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17、战术
周一下午的第九节固定是体育课。
对于大部分男生来说，体育课是聚众打篮球和踢足球的好时机，一般不是特别孤僻的人都不会缺席。
而女生则恰恰相反，三三两两在三角凉亭底下聊天，或者躲在水泥钢琴那里聊天，或者去小卖部进货。
对于女生来说，特别希望体育课下雨；而对于男生来说，体育课下雨会要了那帮猴子的命。
所以体育课是男生碰不得的底线。
一群女的站在操场旁边的护栏上看着那群疯猴子和体育老师在打球。
不知道谁起了个话头：“我们班的体育老师真帅啊，充满青春活力啊。”
袁聂聂立马反驳他：“体育老师已经四十多岁了好吗？”
“什么情况，那是不是吃了防腐剂。”韦棋的脑洞也跟着大开。
袁聂聂感慨：“男的就是经老啊，我妈说她以前在枫林读高中的时候，就是这个体育老师教的。”
韦棋：┉┉
说曹操，曹操就到，体育老师说不定听到女生在那里谈论他，马上就叫大家集合。
等队伍集合完毕，他的一句话让把大家都镇住了：“今天要测试800米，大家先活动一下筋骨，待会到起点集合。”
“突击，不带这样的。”女生集体抗议。
“特殊情况可以下次再跑吗？”
“不管这周跑还是下周跑，都要算入期考成绩。”
“还是这周跑吧，早死早超生。”
无论女生如何义愤填膺，然而这一切并不能阻止体育老师在起点准备。
“谁先跑？”体育老师在起点露出大白牙，笑着问了一句。
“女士优先。”厚脸无耻的男同学异口同声。
“这种时候才讲女士优先，没有一点风度的。”女生集体怼回去。
吵归吵，步还是要跑的。
等到真正要比跑步的时候，大家猜意识到每天大课间让他们跑步是很有必要的，要不然天天呆在教室里面，根本没有接触阳光的机会，一到跑步大家都会岔气。
袁聂聂,跑到一圈半就想放弃，打算像往常那样发挥演技，直接瘫倒在塑胶跑道上。
领先袁聂聂一整圈的韦棋，看到她死去活来的那个样，极度不忍心，看来不施以援手是不行了，于是放慢速度,陪着她跑，还在旁边提醒：“物理老师不是说过吗？人在跑步时候转弯可以运用火车转弯的原理，将身体向内跑道稍微倾斜，可以更快更省力。”
“没用的，饶了我吧。”袁聂聂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韦棋偷瞄了体育老师一眼，没在看她们，就在老师的视觉死角处拽住她的手提速。袁聂聂最后冲过终点线时，比及格要求多了一秒半，老师心情难得的好,算她过关。这是袁聂聂小学毕业以来头次长跑及格,对此感激不尽，但还是恳求韦棋，以后袖手旁观即可——跑完800米比不及格更痛苦。
袁聂聂是女同学里面跑的最慢的。
马思邈在旁边取笑她：“袁聂聂，你平时吃那么多东西的力气去哪里了？”
袁聂聂上气不接下气，只能白了他一眼。
轮到男生跑800米，俞洋一马当先，黎逢紧随其后。
唯独马思邈手捂着额前的头发慢吞吞地跑着，全然不顾跑出怎样的成绩。课后问他为什么，他说怕风吹乱了自己的发型....
袁聂聂叉着腰在终点那里看着：“马思邈你这速度，也不咋的。”
“你懂什么。头可断，血可留，发型不能乱。”
等所有人跑完了，体育老师才宣布，要用刚才的考试成绩来作为参加校运会的参考。
不爱运动的女同学大呼上当。
“早知道刚才就不要那么用力跑了，跑800米要出人命了。“
血流成河的期中考试结束之后，枫林高中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很快就要到了。
男同学对运动会都是很踊跃，所有的项目男同学一下子就报满了。
当黎逢在全班面前多次扯着嗓子喊：“有那个女同学愿意参加女子800米？”
女同学依然全体动作一致的低头，生怕被黎逢逮住。
黎逢有点沮丧地看了韦棋一眼，韦棋装作没看见。
黎逢有点泄气。
等下课的时候，黎逢拍了拍韦棋的肩膀，有点失望地说：“你们女生怎么就不为班集体考虑一下呢？”
自从上次两人推心置腹的聊天以后，两人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韦棋赶紧表明自己的立场：“黎逢，你可不要一竹竿打翻一船人，这其实是男女生的基本差异，就好像同样在上体育课，男同学希望能打球打到下节课上课的最后一秒钟，而女同学可能从上体育课开始就希望在旁边待着聊天。”
黎逢依然蹦着那张脸。
“你先别急，分析各班情况，知已知彼，百战不殆，这个目标是我们班能够跳一跳够得着的。”
韦棋进一步解释：“我们与其纠结不可能改变的项目，还不如想一下如何优化我们班的比赛配置，就凭借我们班目前的兵力，采取性价比最高的方案，保护自己有可能得分的项目，至于女子800米，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项目，因为平时缺乏练习，临阵磨枪跑的难受不说，还得不了好名次，索性选择弃权，将有限的最好的兵力集中在有可能获得名次的项目上。”
黎逢在旁边听着，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你的意思┉┉”
“就好像袁聂聂跑步不行，可是她跳高跳远还可以，我们就尽量想办法让她在跳高跳远拿到名次。”
“又好像男子米都只派了俞杨参加，是十拿九稳的。他可以不负众望，获得男子米的第一名，而其他同学因为平时没有怎么练过的话，跑800米会要了他的命，也是被拉去当炮灰的，花了时间和精力，还没有收获，还不如根据班里每个人的特长来专攻。”
黎逢听懂了她的话.
“你的意思是说，虽然马思邈跑步不行，但他经常玩双杠，臂力惊人，不去投实心球，简直就是浪费资源了。”
“采用性价比最高的战术，如果平时没有练过的话，找学生跑800米都是拉出来当炮灰的，保住自己有优势的项目，把人放在比较有希望拿到名次的跳高，跳远，实心球上面，放弃一部分没有希望得到名次的项目，集中火力专攻一些有可能拿到分数的项目。”
韦棋点点头：“我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那你的优势是什么。”黎逢又问。
韦棋没有想到黎逢突然间这么一问：“我是努力为大家加油的拉拉队。”
“得了，说别人容易，说自己难了吧。”黎逢忍不住游说她，“要不你参加20乘50接力？”
韦棋连忙摆手：“我跑得不快，我不是不愿意出力，而是我怕拖大家的后腿。”
黎逢给她分析：“在学校接力赛中，除了个别体育生，大家平时都没怎么练习，顺利接棒比速度更重要，只要不掉棒，名次不会差到那里去，如果掉棒了，那就难说。”
“或者换句话说，当你相信自己能行，你就会努力去改变，最后发现自己是真的行。”
韦棋深有感触地说：“这就是所谓的求仁得仁吗？”
黎逢点头。
最后经过反复权衡，5班参加校运会的名单终于定了下来。
马思邈专攻实心球。
俞杨参加米。
袁聂聂参加跳高和跳远。
黎逢的优势是跳高和跳远。
袁聂聂、黎逢、韦棋、严丁、俞杨和其他15个同学一起接力。
在黎逢和俞杨的忙碌下，各个比赛项目连拉带拖地报满了。有抱怨的，有委屈的，有暗自窃喜的，当然，还有信心满满的，反正什么表情都有。
参没参加的同学都忍不住兴奋，一会是可靠消息，一会是江湖传闻，教室里面不断传来各种议论：XX班买了班服，XX班租了小黄人，XX班在排队形……
终于黎逢按捺不住地问：“那咋们班什么时候训练入场式，是球类入场，还是呼啦圈入场？”
“当然是球类。”男生肯定这样说
“球类男生玩得多，呼啦圈则可以人人有份。”女生也有自己的想法。
大家如火如荼地准备着，每天下午第九节的自习课就变成了难得的体锻时间。
每天的第九节，操场上就集满了练接力的，练跳远，实心球的人。
唯独跳高没有场地练，黎逢只好去网上搜视频来看，知道要拿到好名次得学会背越式，遇到跳跃的动作就暂停，把别人的动作一个一个分解，一遍一遍重复的看，在脑海中一遍一遍的想象。
这一天训练完毕，俞洋全身大汗地回到教室自己的座位上，看到教室里面只有严丁一个人低头坐在那里。
严丁的位置就在俞洋前面，俞杨站在严丁的后面问了一句：“严丁，怎么不去吃饭？”
严丁缓慢地抬起了头：“我可能发烧了”
正在翻书包的俞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那你通知家长了吗？”
严丁有气无力的说：“我忘带手机了。”
“那你先拿我的手机打给你的家人，让他带你去看病。” 俞杨一把从书包里面掏出手机。
接过俞杨的手机，严丁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妈，我发烧了，来接我去看病。”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大，能听到他妈暴躁的说：“你不知道我很忙吗？你就不能自己去看吗？”
俞洋有点不理解，为什么严丁对自己的妈妈说话的声音也是哀求的，充满了不确定的。
严丁的声音差点哭出来了：“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钱。”
他妈不耐烦的说：“那你在学校门口等着我。”
俞杨在旁边听着都不忍心了：“我陪你到学校门口吧。”
严丁把手机还给俞杨，两人一起朝着校门走去。
俞杨不忍心的问：“你妈对你挺凶的？”
严丁小声说道：“我妈脾气是不好。”
还是不忘帮她妈辩护：“我们家5个孩子，7张嘴，都靠我爸一个人在维持，我妈一个在家带5个孩子，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管我们。”
这其实是他们入学以来第一次真正有意义的交流。
俞杨若有所思：“想不到你沉默的背后是有原因的。”
在他们的一问一答中不知不觉走到了校门口。
看见严丁的妈妈已经来到学校门口。
她妈妈气喘吁吁的过来拉她：“快走，家里正忙着，待会我还要回家里看你弟弟。”
严丁一边被她妈拉着一边回头说：“俞杨，谢谢你。”
俞杨挥挥手：“没事，你快点去看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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