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回家，半路上就闹僵了
宫门外，秦晚回身望了一眼幽长的宫道，复又垂眸略略蹙眉：“回吧。”
“你若放心不下，大可留下陪着她。”薄晏站在她身侧跟着她眉峰轻轻一压，静静的等着她的动作。
秦晚闻声微微回过神来，捉了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他微凉的指尖：“你倒是大方。”
听她语气里带着些戏谑，薄晏唇角扬了扬却并不答话，任她牵着转过身贴着高高的城墙根儿慢慢走着。
赶车的小厮瞧见他们远远地过来，忙跳下马车来着慌整了整卷起来的衣袖，恭恭敬敬的候着。
马车经过长街，秦晚侧耳听着外头熙熙攘攘的人声，又是长长一叹：“阿梁说，最想念这烟火气。”
瞧着她这模样，薄晏再不能无动于衷，撩了袍子角正了正身，抬手轻轻将人揽进怀里，另一手拨弄着她发髻间的流苏坠子，过了好半天才幽幽说了句：“你心里头谁都记挂着，独独没有本太师立足之地。”
“你若是觉得亏得慌，那就和阿梁换一换，让她跟着我回家，你留在中宫，我必定时时记挂着你。”听着他哀怨的语气，秦晚只是觉得好笑，微微抬眸瞧了他一眼。
不等她说完，薄晏早已沉沉一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对上她盈盈浅笑的模样，慢悠悠的摇了摇头：“本太师不换。”
“此去云城，所为何事？”鬓边划过他微凉的手指尖，秦晚轻轻侧了侧身偎在他怀里两只手环抱着他的腰身。
听着她语气里带着些担忧，薄晏微微抿唇默了片刻：“照例巡防，无它。”
“薄晏，你若要诓我，就不该犹豫的。”秦晚是不信的，抬了抬手从他怀里退出来，再抬头望着他时，眼中带着些严肃。
盈怀暖香散去，薄晏心头染上丝丝失落，避开她的目光又是一阵沉默。好半天都没等到他回话，秦晚有些不悦，却终究没有多做纠缠。
车内一时间静得出奇，直等到车外小厮一声长吁，秦晚方叹了口气：“想好了，让流月告诉我。”
薄晏瞧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帘外，依旧一动不动的望着，车外站着的小厮心里头忐忑极了，却又不敢开口叫他。
就在小厮一颗心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的时候，忽然瞧见他挑了帘子，忙不迭拿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撩开车帘。
栖梧院
流月一早就等在了院子里，远远地踮着脚尖眺望垂花门，瞧见她回来了，忙笑着迎上去：“可算回来了！”
“你这伤大好了？”对上她明媚的笑颜，秦晚微微敛了敛神色，“圆润了些。”
没走近，流月就瞧出她脸色不对，心知她不大高兴，这会儿也就没跟着打趣回去，只是笑眯眯的低头瞧了自己一眼，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都怪扶桑那家伙！”
秦晚瞧着她笑得娇俏，跟着扬了扬唇角，挽过她的手：“秀恩爱，那什么来着？”
“去你的，我们是战友情！”瞧着她情绪渐渐好了一些，流月这才稍稍安心一些，摇头晃脑的跟她解释。
回到屋里换了衣裳，秦晚有些恹恹的盯着手里的书，看了好半天都没翻过页去。一边正跟迎春斗嘴的流月又瞥了她一眼，实在没忍住，悄悄换了个眼神，两个人一前一后离了屋子。
流月随意坐在秋千上，足尖点地轻轻晃悠着，瞧着迎春也是一脸茫然，忍不住拧了拧眉：“我去那边儿探探口风，你好生伺候着。”
迎春心里头也是忧心不已，忙点了点头，目送她出了院子门，才换了情绪重又回了屋子里去。
流月一进院子就瞧见扶桑抱着长剑从屋里出来，急匆匆的走过来，忙迎上去拦住：“哪儿去？”
“收拾行李。”扶桑见她一双眼睛瞧着自己，不着痕迹的挪了挪视线：“明日我随主上往云城去，你留下陪着夫人。”
云城？
“怎么这个时候去？”流月面色有些凝重，想了想：“谁的意思？”
“陛下。”扶桑低声回了一句，等了片刻又添了一句：“此去一时半刻不能回来，万事以夫人为先，切莫任性胡来。”
“我先去见主上，咱们等会儿说。”流月这才明白，原来秦晚是为了这个心不在焉。
扶桑点了点头，等她人进了书房，才转身离开。
薄晏正盯着手里的奏折出神，听见她的声音，才察觉到自己竟然走神了，眼眸微微一闪，放下走着去问了一句：“何事？”
“夫人担忧主上此去安危，特命属下来问一问。”流月进门时就瞧见他出神，心里头暗暗觉得这夫妻俩倒是很有默契。
听她这么说，薄晏微微蹙了蹙眉：“你跟着她日子长了，也学起她小狐狸的作风来？”
流月心里头咯噔一跳，忙低头行礼请罪：“主上英明，是属下忘形了。”
“该怎么说，不必本太师教你了？”见她如此，薄晏才收敛些眼中冷意，低下头不再看她。
流月低头拱手，忙点头应下：“属下明白。”等了半晌没有听见他再开口，流月才又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来。
站在院子外头，流月无奈抬头望天，长长出了口气：吓死个人了！
一盏茶后，流月才回了栖梧院。迎春已经出来瞧了两回，见她总算回来了，忙提步迎上去：“如何？”
“别提了，魂儿差点儿丢了。”对上她殷切期待的目光，流月只是无力的摆了摆手，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厨房挪过去。
迎春瞧见她霜打了一样，更着急了，捏着帕子跟在她身后又问了好几句。瞧着她一点儿都没打听出来，有些泄气：“这可如何是好！”
流月连着灌了两杯茶，放下茶盏拿衣袖抹了抹手指上的茶汤，悄悄对迎春说了句：“不如咱们去问问夫人？”
没法子，迎春只好跟着她回了屋子，两个人站在桌子前头挤眉弄眼的，过了好一阵儿，秋禾忍不住挑了挑眉：“你们两个商量什么呢？”
“小孩子家别问，乖乖干活儿！”流月抬手轻轻在她肩上拍了拍，又忍不住跟迎春递了个眼色，瞧见迎春万般不情愿的点了点头，没忍住抿嘴笑了笑。
秋禾一双眼睛都在她俩身上徘徊，心里头的疑惑就更深了：这两个做什么呢？
迎春捏着帕子慢腾腾的走到秦晚跟前，拧着眉头偷摸瞧了秦晚好几眼，都没能张开嘴。又挣扎了半天，扭身倒了杯茶小心翼翼的给秦晚递了上去：“夫人，喝茶。”
“放着吧。”秦晚好不容易才定下神来，正研究方子，随意摆了摆手并没有瞧见她百般纠结的模样。
迎春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来的，心里头瞬时失落极了，拿着茶盏放下也不是，拿回来也不是。末了，咬了咬唇开口又叫了声夫人。
流月一开始就盯着她瞧，见她实在是张不开嘴，没法子丢下手里的香囊，走过去轻轻拽了拽她。
“有事？”将她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秦晚随手拨了书页倒扣在几上，目光灼灼的瞧着她俩。
迎春悄悄看了流月一眼，见她将两个人的心事娓娓道来，一时有些懊恼自己扭捏。等流月说完，忙跟着补了一句：“奴婢们也是担心夫人。”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罢了，备两碟点心去。”瞧着一屋子人都跟着皱眉头，秦晚摇了摇头轻轻一笑。
迎春忙应下，转过身带着秋禾欢欢喜喜的跟着吴嬷嬷去了，流月就孤零零的留在了屋子里头，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那个，你别生气……”
“你去找过薄晏了？”见她有些慌乱的解释，秦晚想笑却又故意绷着脸问了她一句。
流月瞧她分明不高兴了，忙又解释：“我们就是怕你难受，又不知道怎么劝，这才……”
秦晚实在没忍住笑，轻轻咳了一声掩饰过去：“看来是无功而返了。”
见她不怒反笑，流月才知道自己被她给忽悠了，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委屈极了，瘪了瘪嘴闷闷开口：“你都不知道，我差点儿就被主上的眼神冻死在书房里了。”
她这么说，秦晚倒是不觉得意外，若是她能问出什么来，那才奇怪了呢。
“他若告诉你了，我才生气呢。”想起马车里的僵持，秦晚只是轻轻一笑，转而看着她好奇问了一句：“他每年都去云城巡防？”
流月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却又摇了摇头：“年年都要去的，不过却不是这个时候。”
“看来，这云城我是要走一趟了。”秦晚点了点头，正巧迎春提着食盒进来，她坐起身来，理了理裙摆：“我去书房瞧瞧，你去收拾行李。”
流月愣了愣，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后，扬唇一笑冲着一脸茫然的秋禾说了句：“姐姐要出去玩儿咯！”
瞧着她欢天喜地的出了屋子，秋禾跟吴嬷嬷对视一眼，皆是茫然。
书房外，扶桑依旧抱着长剑站成了一棵青松，瞧见她进了院子，眼中闪过笑意，低头恭敬行了一礼。
秦晚冲他微微一笑，转身从迎春手里接过食盒，吩咐他们两个不必守着，提着裙摆进门一眼瞧见薄晏正装模作样的盯着书本瞧，转身关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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