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神之宰者
位于亚斯特大陆西北端的厥斯是一个常年气候干旱的地区，靠海的北部尚存几座港口城市；而往南直下，与东部的努国接壤的地方则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沙漠——“兹玛卡”。
这片沙漠也被外人们称为“迷失之地”，据说人只要走进去，便会丧失神智，在茫茫无际之中徒劳行走着直至死亡。
然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兹玛卡里安然地存在着一个小镇。
小镇不知是什么时候建立的，人口也仅仅百余人；因地理位置特殊，小镇几乎不曾有人来拜访过，但镇民们自给自足，倒也过得安乐。
镇里有一家酒馆，专门供给镇民的休憩娱乐；沙漠生活艰辛，作为唯一的休闲场所，酒馆自然也深受镇民们喜爱。
这是一栋两层的木质楼房，装饰简陋，外墙经过岁月的洗礼留下了斑驳的旧痕，但在主人的用心维护下并没有出现太大的破损。
一楼是餐饮区，二楼则是主人家的居所。
小镇里会来酒馆的大都是些汉子，这些人三五成群便聚在一起喝酒谈天；满堂的吆喝声，给这片死寂的沙漠带来了些许热闹。
两年前，这家酒馆的上任主人伊万·克林特去世了，继承事业的是老板收养的一对在沙漠里捡到的兄妹。
虽然年纪尚浅，但在两人兢兢业业的操持下，酒馆基本还维持着以往的风光，兄妹俩的辛勤能干也常常受到客人们的赞扬。
今天酒馆的客人也不少，他们各自聚着聊天，满堂喧闹。
“客人，你们要再加些啤酒吗？”一道甜美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围裙的少女穿越人堆，提着酒壶来到了一桌客人旁边。
女孩十来岁模样，一头褐色卷发垂腰，脸孔精致，麦色的皮肤十分健康。她的语气虽尚显稚嫩，眉目间却已隐隐有了沙漠女郎特有的风流韵味。
“好啊，卡梅拉。辛苦你了，整天忙活这些挺累的吧。”一个男人热情地跟女孩打招呼道。
“不会的，布鲁斯叔叔。只要能把爸爸留下来的酒馆打理好，我就很高兴了。”卡梅拉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布鲁斯是伊万以前的好友，在伊万过世后还很照顾这对兄妹。
“是吗……”
“对了，你哥哥在哪？把活儿都交给女人干，这小子太不像话了！”另一个男人插嘴道。
“不，不是的。我哥哥去贝利叔叔家帮忙修屋顶了。”
“那就好，伊万要是知道你们现在这样应该也会放心了吧。”布鲁斯接着说道。
“嗯。爸爸他是个好人，含辛茹苦地将我们兄妹俩抚养成人。就连我们的姓名，都是他给的……”
卡梅拉边说边将酒倒在客人们的杯子里，倒到最后一人的时候，酒壶忽然干了。
“啊……抱歉，我再去拿一些。”卡梅拉说完离开桌子，慢慢穿过人堆，走进酒馆柜台后的贮藏室。
客人们毫不在意地继续交谈着，其乐融融。
——
突然，好像太阳被什么黑影遮住，天迅速阴沉了下来，就连沙漠里时时都有的风声也消失了。
若仅仅是这些异象并不足以引起酒馆众人的注意，奇异的是，似乎有鬼哭狼嚎的声音突兀地在众人心里响起，令人恐惧。
酒馆内迅速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众人凭着某种感觉齐地转头往酒馆门口看去，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道身影。
门外，沙漠的飞沙好像静止在原地，连空气也被拘禁了。
一股妖氛围绕着那道身影散发出来冲进狭小的馆子内，给众人带来巨大的冲击。
几个酒客忍住心里的那股异样，眯缝着眼睛往那道身影仔细端详。
那是一个全身为黑色袍子所笼罩的人，黑色的金属面具将他的脸庞完全遮去，只露出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睛。
他的身躯异常高大，似乎是名男性；罕见的深绿色长发在他的身后垂落至脚边。
黑衣人在门外驻足了半晌，才略微低头，抬脚跨进了酒馆的门槛。
他一语不发，像在搜寻着什么一般环视馆内众人。
酒客们全都停止了动作。
黑衣人的视线像利剑一样将他们穿透，有人不禁颤栗起来。
那可怖的眼神，究竟是愤怒，还是蔑视？
众人唯一清楚的是，小镇里绝对没有这种人物。
多年来沙漠已经成为了镇民们的全部，小镇几乎不曾跟外界有过交流，现在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来访者？
柜台传来一声重响。
卡梅拉走出贮藏室，出现在柜台后的一瞬间，和黑衣人的视线直接对上了；她的心头陡生惊诧，一不留神，手中的酒壶摔落在地。
“客人……”卡梅拉呆了半天，才吞吞吐吐说出话来。
众人忽然感觉黑衣人刚刚带来的危险感消失了。
像是找到了目标，黑衣人不再理会众人，一直看向卡梅拉；似是疑惑，似在惊讶，他缓缓迈步走向了柜台。
气氛仍然凝重，黑衣人擦身而过时，众人忍不住微微闪避。
于是他走到了卡梅拉的面前，隔着柜台俯视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
黑色的面具契合地罩住了他的脸，而那双眼睛不仅瞳孔赤红，连眼球里也布满了血丝，像是长期熬夜不曾合眼的人一般。
卡梅拉能明显地感觉到，那人灼灼的目光正盯着自己，好像在确认着什么。
她有些害怕，但又不知如何应对。
“客人……您需要什么吗？”卡梅拉犹豫着问道。
黑衣人突然伸出手来，紧紧抓住了卡梅拉的一只手臂，卡梅拉发觉他的手竟也呈现黑色。
“爱克丽丝……”
黑衣人第一次开口，他的声音无比沙哑，像有数日不曾饮水的浪人；而他嘟囔着的，是一个卡梅拉所陌生的名字。
卡梅拉似乎从黑衣人身上感受到了某种彭湃的感情，甚至他的身躯也有些发抖。他一动不动地望着卡梅拉，好像陷入了回忆。
“爱克丽丝，你还活着。”
卡梅拉发觉黑衣人是在跟自己讲话，但她仍然不明所以。
“放手……”
黑衣人的手掌更加用力地抓紧卡梅拉的手臂，卡梅拉感到一些痛楚，不停挣扎着。
“哈哈，你还活着……”
黑衣人莫名笑了一声，突然他顿了一顿，情感骤变得愤怒。
“很好，跟我走！”
一声威喝，黑衣人放开手臂，转而揪住卡梅拉的衣领，一股惊人的力道将她往外拉扯，卡梅拉惊呼出声。
“你在做什么？快放开她！”
注意到黑衣人的行为，一个壮实的汉子走上前来喊道。
虽然事情古怪，但镇民们不可能放任卡梅拉被人欺负。
黑衣人却好像没听见一般，仍只盯着眼前的女孩；在巨力的拉扯下，卡梅拉的身体逐渐离地。
砰的一声，黑衣人被那男人猝不及防的一拳打飞，撞在墙上。木墙受到剧烈的冲击而破裂，几块木板嘎吱作响。
黑衣人靠着墙倒下，像个木偶一样垂下脑袋，似乎失去了生气。
俄顷，他又抬起头，继续看向卡梅拉；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茫茫然地向女孩走去，一眼都不扫向旁人。
不知何故，卡梅拉竟感觉那人的视线十分深沉，好像穿越了百万年。
仍旧是缓缓的迈步，周围的时间却也似被延迟了一般停滞。
黑衣人再次开口，话语冰冷无情。
“下贱的女人，原来你在这里。”黑衣人仿佛自言自语，卡梅拉却感到莫大的恐惧。
“哦，你得跟我走……你跑不了。”
“不……”卡梅拉一阵战栗，她从未见过这个黑衣人，而他想把自己带到哪儿去？
“你这家伙！”
伴随着怒吼，先前的男人再次挺身而出，往黑衣人的身上又揍了两拳；可黑衣人不为所动，好像一点儿也感受不到疼痛。
男人的身材已经十分高大，然而他的头部也仅仅够到黑衣人的胸口，这使他不停击打的举动看起来有些滑稽。
不知过了多久，黑衣人终于从迷蒙中醒悟过来。
他转过头来，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只一眼，野兽般的凶狠令男人身上的汗毛全部倒竖。
“打够了吗”黑衣人轻蔑地问道。
“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来把这个奇怪的人轰出去啊！”男人止不住后退，他冲着人群呼喊道。
黑衣人冷冷地看着众人，僵持过后，又有两人冲上前来。
下一刻，只闻喀拉一声，两颗头颅移位，被黑衣人轻轻拽在手中。
两具脖颈处喷着鲜血的无头尸体缓缓倒下。
“啊——他杀人了！”
尖叫，嘶喊，真实的恐惧开始滋生。
那个后退的男人慌张着，拿起一根斧头砍向黑衣人。
黑衣人的身影一闪而过，斧头插在了男人胸前；男人双膝跪地，向前滑行了一阵，最后耷拉下肩膀。
“卡梅拉，快走。”
卡梅拉捂住嘴巴，身躯颤抖着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布鲁斯抓住女孩，想带她先行离开，黑衣人却已抢身而至。
他的手臂在布鲁斯脑袋上一扭，布鲁斯当即倒下。
“快跑啊，这家伙是怪物！”
恐惧蔓延，众人哗然而散，离门较近的几人已经快要逃出。
那道身影却又挡在了门前。
“诸位，你们似乎误会了什么。我不是怪物，而是杀戮本身——自我踏入此间，此间便已化作炼狱，而仍留在此间之人，没有任何生路。”
语尽，众人看见，灰色的迷雾彻底将黑衣人的身形掩去，唯有两道凶光炽盛。
紧接着，仿佛来自地狱深处一般，熊熊的火焰凭空从四面八方燃烧起来，席卷众人。
……
魔武纪8462年（距今三年零七个月）：
火海、熟悉的人、远离。
“哥哥……”
卡梅拉醒了过来，她的双眼失去了神采。
任由发丝垂下，卡梅拉被那人一只手提着前行。
少女的重量似乎仅仅是羽毛。
回想起脑海中的场景，惊恐的表情重回卡梅拉的脸上。
“放开我！”
卡梅拉用力挣扎，那人却抓得愈紧。
“这是哪里？”
周围是一片荒凉的山地，地表裸露着，陈列着几块碎石。
“萨克会蒙。”那人淡淡地说道。
陌生的地名。
卡梅拉扭动身躯，再次挣扎起来。
她伸长脖子去咬那人抓着自己的手，却感到石头般的坚硬。
或许是感到些许不耐，那人瞪了她一眼，随手将她抛到面前的地上。
卡梅拉顾不得后背的疼痛，抬起头来，发现他的身后还跟随着两人。
那两人停下脚步，单膝跪下，低下头恭敬地等待。
“你是谁？你要对我做什么？”卡梅拉鼓起勇气直视那双眼睛。
黑衣人笑了笑，将视线垂向她。
“我名宙厌，在遥远的过去，也有人称呼我为神之宰者。”
平淡的语气，诉说着古老的事实。
“我自万年的深渊里归来，将向这个可憎的世界复仇。而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她。
“将为曾经的背叛付出代价。”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https://www.xdianding.cc/ddk208198/106977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