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嚣张的小三
红衣小三嚣张的笑卡在喉咙口，转头惊愕地瞪着元辰。想她一向耳聪目明，这是什么时候多出来个人？
欧珠央金转头看着元辰，心情瞬间明亮起来，微微笑着：“元元乖啊，你下去。这是大人间的污糟事儿，你小女孩儿家家的……小周先生，你带小姑娘上来做什么，赶紧楼下去，姐能自己处理。”
刚上气不接下气爬上楼顶的周廷川：“……”
小姑娘？
走眼了我的姐，这可是个老祖宗。
元辰习惯性双手插袖垂着眼皮。
红衣小三嫉妒地看了眼元辰，讥讽道：“原来是只小狐狸精！”
元辰回头神色傲慢地睨着她，轻轻上前两步，赭蓝色的衣摆被早晨的风吹得咧咧作响。
小三摸了摸身上不知道怎么起了的一层鸡皮疙瘩，后退几步扶住一侧栏杆，哆哆嗦嗦问道：“你……你想干嘛？”
元辰轻笑一声也不说话，左手抬起凌空一巴掌扇过去，三四米开外的人只听见啪一声，被一记耳光给扇到了地上。
小三尖叫着捂住被打肿的脸颊，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手扶着栏杆恐惧地看着元辰：“你是谁？你别过来。”
元辰收回手，也不看她，神色间都是藐视一切的睥睨傲慢，只是侧脸看向欧珠央金，问道：“你打不打得下去？”
欧珠央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扇人巴掌扇得这么出神入化。小姑娘家家，刚刚走过来那架势吓得她差点把扁担都给扔了。
元辰见欧珠央金不说话，显然是没勇气打下去。元辰点点头，撇眼看了看摇着尾巴一脸谄媚的元宝，说道：“送她下去。”
下去？
红衣小三看了眼楼底下乌压压的满地吃瓜群众，回头看着踱着猫步无声过来的元宝，惊恐得声音都变了形：“你，你别乱来!警察马上就来了～你……你推我下去你要牢底坐穿！你……啊啊啊啊，救命！”
元宝骄傲地舔了□□掌，扭扭捏捏爬到元辰脚背上撒娇：“喵～”
主人，小宝贝我干活是多么干净利落～
已经做了十足心理准备，内心还是万马奔腾的周廷川：“……”
扁担无法承受它该有的震惊，咣当一声落地。
欧珠央金：“!！”
红色身体轰然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地灰尘。
车头刚刚开到客栈门口的警车，以及一干吃瓜群众……
忙活了一整个晚上，顶着熊猫眼的三个警察迅速下车围到那个躺在红色人影边上。
年轻的女警花还是职业生涯第一次经历这么个惊心动魄的晚上和早晨，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女同志！女同志！你还好吗？”
叫了好一会儿，都没见那倒趴在地上的人出个声。
明显是不会好了。
围观群众们倒抽三大口凉气，齐齐倒退几步，一晚上死俩？
这客栈有毒！
镇卫生院接到急救电话赶来的一众医生破开人群挤进来，探了探呼吸和心跳，一番急救措施后，面色凝重地把人抬到担架上。
可怜见的，连眼睛都没闭上，想想都知道这姑娘摔下来有多恐惧。
小护士不忍，就要上手给人眼睛闭上。手才摸上去，小护士哎呦一声惊叫：“主任，她眼皮在动！”
……
急诊科出外勤的郝医生表情扭曲地看着担架上莫名其妙、死而复生的红衣女人，十分怀疑这是一场戏弄卫生院的闹剧。
姑娘，你装死难受不难受？干啥不好你装死？
乱用医疗资源可是要负民事责任的！
警察可没管卫生院几个医生的义愤填膺。
为首的陈警官看了看小三的身份证，拿出本子蹲到她面前，问道：“刘琳，你身体可好？”
刘琳瞪着双眼，惊魂未定点点头。
“你为什么要跳楼？”
刘琳摸着胸口，这才想起自己是从楼上掉下来了。她瞪眼瞧着陈警官，努力回想着，隔了好半天才说到：“对呀，我为什么跳楼？”
欧珠央金屏住呼吸，脚动了两步就要上前去。
元宝眯着双眼从美人老板娘怀里探出一只爪子拍了拍她的手臂：“喵～”
没事儿，没事儿～我元宝大人办事儿不用操心，主人肯定会替咱们兜着……你看周廷川多淡定！
“你为什么要跳楼？”
刘琳看着陈警官的眼睛，喃喃道：“因为，因为她……”刘琳在人群中逡巡了眼就要去找元辰，话到嘴边后脑子竟然突兀地一片空白，她惊呆了，“我……我跳楼？没有啊，我什么时候跳楼了？”
刘警官又换了个更温和的措辞：“你是怎么从楼上摔下来的？”
“呵呵，今天太阳真好。”
装傻充愣？
这下，连一向办案无数的资深警察陈警官都暗里忍不住骂脏话了，好在表情还是十分从容淡定。他换了个话题，问道：“那你今天来这里是做什么？”
“我来要钱……”
刘琳呃了声，迅速捂住嘴巴，忍不住想摔自己一个巴掌，这怎么能直接说出口，怕是脑子长了包！
陈警官用笔记录了下，看了眼欧珠央金老板娘，抬头向刘琳问道：“欧珠央金欠你钱？”
刘琳捂着嘴点点头。
陈警官眉头打结，看了眼刘琳：“欠你多少？”
“三百万。”说完，刘琳再次迅速捂紧嘴巴，她感觉自己的嘴有些不受控制。
“有借条吗？她为什么欠你这么多钱？”
刘琳用力捂住嘴。
“刘琳，请你如实回答。你一直捂着嘴这是要做什么，我们这是办案现场！再不好好说话，就带了手～铐回局里慢慢说去。”
陈警官一夜没睡也来了脾气，多年一线办案的民警架势一摆出来，瞬间吓了刘琳一个哆嗦，再不敢拿手捂着嘴。
“陈警官，我怀疑索次多吉的死跟这贱～人有关。她是索次多吉在外面养的姘头，你可以好好查查。”
欧珠央金抱着元宝站出来，趾高气扬给了刘琳一个鄙视的眼神。虽然她搞不清楚这人五层楼掉下来怎么还是活蹦乱跳的，但眼下这么好上眼药的机会她绝不会放过。
陈警官嗯了声，问道：“你是索次多吉的情妇？”
“我是来分财产的。”
陈警官又问：“昨晚凌晨一点以前，你见没见过索次多吉？”
“索次多吉那个老男人睡了我那么久，难道可以白睡？外面招待所的还要给钱了。”
陈警官停下笔，眉头打结，满脸严肃地呵斥道：“刘琳请你好好回答问题。你胡乱转移话题是做什么？”
刘琳惨白着一张脸，痛哭流涕。
我也想好好回答问题啊，可是我管不住我的嘴，我的嘴现在有自己的想法，呜呜呜呜。
陈警官只觉得自己一趟出警，头都快秃成了地中海。他把随身本子往文件夹里一搁，朝站在后边儿已经目瞪口呆的两年轻小警察招招手。
“头儿？”小警察跑过来。
陈警官眉头倒竖，拿文件夹重重敲了敲年轻小警察的头，拿手指着刘琳和欧珠央金：“愣着做什么？赶紧的，把她和她都带回去。”
人群散去后，周廷川才摘了墨镜和口罩走过来，朝元辰伸了伸大拇指，神仙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元辰双手抱臂，侧眼看着周廷川，丝毫没有被徒弟倾佩的愉悦感，只觉得压在心头的石头有千万斤重。
周廷川被元辰这种悲悯的眼神给看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挺直了后背。
“徒儿，为师觉得你长得有些歪。”
周廷川：“……”
“本君思及此事昨晚是半分难以安睡。”
周廷川耷拉着眼皮等待下文。
“连无妄海浅水滩的黑颈鸟儿都知道只与自己的道侣孵蛋……”
说到这儿，元辰忍不住又想到了欧珠央金那两个印在周廷川脸蛋儿上的火辣辣的吻，焦虑开始加倍：“你莫学刚刚那女子不要脸皮，以后切不可随意把脸伸出去给人亲。为师担心你就这么回去，铁定得被姬烆那古板老头塞进你娘肚子里再生一回。”
“当然，你也莫要太过忧虑，为师一定会好好教导于你。你年纪小还掰得过来。虽德行有缺，但既已知耻，当可后勇。”
周廷川僵着脸皮，皮笑肉不笑……不要以为你是仙女你就可以造谣，说清楚，谁德行有缺！
……
欧珠央金被派出所带走后，回来已经是接近下午的五点钟了。
彼时正是夕阳西斜，元辰过来的时候欧珠央金正斜斜倚在贵妃椅上梳头，梳子有一搭没一搭落在打结的头发上，扯得瓷白地砖上满地都是酒红色的断发。
“你们也是来跟我说要退房的？”欧珠央金摘了珍珠耳环，抿着笑转头看着元辰和周廷川，“车找好了吗？到门口把信息写在那块儿小黑板上，有合适的司机他们会联系你的。不管是回拉萨还是穿过边境线到尼泊尔去，这次都别骑自行车了，你个大老爷们儿没事，可是人家女孩子多辛苦呀。”
“店里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是没脸留你们了。”欧珠央金又笑了笑，“啊，这里也不清净了，那些狗仔就跟闻着鱼腥的猫，我怕是罩不住你了小周先生，赶紧走吧，你这日子也过得可怜。元元啊，你多担待他点儿，这小子啊小时候家里娇宠，稍大那么点儿事业也顺风顺水，那帮粉丝把他也都当儿子宠……现在可好了落你手里，你可得好好看着他。”
听欧珠央金这有一搭没一搭的道别，元辰突然觉得心里抽了抽有些难受，于是开口说道：“欧珠央金，你难过就不要说话了。”
欧珠央金用卸妆水抹了一把脸，露出一半精致一半灰败的脸，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我难过什么，死了倒干净。”
死了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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