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除了我喜欢你，一无所有
关墨马上坐到姜秀的床边，拉过她的手，拿着冰袋轻轻地敷上去。
“你不是当时还不肯要冰块？”
姜秀咬住下唇，被烫伤的手还在抖。
“我错了。”
关墨没理姜秀，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拿过旁边的纱布，把冰袋固定在姜秀的手上。
姜秀看关墨没理她，也不再多说闲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关墨的侧脸，岁月安稳，时光静好。
“关墨。”
“嗯？”
“关墨。”
“干什么？”
“关墨。”
关墨耐不住烦，转头去看姜秀。姜秀看关墨一转头，赶紧把头仰了过去。嘴唇亲上关墨的嘴角，然后马上离开，顺带着还移动到了离关墨最远的地方。
姜秀笑的跟花一样灿烂，没被烫的手放在膝盖上，撑着头。还稍微偏了偏头，一脸笑意地看着关墨。
似乎，还在回味刚刚亲上时小小的吧唧声。
关墨耳根子有些红，一脸毫不在意地样子对着姜秀说:“幼稚。”
“姜秀，我们应该说点正经事了。”
姜秀撇过头，对这些，她一点都不想回答。无论是为什么会出现在公园然后被红糖水烫到，还是为什么不理他。她打心底里，害怕关墨给她的答案是拒绝。
“今天下午发生什么了？我知道，如果单纯被烫到，你的性格，是不会哭的。”
姜秀用没有被烫伤的手去扯开被子，然后拉过被子盖住她整个人。
“我要睡觉了。”
又是恼人的静谧，半天没有人再说一句话打破这个气氛。姜秀听到了关墨起身的声音，她想掀开被子看，还没掀开，就听见关墨用有些嘲讽的语气对她说:“姜秀，你不觉得自己很奇怪吗，说着喜欢我，却没有让我了解你的半点意思。”
“那你想了解我吗？”
...又安静了，姜秀掀开被子，跪在床上，抬着头，正视着关墨的眼睛。关墨半响都没有回答，她知道，她宁愿这个问题石沉大海，也不愿意关墨认真思索然后给她一个不想听的答案。
姜秀重新躺下，闭上眼，翻了个身，又用被子完全包裹着她，闭上眼睛。她想妥协，但是她妥协，能带来些什么呢？她想给自己找一个妥协的理由，但是发现，找不到。
在心里叹一口气，暗暗地对关墨说，关墨啊，除了我喜欢你，我一无所有啊。
姜秀隔着被子闷闷地说起来。
“今天下午遇到了个女孩，很活泼，很可爱，我很喜欢她，她也说认识我真好......但是我在回去找她的时候，她不见了。”
姜秀大概地讲了下午发生的事情。讲的时候，仿佛她根本不是事中人，而是个看着事情发生的旁观者。描述起来，平平淡淡，不夹杂任何情感。
关墨皱着眉头，不能理解。不过是个刚认识是女孩子没有跟她说就离开了罢，情感波动怎么会那么大。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姜秀良久之后嗯了一声。她没有说年少时的事情，也不敢说，另一个更大的原因，是他。他连她的感情都无法回应，即使知道了更多，又能如何呢。
“那为什么不理我？”
姜秀假装睡着了，没有再说话。关墨没有得到回应，也没有再说话，回到自己的床上，一直坐着，鞋都没有脱过。注意力，全在姜秀身上。
半夜的时候，敷在姜秀手上的冰袋已经融化了，常温的冰袋失去了效果，姜秀的手又开始疼起来，不算厉害，但不断发麻到感觉让她根本睡不着。
“关墨，又疼了。”
她下意识就想跟关墨说，她又疼了，关墨两个字刚刚开口说出，就把后面的话吞了进去。关墨应该睡着了吧，别叫他了。
关墨听到动静，起身拿过小桌子上的冰袋，在姜秀正好向他的方向翻身时，在姜秀对上他的眼睛一脸错愕的时，拉过姜秀的手，拆下纱布，给她换上新的冰袋。
她看着关墨所有的动作，突然就问了一句。
“关墨，你爱我吗？”
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像是最近火热的假人挑战一样，突然停止，又在一会后继续，仿佛刚刚停止的时间不存在。
关墨帮她弄好之后坐到了她的床上，只是背朝她。
她再也清晰不过地听到关墨的声音，一如往昔，低沉好听。
“不爱。”不带任何情绪，就像不干自己何事一样。
姜秀红了眼眶，眼睛酸涩。
姜秀，不是说能不问就不问这种问题吗？为什么还是要问出口呢？
眨了眨眼睛，努力地对着关墨扯出笑容，只是比哭还难看。
“嗯，知道了。”
“我先回家，明天早上来接你。”
关墨放下手上的东西，转身就想走。姜秀用烫伤的手扯住关墨的衣服，笑着说:“你要是在大力点，我的手就可以不用要了。”
姜秀头一次，笑着有些勉强，她曾何几时，有这样卑微地威胁一个人，像个小丑一样。
“姜秀，放手。”
姜秀没有理会关墨说的话，只是固执地用烫伤的手扯着他的衣服，然后开始自顾自地说。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理你吗，我现在回答你。”
“因为我在想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害怕我只是一厢情愿，我害怕以后被你温暖以待的，不是我。”
“刚刚你说不爱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脑子里千百万种悲观的设想，都是成立的。”
“我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想逼着自己让关墨这个人在姜秀的世界中变得不那么重要。”
“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
“我真的做不到。”
“关墨，我已经狼狈成这样，你还走吗？”
关墨没有再走，站在那不动，让姜秀扯着他衣服。
他不知道应该回些什么好，说他也爱她？不，他根本没有到这种程度。所以他刚刚可以直接了断地说不爱。说他喜欢她？可能喜欢吧。但潜意识里面，他一直在否认自己对她的所有情感。
为什么？他更适合单打独斗不是吗，情感在梦想面前，不堪一击。
姜秀看着关墨站在那没有再离开的趋势，她又不想让关墨留下来了，她这样央求他留下来，他怀有的情感，应该只是怜悯吧。
“关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
“嗯。”
“那你喜欢我吗？”
关墨犹豫了半响，他想，实话的话，那应该是喜欢吧。可他还没有说，姜秀就改了问题。
“不问这个，换个问法，你潜意识里面愿意喜欢我吗？”
“不愿意。”
姜秀笑着说:“嗯，走吧。”
放开手中的关墨的衣角，把手慢慢的缩回来放在背后，死死地攥着。
前一个问题的答案和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截然不同的。关墨在犹豫要不要解释，他张开嘴，可是迟迟没有音发出来。他似乎，说不出来。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他还说不出来。
“滚啊。”
“快给我滚啊。”
关墨听着姜秀的叫声，想要回头。
“别回头，求你了，你离开行吗？”
姜秀看过一句话，爱情，是歇斯底里，还是平平淡淡。她想，她的爱情，既不是歇斯底里，也不是平平淡淡，而是一场骗局，由她这个骗子一人主导的骗局。
骗着自己爱的人也爱她，骗着自己的付出会有回报，骗着自己她总是运气好的。
关墨莫名地心疼了，他分明就是喜欢她，又何必这样折腾呢。
姜秀，我想，我也喜欢你。
“你别说话，我不想听，你如果再不走，我就马上去洗手间用热水洗手。”
关墨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姜秀在房间，手颤颤地抖着，自己却毫无感觉。她也不知道，关墨几乎在门口站到了天边开始泛白。
凌晨的时候姜秀退了房间，把关墨的衣服钱包放在前台，让服务员下午的时候给关墨打电话让他来拿。
穿着短袖长款的百褶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在每个人都穿着长袖风衣的时候，她就像个疯子一样。
阴沉的乌云瞬间笼罩了整片天空，开始下着毛毛小雨，她只觉得，这座城市，都充满了忧郁。
“原来是真的。”姜秀无奈的扯着嘴角，想笑，却连一个笑容她都给不了自己。
小说总有一个剧情雷打不变，失恋的时候，总会来一场小雨，还带着朦胧的雾气。她以前总会吐槽这个剧情，哪会那么巧？失恋就下雨了？原来，是真的。
似乎她更糟糕一些，她失恋，下的不是小雨，是一场暴雨，没有带着朦胧的雾气，而是带着电闪雷鸣和狂风。
关墨，冷。
可是你不要我了，所以冷的时候我也不会喊你了。
雨水把姜秀整个人淋透了，没有一处是干的。一张脸上，沾满了雨水，沾满了泪水。她自己都要分不清，流进自己嘴里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只知道，那种味道，很咸，很苦。
她不知道自己撞到了谁，她最后的意识，是耳边一声一声的姜秀。
这声音，好熟悉，真像郝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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