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双杰
站在堡垒上，已经能够远远地望见一片扬尘，那是正在移动的泽西人马。
“我是罗亚·克林特，能打败鲁伯特，你的武技十分高超。”
罗亚走到莫多旁边，发现莫多看见他后，脸上流露出一丝讶异。
“你就是铸灵师的弟子？”
“不像对吧，无论是外貌还是衣着都没有一丝尊者之徒的气质。”罗亚苦笑着，可能大赛过后自己是沙威尔徒弟的事情都传开了，莫多也有所耳闻。
“不……”
“你很强，或许改天我们可以切磋下。”罗亚说道。
——
床边，奥利弗快速地解开一些绷带，穿上武者的装备。
“你的伤还没痊愈呢，你应该待在堡里。”格里芬在一旁劝说道，他右手的伤已经好了。
“大敌当前，身为武者怎么能够畏畏缩缩。”
奥利弗拿起了剑。
——
泽西的军队列成一个个方阵集结在克伦堡前，双方还有一些距离。
守卫们在塔楼和墙垛间就绪，紧弦欲放。
堡垒上，一众武者站在堡主身后。
“等等，情况似乎有些不对。”伊博迟疑道。
只见下方的列队中走出了数名身穿袍子的人，最前方的一人举起手，跟着的数人立即停下。
“那是之前的高阶魔法师，对方打算使用魔法先攻！”伊博高声喊道，众武者凝神戒备。
军队前，莫里斯张开双臂，一个魔法阵缓缓浮空，气流加速，巨大的气弹再次出现。
“形成得好快！”艾薇惊讶道。
伊博拔出剑，随着气的提升，剑身发出白光。
气弹射出，伊博也纵身一跃，发出一道斩击。
“散。”见状，莫里斯嘴角上扬，低声一念。
突然，未与斩击碰撞，气弹便提前爆开，形成强烈的气旋，将伊博裹挟其中。
斩击的余劲穿过气旋，直击莫里斯，莫里斯却是不慌不忙。
『守护之碑』！
一块刻满符文的巨大石碑自平地中升起，挡在莫里斯身前。
受到冲击的石碑寸寸碎裂，莫里斯也退后数步。
气旋将伊博的身体撕开一道道伤口，伊博嘶吼着落下堡垒。
“中计了，快保护堡主！”
莫里斯冲着身边的魔法师同伴们大喊：“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发动！”
武者们正欲救援伊博，克伦堡前的大地突然像海浪一样涌动起来；堡垒一阵晃动，守卫们脚步不稳地扶住墙垛。土黄色的浪涛汹涌，一波浪涛竟高高地淹上外墙，最后地表牢固下来，距离最低的墙垛仅有数米。
“魔法师，一边后退一边使用『高光束』轰击对方，士兵们，上！”莫里斯指挥道。
泽西的众将士们蜂拥而上。
一些武者跃下堡垒带回了伊博，弓箭手们一齐放箭；只是士兵们现在要登上堡垒轻而易举，他们又纷纷举起盾牌，箭雨渐渐难以起效。
“刚才的魔法『地涌』改变了地形，使得克伦堡防守的优势大大降低；武者和守卫们，出堡杀敌！”
闸门打开，克伦堡的守卫们迅速涌出，武者们抢在阵前。
然而对面的魔法阵不断射出光束轰击而来，克伦堡的人员片刻间死伤一片。
“罗亚和莫多呢？怎么没看见他们？”伊博伏着墙探望。
“他们在魔法师后退的同时便冲出去了。”艾薇说道。
——
莫里斯感到得意，借助水晶球传来的信息，他和手下的魔法师们精心筹备了数日，终于完成了针对克伦堡地形的土之魔法；魔法师们联合发出的魔法效果能够增强数倍，所以这次他带了三名魔法师过来。
强行改变风压炮的形态，对手又是武师，使得他体内的魔力消耗一空，还受了些伤。现在自己十分虚弱，需要尽可能地退到后方。
两军相遇，激战已然爆发，士兵们拼命地厮杀着。虽然计策成功，但克伦堡的守卫仍然十分充足，莫里斯并不指望在这次攻下克伦堡，他的目的，只是要慢慢消耗剑宗的战力，为将来真正的大战做好准备。
他在军队的掩护下慢慢远离克伦堡，其他的魔法师也跟在身后。
他回头一看，突然发现他们之前撤退路线上的士兵都倒下了；不仅如此，自己周边的守卫也被扫荡一空。
魔法师们的后方，站立着两个武者。
一个武者，身体表面泛着微光，手里握着一把蓝色的近乎透明的长剑；
另一个武者，手持一把大剑，剑刃染血，那人巍峨不动。
其中一个是铸灵师的徒弟，另一个又是谁？该死，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你们殿后，我先走！”莫里斯大喊道。
“可是大人……”
“少废话！”
罗亚感叹着莫多武技的精湛，而且一路杀过来，不仅是剑技，他似乎也会运用一些体技。
之前的高阶魔法师似乎先逃掉了，其他三个魔法师挡在面前。
“『爆碎岩』！”
一个魔法师将手掌拍在地上，周边的地表即刻龟裂开，一颗颗鹅卵石大小的坚硬岩石爆射过来。
罗亚双眼凝视着袭来的岩石，发动灵子附加轻巧地躲开。
莫多则发动肉体强化，借助坚硬的体表抵挡，他将大剑一拍，数颗岩石被弹射回去，砸在三名魔法师身上。
“『风之刃』！”
借助同伴争取的时间，另外两名魔法师联合发动了更强大的魔法。
元素躁动，吹拂过的风被拘住，形成无数片锋利的刀刃，旋转着包围两名武者。
风网密集难以躲不开，罗亚将灵子附加催动到极限，全力防御。
两个魔法师合上手掌，风刃瞬间切向敌人；然而无数风刃却停在两个武者的周围，再难深入。
“『圆守』。”
魔法效果消失，风刃散去，只见两人被一个由气形成的球形护罩包住，毫发无伤。
“什么！”
“斩不开敌人的刀刃，再多也无用。”
莫多淡淡说道，数片风切气刃发出，魔法师们纷纷受创，一个魔法师更是被命中胸腔，当即倒地。
罗亚刺出一剑，蓝色剑刃毫无阻碍地刺进一个魔法师的眉心，那是人类灵魂脆弱的地方之一。
魔法师来不及反应便失去了意识，生命体征逐渐消失。
最后一个负伤的魔法师尖叫着逃走，罗亚两人正欲追赶，更多的敌方士兵却围了上来，那人得以逃脱。
战斗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虽然付出了一些牺牲，但在克伦堡众武者和守卫的奋力抵抗下，泽西的军队再次撤退了。
——
战斗结束，伊博派人将堡垒前的土堆移除；为庆祝守卫战的再次胜利，当晚克伦堡举办了一场庆功宴。
堡垒内热闹欢腾，武者和士兵们齐聚一堂，挤不进去的士兵则在外面的营地里庆祝。
“看这情形，泽西的军队很快就要输了，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剑宗报告了。”鲁伯特喝了一些酒，搂着加里的肩膀说道。
“是啊。”加里点点头。
“不过那两个小子真是厉害啊，居然能干掉两个魔法师。”鲁伯特感叹道。
“各位！”伊博堡主站到一个高台上，他的伤势并不严重，略微包扎下便能活动了。
“虽然起初我们遭到了敌人的暗算，但最后我们还是成功打败了他们。”伊博高兴地说道，“今晚，我们在此庆祝此役的胜利；而现在，我要褒扬两位英勇的武者——罗亚·克林特和莫多·莱纳。”
“他们在今日的战斗中深入对方军中，杀敌无数，还击败了两个魔法师；这两人，是武者界的新秀，克伦堡的双杰！”
伊博朝着一处空地扬起手臂，众人也跟着鼓掌喝彩。
“人呢？”伊博保持着尴尬的笑容问道。
“没来呢。”一旁的艾薇微笑着回应。
——
“今天的战斗中你用的是气技对吧，帮了大忙，谢了！”
塔楼上，莫多俯瞰着夜色中的峡谷，罗亚从楼梯口爬上来，站在身后向他道谢。
“没什么。”
“你不去参加庆功宴吗？”
“无聊。”
罗亚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呃……听堡主说，你是萨克会蒙的人？”
“嗯。”
“我从小在厥斯长大，也算是西域的人，某种意义上咱们也是老乡呢。”罗亚笑了笑。
莫多沉默不语。
“你是一个人出来旅行的吗？你的家人不担心吗？”
“我没有亲人，只是在各地流浪。”莫多背对着罗亚，平静地回答道。
罗亚看不见莫多的表情，他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沉默持续了许久。
“你为什么要来克伦堡？待在安定的国家里不是更好吗？”
莫多终于主动问道。
罗亚走近了一些，靠在塔楼顶的护栏上，他也看了看下方的峡谷。
月色微弱，充满灯火的克伦堡外，峡谷里一片漆黑。
“这个啊……”罗亚想了想，“也许是因为我的妹妹吧。”
“你的妹妹？”
“三年前，我的妹妹被人掳走了，那人可能和术宗有关。我想，如果我一直和术宗的魔法师战斗下去，终有一天，我应该能找到真相，和妹妹再次团聚。”罗亚不知不觉地将自己的过往诉说了出来。
“你确定吗……”
莫多转过头来，直视着罗亚。
冷漠的表情，可不知为何，罗亚能隐隐地在他的眼神中，看见一丝忧郁。
“这样盲目地追寻下去，到头来你真的能找到你想要的真相？”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即使毫无线索，我也不会放弃；我相信，在大陆上的某处，我的妹妹一定还活着，她一定正等着我。”
莫多无言地将视线移开。
“祝你成功。”
……
“莫多，”罗亚开口道，“我已经从堡主那儿听说了，你修习武道的天赋十分之高；但是，你还没有加入剑宗对吧？”
“没有。”
“等克伦堡的战役结束，或许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到法利亚；剑宗欢迎有才能的武者，得到剑宗的帮助，你的武技也一定能更加精进。”
“你是指，杀人的本事更加高超吧。加入剑宗，意味着今后我也要尽我所能，抹除掉所有敌对的魔法师。”
“不，并不是……”
“那是什么呢？”
仍是平淡的语气，莫多说道：“同为人类，几千年来却要不断地互相残杀……真是可笑。”
——
奥利弗守在床边。
虽然没伤到要害，但因为失血过多，格里芬仍在昏睡中。
一回想起白天战斗时的情景，奥利弗便感到愧疚。
在乱战中一时大意，奥利弗本要被袭来的一道高光束击中，是格里芬推开了他；却也因此，格里芬的肩膀被光束洞穿了。
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喧闹声，不满和愤恨的情绪在奥利弗心中滋生。
明明我们才是牺牲最大的人，凭什么功劳都要被那两个新人抢去，他们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奥利弗握紧了拳。
“果然，你也不喜欢那两个小子。”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奥利弗转过身，亚当斯正站在门口，脸上流露着一丝兴奋。
“你是……亚当斯？”
亚当斯没有说话，将一张纸片递给奥利弗。
奥利弗打开一看，那是一张绘了克伦堡周边区域的简易地图，上面有一条路线，路线从克伦堡连接到双陀峡的某处。
“这是……”
“奥利弗，立功的机会来了。西蒙先生派人通知我，他在双陀峡里发现了一个魔法师的踪迹；那个魔法师似乎受了伤，又跟部队走散了，现正藏身在纸片上的那个地点，我们联手赶去围剿他吧。”
——
“可恶，你说又失败了是什么意思？莫里斯，术宗到底是派你来干什么的！”泽西冲着莫里斯大喊道。
“闭嘴，你这无所事事的肥猪！我这边也损失了两名部下！”莫里斯扬起头，不客气地回应道。
“你……你……”泽西气愤地说不出话来。
“莫里斯大人……”一个魔法师走进营帐里，在莫里斯耳边私语几句。
“好，我知道了。”
莫里斯转身离开。
莫里斯走进传信的那个营帐，在水晶球上一按，讯息立刻显现。
那是四个字：“计划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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