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是地里小白菜
乔安宁猛地睁开了眼睛。
医院里惯常能够嗅到的消毒水的气味萦绕在她的鼻间。
她抬了抬自己的手，左手上还打着吊针。
这里就是医院了？
她是因为触电被送来的？
可是她一个人独门独户的住在哪里怎么可能就有人知道了自己突然触电昏迷过去呢？
她满心都被这些疑问充斥着。
“呼，你终于醒了。”
乔安宁听见一声叹息。
然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滴”，接下来的发展走向了让乔安宁手足无措的方向。
“idol保姆系统装载成功，我是系统0317，将一路相助，伴您和您的idol功成名就，走上人生巅峰。”
和电子合成的女声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虽然抑扬顿挫一样不少，但是乔安宁能够感受到这其中并没有什么真情实感。
乔安宁虽然动弹不得，但是眼睛亮了亮，她自己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撞了大运被系统看上了，只是按照那些小说的套路，这就证明她和她的崽儿即将有一腿啊。
想想她的陆彦崽儿她就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听听这系统的介绍：伴您和您的idol功成名就，走上人生巅峰。
可不就是说明她要一手将陆彦扶持上顶流之光的位置？
“您当前正处于系统模拟的真实环境当中，模拟目标：海城明远私立医院单人豪华病房，当前气温：26度，当前湿度：49%。”
那个系统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着。
海城？
乔安宁的心里颤了一下。
她自从十八岁离家上大学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过海城。
上一次看见乔问许那张脸还是在中央2台的财经新闻里面，一如既往的严肃刻板，就是鬓边的白发多了一些。
蒋雨清也不知道给他染染白头发。
所以她大概是被家里人发现了转移回来了？
“匹配完成。宿主1891，姓名：乔安宁，目标idol：喻承安……”
系统提示音再一次在她脑袋当中响起，震得她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喻承安是哪里冒出来的？
这是何等的垃圾系统，连黑粉和忠粉都分不清，还说什么功成名就、人生巅峰。
她被骗了。
这看着就知道是假冒伪劣系统产品。
也不知道是被淘汰了多久的。
指不定连淘汰都不是，指不准她就是被谁戏弄了呢。
要知道黑粉也是有自己的尊严的。
更何况是她这样有着本身的粉籍的黑粉？
爬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而且让她去一力扶持她黑的人，又不是脑子进水了！
乔安宁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也是毫不犹豫就骂出来了。
虽然这个时候她开口也不过是有气无力的样子，看着就病歪歪的。
“进入自我纠察状态，滴——纠察完毕，目标idol：喻承安。”
0317自认为是一个很开明的智能系统。
既然宿主提出了疑问，它当然要满足宿主的要求了。
反正纠察过程也浪费不了多少能量。
当然纠察出来的结果和之前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
“请在三十秒内选择确认，或者不否认。”
虽然乔安宁看不到这个所谓的0317的存在，但是这声音当中的自豪之意简直是溢于言表，惹得她青筋直跳。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永远是陆彦的忠实铁粉。也永远是喻承安的黑粉！”
乔安宁倒是丝毫没有想要和这个系统妥协的意思，开玩笑，她死忠七年可不是什么简单就就能达成的好不好。
更何况陆彦对于她的意义远远不止是偶像那么简单。
“超过选择时间。惩罚，电击二十秒。”
0317也是颇有些无奈，它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宿主。
以前的那些人就算是偶尔出了那么一点小错误，得到它之后哪一次不是欣喜欲狂。
系统都说了是引导走向人生巅峰的，可不是充满了诱惑力？
乔安宁本来就是触电身亡，这一点大小的点击，也不过让她躺得更像是咸鱼了一点。
她对于陆彦的心思皇天后土昭昭可见。
怎么能够因为这一点小打击就这么改变了自己的心思呢？
“若不确认，一小时后，将直接进行毁灭操作。”
0317心中不忿，它一个AI竟然生生被逼出了这样拟人态的情绪还是头一回。
但是说出来的话，依然是平平无奇的腔调。
但是乔安宁却全然没有反应，她对于生死并没有旁人那样敏感。
想到她刚才睁开眼睛看到的那副画面，她心里丝毫没有波澜。
反正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会在乎她，而何况她也没有心思去在乎那些人。
即便是对于陆彦一直追逐，她也知道自己就算是消失了其实也不会有太多的影响。
这么仔细打量，乔安宁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悲。
白白活了这么多年，却没有一丝存在的意义。
不过这又如何呢？
反而是这样的情况，让她在面对面前这种极端反派的时候好歹还能够生出的底气来。
乔安宁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豪气。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她今日一去，即便无人知晓，但是也是为阻拦反派侵扰地球的和平作出了贡献，这就是泰山之重。
再想到刚才0317非让她承认自己的idol就是喻承安，她甚至怀疑起这位是不是就是这些高文明背后的主导者安插在地球上的探子。
0317要是知道乔安宁想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只怕现在就忍不住和乔安宁一同自我毁灭了。
它看着平白表情就变得豪气干云的宿主自己的核心代码都忍不住跳动了一下，哪里有这样的人呢？
对于死亡丝毫没有敬畏之心的家伙当真是不怪被他们选中成为被拯救者。
“不如，看看周围的真实环境再做抉择？”
0317如同诱惑白雪公主服下毒苹果的皇后一样的循循善诱。
坚定的选择另外一面，不过是因为在她心中的天平上，帮助它完成任务的诱惑还全然不足够罢了。
那如果，加上更加诱人的砝码呢？
乔安宁感觉自己仿佛是漂浮在了空中，她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女孩海藻一般的长发披散在白色的枕头上。
各种精密的仪器穷尽自己全部的能力捕捉着她生命的讯号。
床边坐着的中年男子眉间的折痕仿若刻上去一般清晰，也不知道是多久未曾展颜了。
他身边的少年也是如出一辙的愁闷。
乔安宁忽然反应过来，躺在病床上的人就是她。
只是她好不容易瘦下来的脸，怎么又反弹回到了原来圆嘟嘟的模样？
还有乔问许，鬓边的白发都全然没有了，也不知道是哪个造型师那里打理的。大概还去做了一个拉皮手术？连眼角的细纹都少了不少。
旁边的乔安然就更是了，三十的人了，还做少年大半。T恤配着沙滩裤，看上去当真是青春洋溢。
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乔安然还这么爱俏了。
乔安宁晃晃悠悠地坐在病床头，床边的台子上还放着一沓报纸。
是乔问许惯常喜欢看的那种。
倒是没想到七八年过去，他还是喜欢看这些报纸。
报纸堆放在那里，乔安宁扫了两眼——
“201x年7月3日，星期三。”
她惶惶然抬起头。
这是……十年前。
乔安宁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一行铅字，她张大了嘴，鼻子泛着酸意。
只来得及留下最后一个念头，意识就突兀地中断了——
怎么就，是十年前了呢？
旁边监控心电图的仪器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声，乔问许猛地站了起来，和乔安然一同扭头看向那个仪器。
只是还好，只是一瞬间的平顺的线条，那颗仿佛饱受摧残的心脏又一次开始了跳动。
乔问许才总算是呼出了一口气。
床上的女孩似乎是因为这样一起一落的刺激，眼皮开始颤抖起来。
“问许……”
病房门骤然打开了，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响动，眉目描画精致的女子面露关怀地走了进来，只是那关怀之下的窃喜的情绪着实掩藏得极好。
乔问许转过头去，冷眼看向她，眼神当中淬着冰。
蒋雨清勉强地露出了个笑，换了称呼：“先生……”
“我说了，你不要再进来了。出去。”
乔问许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虽然蒋雨清经受了这么多年，却还是忍不住胆怯。
她撇撇嘴，退了出去。
反正这小的也不是个长命的，她就等着这小泼皮被阎王拿了性命再正好安慰安慰乔问许。
反正她现在乔夫人的位置还坐得好好的。
乔问许这才又冷冰冰地转了回去，望着躺在病床上被各种仪器监控着生命体征的少女，心中是一阵阵无法为人道的苦闷。
“爸，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打算解决掉这个人？”
乔安然看见乔问许的处理，心里生出了一些不满。这些日子调查出来的事情实在是令人心惊，如果再不处理掉乔家都迟早被拖进水里。
“再等等，好歹等你妹妹上大学了。不需要她照顾了再说——”
乔问许显然也有些苦恼，但是他想到还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儿，多少有些顾虑。
只是却没有料到再他说出“照顾”之后，原本躺在病床上没有声息的乔安宁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能够感受到刚才病房里的动静，就仿佛是将醒未醒的人一般。
睁开眼的那刹那，乔安宁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似乎是挣脱了什么桎梏。
她瞪大了眼睛望向乔问许，掷地有声地骂了出来——
“你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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