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25
林奕平怀抱孙予欢离开公寓，开车来到他真正记录爱情史诗的半山小别墅。过程中面无表情，唯有双眼隐约透漏坚定异常的光芒。
别墅原本就是为她买的，打算在她爱上他的那天，把这里的一切摊给她看。看一个男人的痴心，看一个男人为她默默付出过多少努力。他幻想过她为这份极致的爱感动流泪。
他抱她缓缓走下地下室，步履微妙地隆重，进入两百平左右的空间......
买下别墅后就把地下四个房间打通成为一间，明面上看是一个艺术展示厅，墙壁挂有油画，贴墙建了展示台，台上面是收集的千奇百怪的泥塑，每个泥塑上扣玻璃罩防尘，厅中.央突兀地竖着长方形柱子，四面柱面贴有色彩缤纷带螺旋纹的纸，令人看不见柱内结构，柱底贴地，柱上距离屋顶差不多一米，既不起承重用处，又徒然把房间显小许多。
他让她坐在展示台上，随手将左右泥塑扫向地面，然后让她平躺在狭窄的台面上，痴爱地反复抚.摸她的头发，“知道唯一让爱情永恒的方式吗？谢谢你第二次逃跑，使我终于想通了！既然你相见施金宇，我让你见，满足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愿望，好吗？”
转身去撕柱子上的纸，撕掉的纸下是玻璃，玻璃内有水，随他大动作的撕扯，一张张碎纸落地，长方形玻璃柱全然显现，柱内水里漂浮栩栩如生、健壮、通.体苍白的双目圆瞪的，人！
“我把他做成标本了！”林奕平兴奋地回眸看那昏迷的女人，“你没想到吧？”
随即他取下墙上原野油画疯狂地摔得支离破碎，从画布与画框之间捡出一张储存卡，捏在指间兴奋不已，“过程想看吗？还有割你手腕时的，里面都有！我马上给你打苏醒针！”说罢大步上楼回车上取来笑笑送的药箱，翻了翻，里面没有，只有按他要求拿的“剂量”足够的巴比\\妥。
他表情失望极了，走向昏迷的女人，抚.摸她的头发......
“你一直想知道手腕怎么被人割的，我告诉你，我相信你的心能听见我说的话。
当时，当你告诉我你要回学校前，我已经知道你要走了，预感，所以去你们镇医院拿到麻醉.剂。那晚我从窗户进了你的家里，先给你打了麻醉，然后用你姑姑超市卖的水果刀割断你的肌腱，再给你姑姑发条短信，当然为了让别人知道你在自杀，更重要确保有人救你。我从窗户离开，在院子里看见你被赵家人送往医院，才安心，我真的很担心你会死，担心麻醉剂量大你醒不了......
赵家人因为短信确信你是自杀，我第二天去医院看你随意说了几句，使他们更确信无疑，居然把你带出医院关了起来！这点我并没有想到，这让我之前为应对警察做的准备浪费了。我感谢他们，尤其你姑姑，她让你跟我来了上海！”
他深情地望着她的眉眼，拇指从她唇上划过：“肌腱治疗期间，我有很多机会能得到你，可那不是我要的。我要从内而外完整给我的你！
原以为来了上海，你能喜欢上我，我努力做着讨好你的事，没想到你越来越远，离开我开始工作，翅膀硬了，拒绝我的表白，那也就算了，你居然和施金宇在一起！
我约他出来谈，他理直气壮让我不准骚扰你，我也给他打了麻醉，然后做成标本，你看他现在还能对我理直气壮么。其实当时我很害怕，草草给他发短信辞职、退房，怕被人发现，主要怕你发现！可我没想到居然没人找他，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一个无人在乎死活的人。也算天助我吧？你觉得呢？予欢。”
“为了防止你再爱上别人，我接受不了你身边出现任何人，无论男人女人！于是我想了一个办法，这一次我想得非常仔细，像割你手腕时那样仔细，简直天衣无缝！
我知道你恐惧割你手腕的人，于是在你住的公寓楼下买了一套房子，你，我与你一层之隔。定做了一百个礼物盒、包装纸，开始送你东西。
我知道你会报警，会拿给我看。
的确上海不像你的老家，这里到处有摄像头，我买房子就是为了躲开摄像头，也花了许多心思避开和你相遇，我只在你恐惧感要消失时去那里一趟，而送你的那些礼物，我都尽量精简地藏在身上带进去，不让楼门口监控拍到猫腻！送进你公司的更容易，大厦进出人多，我有许多方法任意掩饰。
果然警察没有从监控里找到提盒子送进楼里的人，开始怀疑你自导自演，而你渐渐开始怀疑我，跟踪我，这些我都知道。你太单纯，心思根本藏不住。
我故意和那个送蛋糕的人争执，让你看见，那几天我去找你，你总流露愧疚于我的表情，我知道我成功了！
送礼物只是第一步，让你恐惧，越来越恐惧。第二步是接触你的同事，杨经理唯利是图很好收.买，其他小组长几顿饭下来也视我为朋友。当他们向我说你每天战战兢兢时，我故意做出有难言之隐的样子，请他们多担待你，说你有些特殊。就这样潜移默化了两个礼拜，他们把你看成了神经病。我再无意给他们讲一些神经病人精神错乱杀人的故事，话不讲明地提醒他们多加小心，事情就成我想的那样了，没人再敢接近你，除了我！
可我不懂，为什么那个时候你还不接受我！我是你唯一选择！”
林奕平说到怒处，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你被开除，更加想象不到你不打招呼直接去北京！
你走以后我成了神经病，到处找你，还去了你的老家，你姑姑又一次帮了我，她替我向赵红婕说好话，感动了赵红婕，然后我就知道你在哪里了。
我去找你之前特意准备的12号机票，其实我11号到的，11号骗了那个傻女人，从她那里拿到你家的钥匙。我安装了两个监视你的针孔摄像头，又送了你礼物，后半夜敲了你的门！
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你，我清楚你每根神经的样子，断定你不敢立刻开门！
我以为我12号出现，你会因为昨晚恐惧向我投靠，结果......即使我追加了一封邮件，你还是没有投靠我......
为什么你就是不爱我？为什么不能留在我身边？”
“不重要了。”林奕平叹了口气，俯身距离那张小.脸仅仅两三厘米，睫毛几乎扫着她的皮肤，“这种爱太累，不长久，我想通了，我们殉情。我会带你去一个无忧无虑的地方，我们永远在一起，这栋为你买的房子，就是我们的归宿。”
......
薛川雷厉风行走出机场，此生从未觉得飞机如此慢过，即使没晚点一秒钟，却像晚点三天三夜那般令他饱受煎熬，双手把座椅双侧扶手攥得凹陷。
机场门口，一个天同分公司人员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站在黑色轿车旁毕恭毕敬地询问：“薛总，我送您。去哪里？”
“自己就行。钥匙给我。”他一边从分公司来接人员手里接过车钥匙，一边打回北京总部找赵红婕要来林奕平电话号码，低头闪入车内后直接打给林奕平。
交给王助理的事已来不及过问，他给自己安排唯一任务找孙予欢。掘地三尺也要将孙予欢找出来！
“林奕平。”电话接通，他说，“我是把你的针孔摄像头拆掉的人，叫薛川。我猜孙予欢在你身边。我们谈谈如何？”
林奕平看了看方才就要吻到的女人，压稳声线：“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意思你他妈是个孬.种！”薛川手扶方向盘，目光如炬盯着前路，风驰电擎，“你干的事从头到尾，没有一本三.流侦探小说周密，上过小学的学生就能一眼看破，你靠的是运气罢了！当孙予欢告诉我事情经过，我就知道是你，是我告诉孙予欢是你，她才找上你。你不想见见我？”
“......”
薛川的唇角扬起一侧，冷笑：“不敢？我猜你也不敢。费尽心机连一个女人都追不到手的人，当然不敢见我。我们两个从根本上不同！想知道你追不到的女人怎么缠着我吗？她给我下跪，主动上.我的床，像我的狗一样！你呢？你是她的狗！口误。你是她坚决不要的狗！”
男性天生的战斗凶狠欲啃咬林奕平的心，他再待不住，焦虑地走来走去，脸色豁然巨变，“上床又怎样，我马上就能永远得到她！”
“永远得到她？这个时候最好别讲让我啼笑皆非的话！她即使变成鬼都会回到我身边，你唯一得到她的方法是解决我！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你敢不敢带上你那些幼稚至极的方法来见我，怕不怕我再让你一败涂地？”
林奕平踱步速度加快，心和大脑仿佛被无数只蚂蚁同时啃咬，灼/热而刺痛，思维化作一团乱麻，他烦躁地抓破头皮，看了一眼孙予欢，暂时恢复部分理智，“你以为激将法对我有用？我马上就能和她永远在一起！”
薛川不理解所谓永远在一起的含义，稍加思考，握方向盘的手紧紧一攥，旁边一辆车长鸣擦过他的车。
他对那几个字的理解使他语速空前急迫：“得不到活人，想让她陪你死？你听着！即使你们两个变成一缕烟，我会把烟吹散，即使变成一堆灰，我也会一颗一颗把她捡走！你想和她永远在一起，除非先杀了我！”
林奕平怒吼：“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以为你不敢！你懦弱成性，不敢直面任何挑战，所以你才那样对孙予欢，付出那么多努力没有收获，所以只能带她去死！每一步你都把懦弱表现得淋漓尽致！一个孙予欢那样的女人都搞不定的废物，在我这个成功者面前你怕自惭形秽！你他妈像一个怯床的女人似的怕我！”
“......”
“......”
“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林奕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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