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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1终末


  道明寺优在赤司征十郎16岁生日这天被车轧死了。

  都说人死之前会看到走马灯,这话果然不假,道明寺优想着。

  如果说这辈子有什么遗憾的话,应该就只有赤司了。

  她在4岁那年认识了赤司,具体是什么样的场景她忘记了,只能想起那是在一个黄昏,赤司玫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他的目光清澈而无畏。

  “你好?”

  “请多指教,道明寺桑”

  “啊……请多指教,赤司君!”

  [意外的疏远呢]她这样想着,却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僵硬而冷漠的。

  大多数人记忆里赤司是个教养极好的孩子,在各方面都令人无可挑剔,但在道明寺优看来却只是个让她有些心疼的竹马君。

  赤司把自己像琴弦一样拧得紧绷起来,只为了更好的演奏他高雅不凡的生命之章。道明寺优就充当了润滑剂的角色,她总担心赤司过分的要求自己,以至于崩断了这根弦。

  九岁那年,赤司诗织病逝了。

  她甚至不敢去看赤司的表情。

  “优,阿姨告诉你,不管以后征十郎和你会变成什么样子,赤司家都欢迎你”赤司诗织温柔地摸了摸她银色的长发说道。

  “……阿姨,我会照顾好征十郎的”

  “我会陪伴他度过一切悲伤疾苦,亦或是平安喜乐‘’

  赤司诗织最后的表情是欣慰而担忧的。

  她对于道明寺优来说是比母亲更像导师的角色。

  所以,道明寺优追随着赤司去学习自己并不喜欢的东西,像一个虚荣心极其膨胀的傻子。因为她只学习象征意义上的特长——比如说西洋乐器她只会小提琴和钢琴,比如说中式古典乐器她只会古筝和声笛,再比如说书画她只会油画,中国画和软笔书法,再比如说……

  为什么说是“会”而不是“擅长”,是因为她应了那句“学而不精”,对于乐器她只会演奏而不会创作,而在书画上只会模仿书画大家的作品,却不能自成一方……

  那为什么要学习这么多呢?她会回答:“因为是征十郎所需要的。”

  征十郎的小提琴需要伴奏,征十郎的曲子需要实践,征十郎中文书法不太理想……

  可以说,她是抱有「为了赤司征十郎」的信念去完成这一切的,为了他一句“我喜欢品格高雅的女性”而努力奋斗着,甚至连自己真正爱好和擅长的料理都放弃了,因为她做出的料理大多数都进了紫原敦的肚子。

  作为一个中日混血儿,她谨记着母亲教导的:生活无谓于精彩,而在于它的安稳。

  “也许以后他们就会这样,平淡的相处,交往,结婚…”她这样想着。

  事实上赤司也是这么想的,就目前来看,道明寺优是完全符合赤司家主母的标准的,品格高雅,雍容大气,即使他更喜欢对自己「不设限」的活泼有趣的道明寺优,但他没有权利让别人为他改变。

  事实上道明寺优正是因他而改变,只是阴差阳错的错过了互相坦白的时机。

  然后他们遇见了南宫降雁这个意外。

  这是个同样外热内冷的女孩,却有着为所爱的人拼尽一切的性格和对赤司一见钟情的心。她甚至私下向道明寺优表明了“我喜欢赤司”

  这是她第一次与中国女孩子相处,但结果并不那么尽如人意。面对这个黑头发黄皮肤的女孩子,她总觉得自己没有丝毫中国人的血统。她没有母亲的黑发黑眼睛,也没有中国人为信仰抛却一切去拼搏的血性。

  “我不会放弃赤司的”道明寺这样回答。

  毕竟这么多年来陪伴赤司度过痛苦和快乐的,是她啊。

  但外热内冷的她没想过,赤司对她的态度。

  不可否认的是,赤司曾经喜欢着她,甚至在以往的生活中,不断的接近和暗示着她,却被她匆忙的忽视掉了。那一味追求而无果的枯燥生活正是他遇到南宫降雁前的日常。

  而这位古典美人一样的中国女孩就是忽然间闯入他生命中的彩色小鸟,唧唧喳喳的在他耳边轻语着。和道明寺优不同的是,她总会恰到好处的让赤司注意到她的存在,却不会让他感到厌烦。

  然后他就想,或许赤司家有一个这样的女主人也不错。所以,在南宫降雁对他表白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征十郎……”

  “优?”

  “……”

  “怎么了?”

  “征十郎喜欢南宫降雁吧。”

  他一点也不惊讶,如果有一天他有了恋人,道明寺优会有所表示。“我在和降雁交往”

  “那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这下他愣住了,他以为,自己从来都没有走进过她的心里,即使他从未放弃过追求她。

  但赤司征十郎不会告诉她,他喜欢她,也不会因为她的告白就和南宫降雁分手,因为那没有任何意义。

  南宫降雁值得他去好好对待,所以在交往过程中,自然而然的,忽略了道明寺优对他的感情。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优会向我告白”

  “但我已经有了对优的答案”

  “我不会和降雁分开”

  “即使优也值得我去喜欢”

  “我会对我的一切选择负责”

  “所以我不能回应优的告白”

  “我不会和你交往,亦不会离开降雁”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用她无法拒绝的温和口吻,说着令她不能接受话语。

  她总以为赤司会温和的对待每一个人,事实也是如此,但她不知道在面对感情上的问题时,他会这样坚决而不留情。

  [或许我从未了解他]

  [但是没关系,我只想要陪伴你]

  [只是没能完成对诗织的承诺]

  〔没能陪你走到最后〕

  [还有,没能把第一的王冠为你戴上,这都是我这辈子的遗憾]

  [但是如果我死了能让你记住我,我愿意自私的让你在后半生无法忘怀于我]

  这是意识消失前她最后的感想。

  然后她在他生日那天重新开始了生命。

  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四大美人者。

  昭君出塞,弦弦掩抑声声思,大雁未落心已死。

  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

  王昭君为了自己的国家远嫁紫台,纵使多么难过,也要改变自己去追求自己的信仰,大雁飞过数次徘徊,将落未落。

  而无论是她还是南宫降雁,所追求的不过是一个人,远不到自己的国家。

  身为半╱个中国人,她们毅然决然的爱上了赤司征十郎,道明寺优觉得自己没错,因为母亲教她:我不在乎他的国籍,只要他爱这个家,同样爱我的祖国,同样包容我的一切,他就是我的丈夫。

  她不知道,自己也有一个为了「他」而拼尽一切的心,只是在「努力」的总量上与南宫不同,但在程度上却已经不分伯仲。

  南宫降雁不是王昭君,她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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