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汪德兴吐血
全场哗然。
“什么?!”
“他让谁滚下来?”
“镇国公……疯了吧?”
汪德兴像是没听清,掏了掏耳朵,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恼怒。
“你说什么?”
“我说,”苏立一字一顿,声音陡然转厉,“说完了就滚下来!”
“你……你……”汪德兴指着苏立,抖得不成样子,“你敢……你竟敢在国会大厅,当众侮辱议长……”
苏立见他不下来,也不废话,几步跨上台阶,走到发言席前。
汪德兴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可身后就是主席台,退无可退。
苏立抬腿,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
“哎呀!”
汪德兴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踹得飞出去两米多远,后背重重砸在高台的地板上,又骨碌碌滚了几圈,撞在主席台的台阶上才停住。
鼻梁上那副精致的圆眼镜也飞了出去,啪嗒一声,甩在了一边。
时间仿佛停住了。
八百人的议会大厅,鸦雀无声。
议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打了。
镇国公苏立,在大夏国家议会的高台之上,当着八百议员一脚把左议长踹飞了。
右议长何明那张弥勒佛的笑脸,头一回挂不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前排,邓伦砸吧砸吧嘴,半天,憋出一句:
“这小子……挺勇。”
冯浩喉结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
季昌轻声道,“这一脚,当浮一大白。”
汪德兴四仰八叉躺在台角,捂着肚子,喉咙里嗬嗬作响,半天爬不起来。
死寂只撑了三息。
“轰!”
议论声轰然爆发,整座大厅像是被掀开了顶。
“打人了!议会之上,公然行凶!”
“反了!反了天了!”
“打得好!那一脚早该有人踹了!”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叫好声、喝骂声、口哨声搅在一起。
“当!当!当!当!”
高台之上,议长王荣终于反应过来,抓起那柄鎏金木锤,使劲敲了几下,一声重过一声。
“肃静!都肃静!”
锤声砸落,满场的嘈杂这才一点一点,慢慢压了下去。
王荣站起身,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面色铁青,目光直直钉在苏立身上。
“镇国公!”他声音里压着雷霆,“你这是何意?”
“这里是大夏国家议会!不是你镇国公府!居然在国会大厅里公然殴打议长,你是想干什么?”
张菖也站了起来,眉头紧锁,满脸愤怒。
“议长说的是,”他沉声道,“国有国法。今日这一脚若不了了之,明日人人效仿,一言不合便拳脚相加,我大夏议会的威严,何存?”
“此风,必须严厉禁止!若不然,制度何在?法度何在?””
他这话不是替汪德兴出头,是替这座庙堂立的规矩。
主和派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附和。
“阁老说得对!请议长即刻下令,将行凶者逐出会场!”
“交给警务厅法办!”
王荣抬手,压下喧哗,盯着苏立:“镇国公,你可有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聚到了苏立身上。
苏立掸了掸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笑吟吟地转过身,先冲王荣拱了拱手。
“王议长,张阁老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一脸诚恳,“方才听汪议长那一番慷慨陈词,我实在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王荣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正是。”苏立点点头,一本正经,
“方才汪议长教导我们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凡事要先找自己的原因,要先学会反省自己。”
“我一时茅塞顿开,当场就悟了。”
“所以按照汪议长之说,我踢了他一脚,他不应该怪我,他应该找自己的原因。”
“一个巴掌拍不响嘛,我怎么不踢别人,偏偏踢他呢?可见,是他自己有问题。”
满场死一般的寂静。
王荣握着木锤,张了张嘴,竟一时没接上话。
他当了十多年的议长,驳倒过无数雄辩之士,头一回碰见有人把耍无赖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还字字有出处。
张菖站在一旁,板着脸,嘴角却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到底还是把那口气绷住了。
“再说了,”苏立摊了摊手,越发诚恳,“就算,就算是确实我苏立之错,以我们汪议长那等仁德之心、那等自我反省的雅量,也绝对不会责怪我的。”
他说着,笑眯眯地看向瘫坐在台角的汪德兴。
“汪议长,你说对吧?”
“噗——”
议员中不知谁先没绷住,笑出了声,随即死死捂住嘴。
紧接着,东一声西一声,压抑不住的闷笑在大厅各个角落响了起来。
有几个年轻议员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主和派的人则一个个脸色发青,偏偏半个字都驳不出来——这一套说辞,句句都是汪德兴方才自己亲口说的,一个字没改。
汪德兴被人扶着,刚顺过来半口气,听见这话,一口气又堵了回去。
他捂着肚子,手指着苏立,抖了半天。
“你……你……你简直是岂有此理!强词夺理!野蛮!粗鄙!”
苏立脸上的笑容一收,脸色一沉。
“怎么了?”
“汪议长方才还说,要以和为贵,受了欺负要先反省自己。”
“怎么,轮到自己头上,就岂有此理了?”
“难道你的仁德之心,你的自我反省,是只针对洋人的?”
“我大夏之人,就不配你的仁德之心?”
汪德兴指着他,瞠目结舌:“你……你这是……断章取义……这是……偷换概念……你……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汪德兴挣扎着,推开了扶他的人,走到主席台的边缘,嘶声喊道:
“诸位同僚!你们看看!这就是镇国公的做派!在国会大厅,殴打议长,强词夺理,颠倒黑白!”
“此等暴徒,若不严惩,我大夏宪政,何在?!法治,何在?!”
他转向王荣,声泪俱下:
“王议长!本议长要求,即刻启动弹劾程序!将苏立逐出议会,剥夺其镇国公爵位,交由内阁法办!”
“否则,本议长……本议长就绝食抗议,以死明志!”
台下主和派再次鼓噪起来。
“对!弹劾!”
“不能纵容!”
“汪议长高风亮节!”
苏立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过身,扫视了一圈台下黑压压的议员。
这时所有人都突然收声,安静了下来。
“都看看吧。”他抬手,指向台边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都好好看看!”
“这,就是我们大夏左议院的议长。”
他走到发言席。
“汪德兴!”他霍然回身,直指台边,“你身为大夏左议长,位高权重,食万民之禄,居庙堂之上。”
“我本以为,国家危难之际,你纵不能提刀御敌,总该有几句人话。”
“没想到,你张口闭口,竟全是断脊之犬的狂吠!”
“对内,你比谁都狠;对外,你比谁都乖。这就是你的本事!”
苏立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汪德兴,你自己方才说得好啊——人家拿我们当兄弟。呸!”
“人家陈兵百万是兄弟,人家舰队堵门是兄弟。”
“那我问你,罗刹国边境死难的军民是什么?东海上被倭国军舰撞翻渔船,葬身海底的渔民又是什么?”
“那也是人命!那是我大夏的子民!你怎么不替他们说一句话?!”
“在你汪议长眼里,洋人掉一根毛,都比我大夏万万人的性命还金贵。”
“洋人使馆的一张照会,比边关被强掠的百姓还叫人心焦。”
“人家喂你一根骨头,你就摇着尾巴,冲自家的大门狂吠。”
“你这种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官做到洋人裤裆底下去了。”
“吃着大夏的饭,砸着大夏的锅;穿着大夏的衣,帮着外人拆自己的家!”
“我大夏立宪百年,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我看你汪德兴就是跪得太久,膝盖长进了泥里,脊梁断在了洋人脚边,自己站不起来,还要拽着整个国家,陪你一起跪!”
“汪德兴,你摸着良心想一想。”
“大夏何曾亏待过你?国家给你的俸禄,百姓给你的尊荣,哪一样少了?”
“国家把看家护院的钥匙交到你手上,你转过头,就把门闩一根一根拔了,还站在门口替贼望风!”
“你对得起谁?对得起教你读书的先生?对得起大夏百姓?对得这片生你养你的土地吗?!”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苏立声音冷得像刀子,
“你这条断了脊梁的慕洋犬,也配站在大夏的高台之上,狺狺狂吠?!”
“我苏立今日算开了眼。”
他猛地抬手,直直指向汪德兴的鼻尖,声若雷霆。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汪德兴刚才被苏立踢了一脚,本来就有些气血不畅,在听闻苏立如此毫不留情面的斥责,而且句句都戳在了他那为人所不知的阴暗之处。
他满面通红,气血翻涌,用右手颤抖的指着苏立。
“你....你....”
“哇!”
汪德兴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溅在墨绿色的大理石发言席上,星星点点,触目惊心。
他两眼一翻,身子晃了两晃,直挺挺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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