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夜已深了，在陈果与母亲摆摊的地方，吃客已经散得差不多，陈果与母亲正准备收拾东西，结束营业。

　　谁料这时从远处走来了两个人，一屁股坐在摊位的凳子上，陈果一看，竟是肖曼和泰达。

　　陈母见有客人来，想做完这摊生意再收摊，便让陈果过去问客人要吃什么。

　　陈果不动，陈母推了推她，陈果才不情愿地走过去。

　　看到陈果走过来，肖曼对她妩媚地一笑，打招呼：“小贱货，又见面了。”

　　陈果不理，冷冷地问：“吃什么？”

　　“你什么态度？”一旁的泰达正要发火，就被肖曼一个眼神制止住。

　　泰达眼睛一转，随口喊道：“来100串牛肉！”

　　“没有。”明知对方是故意找茬，陈果果断地拒绝了。

　　“没有？！什么意思？！”泰达装腔作势地大声嚷嚷。

　　听见喧哗，陈母连忙赶了过来，小心地询问：“怎么了？”

　　“我们点的牛肉串她说没有？你们怎么做生意的？！今天小爷我还必须得吃到啰！”泰达故意耍赖。

　　“有，有，有”陈母瞄了一眼陈果，忙不迭答应，问道：“要几串？”

　　“就来……100串吧。”泰达大手一挥，狮子大开口。

　　陈母这才明白来者不善，略一思忖，用商量的口吻赔笑道：“今天客人多，牛肉确实卖得差不多了，这样吧，先把剩下的都给二位上上来，你们先吃着，二位看行吗？”

　　肖曼朝泰达点了点头，泰达才说：“快点！另外，再来两瓶啤酒。”

　　陈母松了一口气，连忙拉着陈果去准备。

　　过了一会，陈果一手端着盛着牛肉串的盘子，一手拎着啤酒，送了过去。

　　陈果满脸不高兴，把东西重重地搁在桌子上，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泰达一把拉住：“臭丫头，你摆个脸色给谁看？我看你皮又痒了是吧？”

　　“泰达。”肖曼喊住了泰达，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别急，好戏在后头。”

　　泰达一副秒懂的样子，放开了陈果，任由她离去。陈果觉得背后有一道渗人的眼光目送她离开。

　　肖曼把视线从陈果身上收回，微微一笑，对泰达说：“来，为了庆祝好戏即将开场，我们先喝一杯。”

　　“好嘞！”泰达应声道，打开了其中一瓶啤酒，先把肖曼的杯子盛满，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干杯！”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子，肖曼端到嘴边只喝了一口，泰达则是把整杯都灌了下去。

　　借着酒劲儿，泰达开口道：“今儿的事我已经跟天哥打过招呼了，天哥一副很不爽的样子，我就不明白了，曼姐，咱们教训教训那臭丫头怎么了！天哥怎么老是护着她？”

　　见肖曼不说话，泰达又进一步试探：“曼姐，你说你对天哥这么好，好到我都……”意识到“嫉妒”两个字差点说漏嘴，泰达赶紧把它吞到肚子里，接着道：“曼姐你说，天哥难不成是看上那臭丫头了吧？”

　　肖曼“砰”地一声把手中的酒杯砸到桌子上，狠狠瞪了泰达一眼，然后岔开了话题：“你准备的东西呢？”

　　泰达一拍脑袋，赶紧从兜里掏出一个烟盒，把盖子打开，从里面倒出一只死蟑螂。

　　肖曼看着这个东西，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吩咐泰达：“开始吧。”

　　泰达于是把这只死蟑螂丢进了桌子上装食物的盘子里，然后故意夸张地大声喊道：“死丫头，你给我过来！”

　　听到喊声，正在忙活的陈母吓了一跳。陈果却不吃惊，她知道这两人今天来准没什么好事，正要过去。陈母一把按住了陈果，让她留在原地，自己走了过去。

　　“怎么了？”陈母奔到二人身边，诚惶诚恐地问。

　　“你自己看吧！”泰达指着盘里的死蟑螂，凶巴巴地对陈母说。

　　看到盘里那只黑色的死蟑螂漂浮在红通通的油上，陈母脸色都变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愣住了。

　　“你说怎么办吧！”泰达提高了声量，对陈母道。

　　“那个……那个……要不今天就不收你们的钱了，行吗？”陈母怯怯地问。

　　“我呸！这事你别想就这么算了！恶心到我了，恶心！知道吗？”泰达装腔作势地大声吼道。

　　“要不……我……赔你钱？”陈母被吓到了。

　　“哼，赔钱？你打算赔多少？”泰达动了歪脑筋，想趁机敲诈一把。

　　“这个……这个……”陈母结结巴巴，她根本就没钱。

　　“妈，别理他！”这个时候，陈果突然挡在了陈母身前。

　　泰达恶狠狠地用手指了指陈果的鼻子，然后拿起手机，对着盘里的死蟑螂拍了一张照，阴笑着说：“我把照片发给管这片摆摊的朋友，你们就甭想再在这卖东西了！”

　　这相当于断了她们母女俩的生活来源，陈母听到，只觉得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滑去。陈果连忙扶住了母亲，咬着牙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泰达脑中突然涌起一个恶毒的念头，指了指盘里的死蟑螂，对陈果说：“还有个办法，你把它吃下去，这事就算了。”

　　“这怎么行……这怎么行……”陈母慌了，使劲摇头。

　　“那你们就等着被查吧！”泰达朝陈果晃了晃手机里的照片，威胁道。

　　“我求求你！放过我们母女俩吧！”陈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向泰达求饶。

　　泰达哼了一声，不理陈母。陈果使劲儿把母亲从地上拉起来，扶住她的肩膀，狠狠地盯着泰达。

　　这个时候，刚才一直在冷眼旁观的肖曼发话了：“要不这样，”说着，用筷子把那只死蟑螂从盘子里挑出来，然后指着盘子里剩下的牛肉串，对陈果说：“你把这些都吃了，这事就算完了。”

　　“不过，”肖曼拿起了桌子上的辣椒罐，说：“这肉被蟑螂沾过，脏，我来给你加点东西，消消毒。”边说边把整罐辣椒都倒进了盘子里。

　　“吃吧。”肖曼笑嘻嘻地盯着陈果。泰达也在一旁起哄：“快吃呀！”

　　陈果一句话也没有说，伸出手拿起盘子里的牛肉串就开始吃起来。

　　要知道，这里的人都嗜辣，罐子里装的辣椒都是最辣的那种。没吃几口，陈果的汗水就辣出来了，脸憋得通红，手上却没停下。

　　“小果！”陈母想去阻止女儿，却被泰达一把拦下。

　　陈果拼命地，一口一口地吃着。陈母在旁边用手捂住了脸，不忍再看下去。

　　“停下！”一声大吼突然响起，让众人吃了一惊。李天现身，冲着陈果喊道。

　　“天哥……”泰达正要说话，就被李天一个狠狠的眼神制止住。

　　陈果却不理会，还在吃着那沾满辣椒的肉串。

　　李天一个健步跨到陈果面前，伸手就夺下陈果手中的东西，扔在地上。

　　“曼姐，你看天哥他……”泰达向肖曼抱怨。肖曼也不回答，只发出一声冷笑。

　　李天看也不看其他人，全当他们透明一般，用力牵起陈果的手腕，把陈果拉走了。

　　肖曼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冷冷地对泰达说：“我们走。”说完也起身离开。泰达左看看李天，右看看肖曼，烦躁地喊出：“这都什么事儿啊！”然后也跟着肖曼走了。

　　“放开我！”陈果被李天一路拉扯着，想挣开李天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直到走到拐角处的便利店前，李天才把陈果一把甩开，丢下一句：“在这等我。”便一脚跨进了便利店。

　　等到李天出来时，手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扭开瓶盖，递到陈果面前，命令道：“喝了。”

　　“不喝！”陈果发脾气似地拒绝，之前憋的一肚子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你喝不喝？”李天加重了语气。

　　“不喝！”陈果吼道。

　　李天突然扳过陈果的肩膀，一只手把她禁锢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把打开的矿泉水对着她的嘴就要开始灌。

　　陈果紧闭着嘴不张口，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李天的怀抱。矿泉水撒了一地。

　　眼看陈果硬的不吃，李天心里转了几道弯，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邪魅地对陈果一笑：“你不喝是吧，我来喂你。”然后，自己喝了一口水，含在嘴里，朝陈果的嘴巴凑过去。

　　陈果赶紧闪开脸，李天又强硬地把她的脸扳了回来，正对着自己。

　　眼看二人的嘴巴就要碰到一起，陈果慌了，大声喊道：“我喝！我自己喝。”

　　李天一副诡计得逞的得意样，把手中的矿泉水递到陈果手上。陈果气鼓鼓地接过水，猛灌一口，就不幸地被呛到了。

　　“慢点，没人跟你抢。”李天乐了，用手轻轻拍着陈果的背。

　　当陈果感到李天温热的手掌隔着衣服接触到自己的背时，陈果觉得心里就像被猫用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为了掩饰自己的这种感觉，陈果连忙又拿起水喝了几口。李天就在旁边看着她喝，脸上一直挂着笑意。

　　当喝到大半瓶时，陈果停了下来，李天关心地问：“嘴里还辣吗？”

　　陈果摇摇头，但其实那大半瓶水没起到什么作用，她嘴里还是辣得像火烧一样。

　　这好像被李天看穿了，他唯一思忖，就对陈果说：“你等等。”说完，又跨进了背后的便利店。

　　这次李天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冰淇淋甜筒。李天把它递给陈果，像哄小孩一样对她说：“吃了这个，就不辣了。”

　　陈果心里其实有点高兴，但还是扭过头去，小声地说：“太甜了，我不吃。”

　　“那又只有我来喂你了。”李天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坏笑，盯着陈果说。

　　陈果想起刚才李天要嘴对嘴喂她喝水的情景，那颗心莫名地扑通扑通地跳起来，连忙夺过李天手里的冰淇淋甜筒，一口咬了下去。

　　李天在一旁偷偷笑出了声。

　　但陈果是真的不爱吃甜的，才吃了几口就停下来，皱了皱眉，不肯吃了。拿着手里的冰淇淋甜筒，陈果不知道该怎么办，吃吧，太甜了吃不下，扔吧，又不好当着李天的面扔了它。

　　正当陈果一脸纠结的时候，李天伸手把甜筒拿了过来，说了句：“别浪费了。”然后就开始吃了起来。

　　陈果想到李天吃的是自己吃过的东西，脸上发热，赶紧低下了头，心里又羞又恼。

　　李天狼吞虎咽几口就把剩下的甜筒消灭完了，然后看着低头不敢看自己的陈果，轻轻咳嗽了一声。

　　陈果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刚好跟李天的视线对上，二人都迅速各自闪开视线，不看对方，气氛好一阵尴尬。

　　最后还是李天鼓起了勇气，重新看向陈果，轻声问道：“吃了这个，还辣吗？”

　　陈果小声地“嗯”了一声，脸都红了。

　　看着面前少女害羞的样子，李天情不自禁地向她靠近，把手伸到她脸上，温柔地替她拭去了嘴角残留的冰淇淋痕迹。

　　然后，看着陈果被辣得有点肿起来的双唇，李天下意识地用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

　　陈果微微一颤，想要闪躲，被李天用双手按住了肩膀。紧接着，李天埋下头，嘴唇朝着陈果的双唇慢慢靠近。陈果没有反抗，闭上了眼睛。

　　“妈妈，快看，哥哥要亲姐姐。”童稚的声音打断了二人，一对路过的母子，小孩指着李天和陈果对母亲说，被母亲赶紧拉走。

　　陈果和李天都愣了一愣，还是李天反应够快，马上假装恢复了正常，清了清嗓子，对陈果说：“那个……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陈果神情有点恍惚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于是朝陈果的家返回，一路上，陈果走在前面，李天跟在她后面，始终和她保持着一只手臂宽的距离。李天一直盯着陈果的背影，陈果也感受到李天一直在背后注视着她。但两个都都没有说话。

　　“喂。”李天突然叫住了陈果，然后走上前来到她身边，蹲了下来。

　　原来陈果鞋带掉了自己都不知道，李天细心地帮她系好鞋带，站起身，说了一句：“笨蛋”。

　　陈果轻声回了句“谢谢”。

　　两个人又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到了陈果家楼下。陈母正站在那里张望，看见二人，连忙迎上去，关切地问：“果果，小天，你们去哪里了？果果你没事吧？”

　　“妈，我没事。”陈果回答。

　　李天见天色已晚，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陈母看了看李天离开的身影，又看向身边的陈果，眼神中有了一丝狐疑，刚要开口问陈果是怎么回事，就被陈果打断：“妈，我困了，回去睡了。”

　　陈果说完就走进楼道，陈母连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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