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何去？

　　青姝穿着一件白色过膝长棉衣，抱着一沓照片，坐在满是灰尘已经风化的皮质沙发上。

　　无力感再次爬满全身，如破土而出的藤蔓把青姝紧紧缠在了沙发上，不能动弹了，又一次。

　　脑中空空，目中无神。

　　喉咙中涌起一丝呕吐感。

　　它如汹涌的猛兽，冲向青姝，企图吞噬她。

　　青姝是一个无缚鸡之力的纤瘦女子，可她有事也奋起反抗，比如上次。

　　这次却没有，它任由那猛兽吞噬她。

　　稍有点神智后，青姝在脑海中又一次盘问着自己：

　　明天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继续摧毁城市吗，把自己的家乡也深埋土中？

　　为什么要摧毁？城市的楼盘静静地屹立在那里，好像还有人类存活一样。

　　人类都去了哪里？

　　人类真的都不存在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我知道？为什么我知道人类不存在了，好像这个理念根深蒂固印刻在我脑中……

　　我为什么活着？为什么还活着？

　　这是我的梦吗？是我死后的世界吗？

　　那么消失的是我而不是人类？

　　真正成立的假设是前一个还是后一个，还是其他千万种假设中的一个？

　　枯城千千万。

　　青姝静坐了一天，晌午回神，又开始发呆神游，直至她问自己问题问到在沙发上睡着。

　　相信，只要有点神智，青姝会找回自己，直到下一次迷失。

　　明天又该去哪呢？这个问题交给青姝。

　　摧毁还是留下。

　　青姝选择了留下。

　　一个人在旧居，像从前许许多多次一样。

　　关窗，窗玻璃碎了，先换一个，玻璃厂总会有完好的。

　　像从前许多次一样。

　　扫地，清洁工具坏了，去超市拿，总有质量好的，挨过了一年时光。

　　像从前许多次一样。

　　把家里的桌椅柜门都擦的光亮。

　　像从前许多次一样。

　　把家里整理的井井有条，清理的干干净净。

　　像从前一样，似乎一切没变，青姝放假回了家里，宅着玩玩游戏，偶尔不想玩了，就把家里收拾了。

　　一年没有人耕种，蔬菜水果在冬天已经没有了。

　　米和面已经过期。

　　能吃的只有青姝在老富商的小院里带过来的一些蔬果。

　　老富商的小院附近有一片天地，专种果蔬，有专门的机器打理，也方便了青姝。

　　今年，青姝自己也该耕种些食物了，动物都和人类一起失去了踪迹，肉类怕是永远都吃不到了。

　　蔬果还是要吃的。

　　青姝回到了奶奶的小院子，青砖黛瓦，大门口有一隔断，农家风范。

　　一条路直通主屋，两边就是园地。

　　一年没搭理，土已经硬了，也长了杂草。

　　过两天开春了，翻过土才能耕种。

　　调味食品也都只有一些将就的了，也该种的。

　　青姝把奶奶住的村子铲平了，只余一个奶奶的院子。

　　以后住这，在城郊，偶尔去旧居看看，打扫一下。

　　院子周围都种地，棉花、主食到调味品，都不能落下。

　　得空了整理整理欣城的楼盘物资，守一份情怀。

　　就这样开始，以欣城为中心，从其他地方借物资生活的日子。

　　耕种，纺织，收割，磨面都由青姝一人完成。

　　当然，也少不了机器的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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