的辅佐朕,也不会有朕的今天,于情于理,朕都应该站在你们这一边。而且,就算朕不出兵,等玥国被灭,他们还是不会放过烎国,垚帝要的,可是整个天下,只不过那宸帝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两人居然能走到一起,倒是让朕十分惊讶!”
黎冉也很无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大概说的就是如此吧!”
钟华阳不置可否:“好吧,朕答应与玥国结盟,只不过等仗打赢了,朕要垚国城池的三分之一!朕知道宸国是宸国先帝的一生心血,国师大人绝不可能让它毁灭,最后被一分为三的,只可能是垚国,朕的要求不算过分,毕竟烎国是小国,打仗是很伤元气的!如果你同意,就在契约书上签字画押吧!”
说罢,他身边的太监将契约书送到了黎冉面前。
看着契约书,黎冉有些无奈:“原来陛下早已经决定好了一切,那陛下直接传书给师父便是,又何苦非要让我千里迢迢的赶来,我赶路也是很辛苦的!”
钟华阳有些委屈的说道:“这么大的事情,当然要当面说清楚,还要由你们国师府的人签字画押才作数,还有就是,朕想……哎,算了,没什么!”
他想说的其实是我想你了,想见你一面。
黎冉在契约书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画了押,一式两份,一份交由太监呈给了皇帝,另一份她叠好,塞进了衣襟里。
钟华阳接着说道:“眼下天色已晚,你们行夜路的话多有凶险,不如明日再回国吧!”
黎冉想着也不急这一时,便答应了。
晚上,黎冉正准备歇息,忽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她起身开了门,门外,站着钟华阳。
他摇了摇手里的酒壶,笑的明媚:“好久没听你的曲子了,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荣幸?”
黎冉回房找了件披风披上,跟着钟华阳来到了后园。
这里有一方小凉亭,案几上早已放好了琴,黎冉坐到圆凳上,青葱般的手指划过琴弦,清脆的琴声响了起来。
钟华阳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也不说话,只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唯有这个时候,他才变回那个风流潇洒的钟华阳,而不再是那个位高权重的帝王。
陈麒在寝室里正准备睡觉,突然就听到了黎冉的琴声,他跳起来,穿上鞋子,循着琴音找了过来。
远远的就看到了坐在凉亭里钟华阳和黎冉,他找了片草丛蹲下去,不敢出声。
听到草丛里的动静,钟华阳唇边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这么快就追出来了,难道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陈麒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顿时有些面红耳赤,可又死要面子的蹲在草丛里不肯现身。
与此同时,蒋安安也听到了琴声,她心里一阵悸动,拿出了法镜,联系了江寒墨。
:“小墨,你在干嘛?”
江寒墨难得温柔的问她:“我准备睡觉了,你怎么还没睡?”
蒋安安闷闷道:“睡不着!”
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江寒墨挑了挑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蒋安安摇了摇头:“没事啦,只不过看华阳苦恋小冉却终究不了了之,有些难过,小墨,你说如果是我喜欢上人族,却不能在一起,那我岂不是要伤心死?”
江寒墨脸色黑了黑:“你不可能喜欢上人族!”
蒋安安无语:“你怎么就知道呢?”
江寒墨斩钉截铁道:“我就是知道!”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别想那么多了,快睡觉!不然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罢中断了与法镜的联系。
蒋安安看着黑乎乎的镜面,气不打一处来,她把法镜放在了枕头下面,对着月亮咒骂了江寒墨好一会儿!
江寒墨放下法镜后,换了个姿势,望着皎洁的月亮,低声说出了那句没能说出口的话:“因为有我在,不可能让你爱上其他男人!”
钟华阳静静的听黎冉弹奏完一曲,末了,苦笑道:“好一曲高山流水,看来在你心里,我终究只能是钟子期!”
黎冉叹息道:“陛下儿女双全,夫妻和谐,人生圆满,又何必执着于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
:“可能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吧,罢了,我今晚不过是来跟我的过去道个别,你终究是我年少时的疯狂,由琴开始,也由琴结束,以后,我们,各自安好!”
钟华阳最后看了一眼黎冉,转身离去。
路过陈麒藏身的草丛时,他若有所指的说道:“希望你别步了我的后尘!”
钟华阳走后,黎冉无奈道:“出来吧!”
陈麒终于从草丛里站了起来,蹲了这许久,脚已经麻了,他一瘸一拐的向凉亭踱了过去。
黎冉觉得他有些好笑,她打趣道:“殿下,更深露重的,你跑到草丛里做什么!”
陈麒有些不好意思:“你别误会,我是来听琴的,没想偷听你们说话!我只是有些好奇,他今天在殿中声称当年是你救了他,他当年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黎冉轻叹口气,回忆起了当年的事。
这还要从十年前,项林让她下山历练开始说起。
按照灵族族规,凡是被长老或者各分部统领正式收入门下,记名挂牌的弟子,满了两百岁,都要下山历练,而她身为族长的首席大弟子,自然更不能例外。
就在她御剑路过山脚下时,救下了奄奄一息的钟华阳。
谁知钟华阳醒来后,就非得要拜她为师,黎冉问清缘由后,也是哭笑不得。
原来钟华阳是把她当做了山里的神仙。
他说自己是烎国的二皇子,因为被皇后和大皇子联手陷害,失去了母妃不说,自己也差点性命难保。
要不是父皇看他可怜,力排众议保下了他,他早就被害死了。
从那以后,他就到处寻访名师,希望可以学有所成,为母妃报仇。
可是,那些所谓的名师,不是江湖神棍,就是些平庸之才,根本就帮不了他。
后来他花高价,在一高僧处,打听到了在神隐山里住着一群世外高人,他便独自乘船来到了神隐山。
可是却不料刚靠近神隐山,他就彻底迷了路,最后还遇到了风浪,船也沉了。
他咬着牙,拖着两条腿在山脚下走了两天,可是就是找不到上山的路,正当他力竭,晕倒在山脚下时,被黎冉所救。
他观黎冉鸾姿凤仪,周身仙气缭绕,认定了她就是隐居在山里的神仙,便彻底缠上了她。
黎冉被他缠的实在烦了,无奈才跟着他来到了烎国,帮他成功的铲除了皇后和大皇子的势力,得到了太子之位。
后来,老皇帝驾崩,钟华阳顺理成章的当上了皇帝,黎冉也回了玥国,两人便再也没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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